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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表演 周五下午, ...

  •   周五下午,姜黎可的消息在群里炸开。

      姜黎可:【明天晚上八点,地下商场,都别迟到。】

      姜黎可:【设备我朋友说可以提前送过去,咱们六点出发。】

      陶峖:【收到。】

      潭书衍:【嗯。】

      池非晚回了个【OK】。

      安无漾看了一眼手机,没回,继续盯着天花板。

      池非晚坐到他那边,靠着床头,也在看手机。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紧张?”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等着回答。

      安无漾摇头。不是紧张,是别的。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池非晚没再问,继续看手机。

      安无漾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地下商场,八点,二十分钟,三首歌。

      以前演过,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池非晚那边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床动了动,池非晚躺下来了。

      “下午还练吗?”池非晚问。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那先吃饭。”

      两人下楼,去那家粥店。安无漾还是白粥,池非晚点了皮蛋瘦肉粥。吃完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两点准时进排练室。

      姜黎可已经到了,站在话筒前面开嗓,咿咿呀呀的。陶峖在调吉他,潭书衍在试键盘。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拿起鼓槌。

      池非晚挂上贝斯,站在他旁边。

      姜黎可停下来,说:“今天把三首歌都过几遍,明天别出岔子。”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先走了一遍,然后是《夜行》,然后是《破晓》。三首连下来,中间没停。

      收住的时候,姜黎可喘着气说:“行,就这样。”

      陶峖说:“明天音响不知道怎么样,得早点去试。”

      潭书衍点头:“六点出发,七点能到,试一个小时差不多。”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你那套鼓,明天得自己带?”

      安无漾点头。地下商场的设备肯定不行,得用自己的。

      姜黎可说:“那明天早点装车。”

      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几个人收拾东西,上楼休息。

      晚上回去,安无漾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街。池非晚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明天我帮你搬鼓。”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说:“那套鼓,一个人搬不动。”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早点睡。”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去躺下了。

      安无漾又站了一会儿,也去洗漱。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闭着眼了。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躺在那儿,想着明天的事。

      地下商场。

      不知道什么样。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

      他没动。

      第二天下午五点,姜黎可来敲门。

      “出发了!车到了!”

      安无漾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有点懵。

      池非晚已经起来了,在收拾东西。

      两人下楼,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姜黎可站在车旁边,陶峖和潭书衍也在。

      几个人开始搬设备。鼓包一个接一个抬上车,贝斯和吉他放好,键盘也装进去。

      装完,天还亮着。

      姜黎可开车,陶峖坐副驾驶。安无漾和池非晚、潭书衍挤在后排,周围堆满了设备。

      车往城北开。

      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店铺,行人,红绿灯,一样一样往后退。

      姜黎可在前面说:“我朋友说那个地下商场挺大的,就是有点旧。平时人不多,但周末晚上还行。”

      陶峖问:“有舞台吗?”

      姜黎可说:“有个小台子,以前搞活动用的。”

      潭书衍说:“音响呢?”

      姜黎可说:“有,但不知道什么样。”

      开了一个小时,车停在一个老商场门口。

      商场不大,四层楼,外墙的瓷砖已经发黄了。招牌上写着“北城商场”四个字,霓虹灯管坏了一半,亮不亮。

      几个人下车,开始往里面搬设备。

      地下商场要从旁边的楼梯下去,没有电梯,只能一层一层抬。姜黎可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抬着鼓包,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有点潮,混着一股霉味。

      下到底层,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地下商场比上面看着大,一排一排的店铺,大多关着门。中间有个空场地,摆着一个简易的舞台。舞台不大,木板搭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姜黎可的朋友在那儿等着,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见他们下来,迎上来:“来了?设备先放这儿,音响我试过了,能用。”

      姜黎可介绍:“这是刘哥。”

      几个人点点头,开始往舞台上搬设备。

      安无漾把鼓包打开,开始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蹲在那儿,一个一个拧螺丝。

      池非晚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姜黎可和陶峧在试音响,潭书衍在调键盘。

      刘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们先试,我去上面买点喝的。”

      他走了。

      鼓装好,安无漾坐到后面,试了试军鼓。声音还行,但回响有点大,地下商场太空了。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试嗵鼓。

      池非晚站在旁边,问:“怎么了?”

      安无漾比了个手势——手在耳边绕了绕,然后指了指周围。回音太重。

      池非晚懂了,转身去找姜黎可。

      姜黎可过来听了一下,也皱眉:“这地方就这样,没办法。回头演的时候控制点力度。”

      安无漾点头。

      六点半,设备都调好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等着。

      刘哥买了水回来,一人发一瓶。

      姜黎可问:“晚上人多吗?”

      刘哥说:“七八点那会儿还行,下班的,逛商场的,路过的人能有一些。”

      陶峖说:“够用了。”

      七点,商场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但都是楼上,地下这边还是空荡荡的。

      七点半,有几个年轻人下来了,在旁边的奶茶店买了喝的,看见舞台这边有人,好奇地看了几眼。

      八点,姜黎可站起来,说:“开始吧。”

      几个人走上舞台。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握着鼓槌。手心有点出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贝斯挂好了。

      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

      台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十来个,都是路过的。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们是……还没名字的乐队。唱几首歌。”

      有人吹了声口哨。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的吉他solo在地下空间里炸开,回音一圈一圈荡开。贝斯压进去,低音震得地面都在抖。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台下的人变多了。路过的停下来,奶茶店里的走出来,楼上也有几个人探着头往下看。

      第一首唱完,有人鼓掌。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

      第二首,《夜行》。

      节奏更快,更野。安无漾的鼓敲得虎口发麻,但没停。池非晚的贝斯一直稳着,给他顶着。

      台下的人更多了,有二三十个。有人在录像,有人在交头接耳。

      第三首,《破晓》。

      唱到最后,姜黎可的嗓子放开,高音冲上去。陶峖的吉他solo跟着炸开,潭书衍的键盘铺满整个空间。池非晚的贝斯沉在最底下,安无漾的鼓在最上面砸着。

      收住。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们是……没名字的乐队。”

      有人喊:“好听!”

      又有人喊:“再来一首!”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陶峖点头,潭书衍点头,池非晚也点头。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那就再来一首,《野火》。”

      安无漾愣了一下。

      《野火》是三年前的老歌,他们最近没练过。

      但他还是举起了鼓槌。

      咚咚咚咚——

      池非晚的贝斯先进来,然后是陶峖的吉他,潭书衍的键盘。姜黎可的人声跟上,唱得比三年前更野。

      安无漾的鼓敲着,那些节奏像是刻在手上,不用想,自己就出来了。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四五十个,把舞台围了一圈。

      唱完,掌声更响了。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真的谢谢。我们下周还在这儿,欢迎大家来。”

      台下有人应声。

      几个人开始收拾设备。

      刘哥跑上来,眼睛亮亮的:“可以啊!这么多人!”

      姜黎可笑着说:“还行。”

      刘哥说:“下周还来?我帮你们宣传一下。”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也点头。

      姜黎可说:“来。”

      设备装完,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喝水休息。

      姜黎可说:“今天人挺多的。”

      陶峖说:“最后那首《野火》,你怎么突然想起来?”

      姜黎可说:“看他们喊再来一首,脑子里就冒出来了。”

      潭书衍说:“效果还行。”

      安无漾坐在鼓包上,没说话。

      池非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安无漾接过来,喝了一口。

      池非晚说:“手酸?”

      安无漾抬起手看了看,摇头。还行,不算太酸。

      池非晚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在那边跟刘哥聊天,陶峖和潭书衍也在说话。

      安无漾看着地下商场的天花板。很低,刷着白漆,好多地方都发黄了。

      池非晚说:“下周还来?”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得想个名字了。”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乐队名字。姜黎可说了两次‘没名字的乐队’。”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回去想。”

      安无漾又点头。

      十点半,几个人把设备搬上车,往回开。

      路上,姜黎可在前面一直说话,说今天的演出,说台下的人,说下周还要来。

      陶峖在旁边应和。

      潭书衍偶尔插两句。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远处的高楼亮着灯。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车开到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

      几个人把设备搬上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

      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街上没人了,路灯还亮着。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演得挺好。”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你那几下,敲得挺狠。”

      安无漾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池非晚看见了。

      他说:“去洗吧,早点睡。”

      安无漾点头,转身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安无漾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他闭着眼,想着今天的事。

      地下商场,那些路过的陌生人,那些掌声。

      还有最后那首《野火》。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有动静。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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