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闪亮小球 车厢继续往 ...
-
车厢继续往上升，越来越高。游乐场里的人变小了，变成一个个移动的小点。远处的街道，楼房，山，都能看见。
安无漾看着窗外，眼睛微微眯着。
池非晚看着他。
安无漾感觉到那个目光，回头看他。
池非晚移开目光，也看向窗外。
车厢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
安无漾看着下面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池非晚，然后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池非晚被推得晃了一下，扭头看他。
安无漾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池非晚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故意的？”
安无漾没点头，也没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池非晚看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
车厢开始往下降。
安无漾一直看着窗外，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池非晚知道刚才那个笑是真的。
下车的时候，姜黎可他们已经等在下面了。姜黎可问：“上面好看吗？”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说：“我觉得还行，就是太慢了，不如过山车刺激。”
陶峖说：“那你还坐？”
姜黎可说：“来都来了。”
往前走，路过一个秋千。不是普通的秋千，是那种很大的，能坐好几个人，荡起来很高。
姜黎可又来了兴趣：“这个好玩！”
他跑过去，坐到秋千上。陶峖和潭书衍也坐上去。秋千开始荡起来，越荡越高。
安无漾站在旁边看。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姜黎可又在喊，嗓子都劈了。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感觉到他的目光，看他。
安无漾指了指秋千。
池非晚说：“想坐？”
安无漾点头。
两人走过去，等姜黎可他们下来，然后坐上去。
秋千慢慢荡起来，工作人员推了一把，越荡越高。
风从耳边吹过，头发被吹乱了。安无漾眯着眼，看着前面。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要飞出去。
他看向旁边的池非晚。
池非晚也眯着眼，风吹得他衣服鼓起来。
安无漾伸出手，又推了他一下。
池非晚被推得晃了一下，扭头看他。
安无漾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池非晚这次没愣，直接说：“又吓我？”
安无漾没点头，但眼睛眯着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池非晚看着他，突然也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安无漾被推得晃了一下，扭头看他。
池非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也笑了一下。
两人在秋千上对视了一秒。
然后安无漾转回去，继续看着前面。
秋千慢慢停下来。
下去的时候，姜黎可跑过来问：“好玩吗？”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说：“我就说好玩吧。”
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冰淇淋的摊子。姜黎可跑过去买，一人发一个。
安无漾看着手里那个冰淇淋，白色的，冒着冷气。
池非晚说：“原味的，没别的。”
安无漾尝了一口。
甜的，奶香的，凉凉的。
他又尝了一口。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说：“那边还有旋转木马，蹦床，鬼屋其实还有一个……”
陶峖说：“你还想去鬼屋？”
姜黎可说：“我就是说说。”
几个人慢慢走着，吃着冰淇淋。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成金黄色。游乐场里的人少了，有的项目开始准备收摊。
姜黎可说：“再玩最后一个项目？”
陶峖看他：“玩什么？”
姜黎可四处看了看，指着远处的大摆锤：“那个！”
大摆锤比过山车还刺激，摆来摆去，还能三百六十度转。排队的人不多，几个人很快就坐上去。
安无漾和池非晚又坐一排。
安全压杠压紧，大摆锤开始摆起来。
一开始摆得不高，慢慢越来越高。摆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头朝下，然后猛地甩回来。
安无漾眯着眼，看着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
旁边的姜黎可在叫，声音都劈了。
安无漾没反应，但他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也眯着眼，脸有点白，但没叫。
安无漾伸出手，又推了他一下。
池非晚被推得晃了一下，扭头看他。
安无漾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池非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摆锤又甩过去了，话被风吹散。
停下来的时候，姜黎可腿都软了，扶着陶峖下来。
陶峖笑他：“你不是不怕吗？”
姜黎可说：“我没怕！我是……腿麻了。”
潭书衍在旁边淡淡开口：“下去再说。”
几个人从出口出来，姜黎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喘气。
安无漾也坐下来。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游乐场里的灯陆续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姜黎可喘匀了气，说：“今天玩爽了。”
陶峖说：“下周演出，你嗓子别废了。”
姜黎可说：“不会不会，回去就休息。”
潭书衍说：“该回去了。”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无漾回头看了一眼。
摩天轮上的灯亮着，慢慢转着。过山车的轨道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大摆锤停了，静静地立在那儿。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
安无漾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灯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道光线。
姜黎可坐在前面，已经睡着了，头靠着陶峖肩膀。陶峖没推开他，也闭着眼。
潭书衍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池非晚坐在安无漾旁边，也没说话。
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他们楼下那条街。
几个人下车，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灯昏黄昏黄的，他们上到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
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街上人少了，路灯亮着，偶尔有车开过。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那几个项目，你挺喜欢？”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下次再去别的游乐场。”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城东还有一个，更大。”
安无漾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池非晚也转回去，看着窗外。
两人站了一会儿，池非晚去洗漱了。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想起今天在游乐场的事。
过山车，摩天轮，秋千，大摆锤。
还有他推池非晚那几下。
他嘴角动了动。
池非晚洗漱回来，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走过来。
“还不去洗？”
安无漾点头，转身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安无漾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想着今天的事。
摩天轮上那个笑，秋千上那个笑，大摆锤上那个笑。
池非晚都看见了。
池非晚也笑了。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有动静。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床了。
他坐起来，看见池非晚在收拾东西。桌上放着早饭，包子，豆浆，还有一盒昨天没吃完的卤牛肉。
池非晚回头看他：“醒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今天还去排练？”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下周要演出，得练。
池非晚说：“吃完上去。”
安无漾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坐下。
两人吃早饭。
吃完，池非晚收拾东西。安无漾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街。
外面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鼓槌。
两人上楼，进了排练室。
排练室里，姜黎可已经到了，蹲在地上调话筒架。看见他们进来，他抬头打了个招呼：“来了？”
安无漾点头，走到鼓后面坐下。
池非晚拿起贝斯挂上，开始调音。
陶峖和潭书衍也陆续进来。陶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潭书衍倒是精神，坐到键盘后面就开始试音。
姜黎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把《灰烬》再顺几遍，下周演出就靠它了。”
陶峖把棒棒糖咬碎，咽下去，说：“那首没问题，关键是另外两首。”
潭书衍说：“《夜行》和《破晓》，都是老歌，捡起来就行。”
姜黎可点头，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的贝斯先进来，沉到底。键盘铺开，吉他从左边切进去。姜黎可的声音跟上，比前两天又稳了一点。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落在点上。
练了两遍，姜黎可喊停，说副歌部分想改一个音。几个人讨论了几句，定下来，又继续练。
练到中午，姜黎可嗓子有点紧，喊休息。
几个人放下乐器，坐在地上喝水。
姜黎可突然想起什么，说：“昨天在游乐场，你们看见漾哥笑了吗？”
安无漾的手指顿了一下。
陶峖说：“没看见。”
潭书衍说：“没注意。”
姜黎可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没说话，喝了口水。
姜黎可说：“我看见一次，在摩天轮上。漾哥推了池非晚一下，然后笑了。”
陶峖来了兴趣：“真的？”
姜黎可说：“真的，就一下，很快。”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没动。
池非晚放下水壶，说：“是笑了。”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说：“笑了两次。”
姜黎可眼睛亮了：“两次？在哪儿？”
池非晚说：“摩天轮一次，秋千一次。”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一脸惊喜：“漾哥，你笑了？”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
【不行？】
姜黎可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行，太行了。我以为你不会笑呢。”
陶峖在旁边说：“人怎么可能不会笑。”
姜黎可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笑过几次。”
潭书衍淡淡开口：“你话多。”
姜黎可不服气：“我话多怎么了？”
几个人又开始拌嘴。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下午还练？”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练完去超市？”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买点东西，晚上想试试炒牛肉。”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姜黎可在那边喊：“休息够了没？再来一遍！”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下午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
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姜黎可问：“晚上吃什么？”
池非晚说：“我俩有事。”
姜黎可看看他，又看看安无漾，没问，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走了。”
他和陶峖、潭书衍上楼了。
安无漾和池非晚回房间放了东西，然后出门去超市。
超市人挺多，下班的时间，到处都是推着购物车的人。池非晚推了一辆车，安无漾跟在旁边。
先去蔬菜区，池非晚挑了几个土豆，又拿了西红柿和青椒。然后去肉区，他挑了一块牛肉，让师傅切成丝。
安无漾站在旁边等。
池非晚说：“牛肉丝，可以炒青椒，也可以炒土豆。”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今天先试青椒牛肉，你能，吃青椒吗？”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青椒他吃过，炒熟了的不怎么辣，能吃。
池非晚又去拿了葱姜蒜——他自己要用的。
结账的时候，安无漾看见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小玩具。有那种按一下会跳起来的小青蛙，有会发光的小球，还有一盒迷你积木。
他看了一眼。
池非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想要？”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没说什么，扫码付了钱。
两人拎着袋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少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池非晚突然停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低头一看，是那个会发光的小球。
池非晚说：“顺手拿的。”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无漾接过来，按了一下开关。小球亮起来，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小球收进口袋。
两人上楼。
进了房间，池非晚开始准备做饭。安无漾坐到床上，掏出那个小球，又按了一下。
小球亮了，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池非晚在那边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安无漾靠到床头，看着那个小球一闪一闪。
窗外路灯亮着，屋里灯光也亮着。
小球闪了一会儿，自动灭了。
他又按了一下，它又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