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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签约 周二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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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两点,几个人准时出现在回声音乐的公司门口。
公司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上面贴着“回声音乐”四个字。
姜黎可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墙上贴着各种乐队的海报。
苏苒从里面一间办公室走出来,冲他们招手:“来了?进来坐。”
几个人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会议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吉他。苏苒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到主位上。
“合同我准备好了,”她打开桌上的文件夹,把几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
姜黎可接过合同,低头看起来。陶峖凑过去跟他一起看,潭书衍自己拿了一份,池非晚也拿了一份。
安无漾坐在池非晚旁边,没动。
池非晚看了一会儿,把合同往他那边挪了挪,用手指点了几处地方。
安无漾低头看。
合同不长,四五页纸。主要条款写得很清楚:签约期限一年,公司负责录制和发行作品,协助联系演出;收益三七分成,乐队拿七成;版权归乐队所有,公司只有代理权;双方可以提前一个月解约。
姜黎可看完,抬起头:“看起来还行。”
苏苒点头:“我们是小公司,不想签那种卖身契。合得来就合作,合不来好聚好散。”
潭书衍问:“录制的话,什么时候能安排?”
苏苒说:“下个月可以进棚。我认识一个制作人,水平不错,价格也合理。”
陶峖问:“专辑还是单曲?”
苏苒说:“先发两首单曲试试水,效果好再考虑EP。”
池非晚开口:“宣传呢?”
苏苒说:“平台那边我有资源,推流没问题。微博账号你们得自己建,公司会帮忙认证。”
姜黎可愣了一下:“微博?我们还没开。”
苏苒笑:“那就开一个。现在乐队都得有社交媒体,跟粉丝互动,发发动态。”
姜黎可点头:“行,回去就开。”
苏苒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苏苒等了两秒,见他没说话,也没追问,转回去继续跟姜黎可聊。
又聊了半小时,把合同细节过了一遍。苏苒问还有什么问题,几个人都说没有。
“那就签?”苏苒拿出笔。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陶峖点头,潭书衍点头,池非晚也点头。
安无漾冲姜黎可比了个OK的手势。
姜黎可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陶峖、潭书衍、池非晚依次签完。
轮到安无漾。
池非晚把笔递给他。
安无漾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很快,笔画有点潦草。
苏苒把合同收起来,站起来说:“欢迎加入回声音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姜黎可咧嘴笑:“谢谢苏姐。”
苏苒摆摆手:“叫我苏苒就行。下个月进棚的事,我确定了时间通知你们。”
几个人告辞出来。
站在电梯里,姜黎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陶峖看他:“怎么了?”
姜黎可说:“签了。”
陶峖笑:“签了就是签了,你紧张什么?”
姜黎可说:“我没紧张,我就是……有点激动。”
潭书衍难得笑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出去。
回到车上,姜黎可没急着发动,掏出手机开始捣鼓。
陶峖问:“干嘛?”
姜黎可说:“开微博。”
他捣鼓了半天,抬头问:“账号叫什么?”
陶峖说:“Riot乐队。”
姜黎可点头,开始打字。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举起来:“好了,开了。”
几个人凑过去看。
账号名:Riot乐队。
头像:一张他们在暗火演出时的照片,四个人站在台上,姜黎可对着话筒唱歌,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池非晚站在最后面。安无漾在鼓后面,只露出半个侧脸。
简介:一支乐队。不定期演出。
粉丝:0。
姜黎可把手机收回去:“等认证过了,苏苒说帮我们推。”
陶峖说:“那你多发点东西。”
姜黎可点头:“发什么?”
潭书衍说:“演出视频,排练日常。”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你呢?开个人号吗?”
安无漾摇头。
姜黎可愣了一下:“不开?”
安无漾拿出手机打字:【不开,没话说。】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也是。”
池非晚在旁边开口:“我也不开。”
姜黎可看他:“你也不开?”
池非晚点头。
陶峖说:“那就不开,一个乐队号够了。”
潭书衍也点头。
姜黎可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行,那以后我负责发微博。你们有什么想发的告诉我。”
车往回开。
路上,姜黎可一直在说话,说微博要怎么运营,说粉丝多了之后可以干嘛,说以后说不定能接到广告。
陶峖偶尔应两声。
潭书衍在看手机。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店铺,行人,红绿灯,一样一样往后退。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回到楼下,几个人上楼。
姜黎可喊住他们:“晚上我请吃饭,庆祝签约。”
陶峖看他:“你怎么老请饭?”
姜黎可瞪他:“高兴,不行吗?”
潭书衍说:“烤鱼?”
姜黎可:“行。”
陶峖笑。
晚上六点,几个人出门去烤鱼店。
店里人挺多,他们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位置。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姜黎可拿着菜单,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冲他摇了摇头。
姜黎可对服务员说:“一份烤鱼,调料我们自己弄。”
服务员愣了一下:“调料什么都不要?”
姜黎可说:“对。”
服务员记下了。
安无漾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姜黎可看。
【你们再点一条。】
姜黎可看了,摇头:“两条吃不完。”
菜上得很快。一大盆烤鱼端上来,鱼上面铺着几片姜,姜黎可赶紧把那几片姜挑出来扔了。
安无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嫩,没有调料,只有鱼本身的鲜味。
池非晚坐在安无漾旁边,往他碗里又夹了几块鱼肉。
安无漾看他一眼。
池非晚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回去,已经快九点。
几个人上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床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池非晚开口:“认证要几天?”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微博。”
安无漾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三四天吧。】
池非晚看了,点点头。
安无漾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池非晚也靠下去。
九点半,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他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
第二天下午,姜黎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姜黎可:【微博认证通过了!你们快关注!】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安无漾点进去,看见那个账号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橙色的V。粉丝已经涨到两百多个。
他点了关注。
池非晚在旁边也掏出手机,点了关注。
姜黎可又发了一条:【苏苒帮我们推了,涨粉挺快。】
陶峖回:【发点东西。】
姜黎可:【发什么?】
潭书衍:【昨天的演出视频。】
姜黎可:【行,我找找。】
过了一会儿,姜黎可发了一条新微博:一段视频,是周五野猫酒吧的演出片段。配文写着:专场演出,谢谢来现场的各位。
安无漾点开视频看了一会儿。画面里是他坐在鼓后面的侧影,手起手落,鼓槌砸下去。
评论区很快有了动静。
“终于有微博了!”
“那天我在现场,炸裂!”
“鼓手好帅呜呜呜”
“贝斯手呢?怎么没露脸”
“求演出预告”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乐得不行。
陶峖回:【慢慢来。】
潭书衍回:【多发点。】
池非晚没说话。
安无漾也没说话。
下午两点,几个人照常进排练室。
练了两遍新歌,姜黎可喊停,坐在音箱上开始刷手机。
陶峖看他:“你干嘛?”
姜黎可说:“看微博。”
陶峖无语。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开始弹一段新旋律。安无漾听着,手指在鼓沿上轻轻敲着。
池非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说:“那段,能加吗?”
安无漾想了想,拿起鼓槌试着打了几下。池非晚听着,点了点头。
潭书衍听见鼓声,扭头看过来。安无漾又打了一遍,潭书衍听完,说:“行,加进去。”
姜黎可从手机上抬起头:“加什么?”
没人理他。
姜黎可又低下头去刷微博。
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姜黎可一边收话筒一边说:“粉丝破五百了。”
陶峖说:“挺快。”
姜黎可点头:“苏苒说帮我们推了两条。”
潭书衍说:“多发点内容,能涨更快。”
姜黎可问:“发什么?”
潭书衍想了想:“排练的视频,日常的照片,演出的预告。”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没理他,继续收拾鼓。
姜黎可又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也没理他。
姜黎可叹了口气:“行,我自己拍。”
几个人上楼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去吃饭。
还是面馆。安无漾清汤面,其他人各点各的。
等面的时候,姜黎可掏出手机,对着几个人拍了一张。
陶峖皱眉:“你干嘛?”
姜黎可说:“发微博。”
陶峖说:“我没洗脸。”
姜黎可看他一眼:“没事,挺帅的。”
陶峖无语。
姜黎可低头打字,过了一会儿把手机举起来:“发了。”
几个人凑过去看。
一张照片,五个人坐在面馆的桌子旁边。陶峖皱着眉,潭书衍在看手机,池非晚在看窗外,安无漾低着头。姜黎可自己举着手机,笑得挺开心。
配文:排练完的日常,猜猜我们在吃什么。
评论区已经有人回复了。
“面馆!”
“五个人好有爱”
“鼓手怎么不看镜头”
“贝斯手侧脸绝了”
姜黎可一条一条念出来,念到“鼓手怎么不看镜头”的时候,抬头看了安无漾一眼。
安无漾没理他,低头吃面。
姜黎可继续念:“贝斯手侧脸绝了,这条得给池非晚看。”
池非晚也没理他。
吃完回去,天已经黑了。
几个人上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床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屋里很安静。
九点多,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他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
接下来几天,排练照常,微博也在慢慢涨粉。
周四,粉丝破八百。
周五,粉丝破一千。姜黎可激动得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周六,又一场演出。还是野猫酒吧,人比上周还多,台下站了一百五十多个。唱完有人送花,有人喊着要签名。
几人签到手酸,回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陶峖笑他:“不是挺爽的吗?”
姜黎可说:“爽是爽,酸也是真酸。”
周日休息。
周一,苏苒发消息过来,说录制的事定了,下周三进棚。
姜黎可在群里转发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陶峖回:【这么快?】
苏苒回:【那个制作人刚好有空档,先录两首单曲。】
潭书衍问:【录哪两首?】
苏苒说:《灰烬》和《余烬》,反响最好。
池非晚回了个【行】。
安无漾也回了个【行】。
周三上午九点,几个人开车去录音棚。
录音棚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里。门口不起眼,进去之后挺大,分控制室和录音室两部分。控制室里摆着一排调音设备,录音室里面挂着各种吸音材料。
制作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哥。人很瘦,头发有点长,说话慢条斯理的。
“你们的视频我看了,”周哥说,“现场感很好。录音跟现场不一样,得收着点。”
姜黎可点头:“明白。”
周哥看向安无漾:“鼓手,待会儿先试音。”
安无漾点头。
几个人开始往录音室里搬设备。安无漾把鼓装好,坐到后面试了试。
周哥在控制室里对着话筒说:“敲几下我听听。”
安无漾敲了几下军鼓,又敲了几下嗵鼓。周哥听了一会儿,说:“军鼓再紧一点,共鸣有点长。”
安无漾低头拧了拧螺丝,又敲了几下。
周哥说:“行了。”
接下来是录《灰烬》。
先录鼓。安无漾戴上耳机,听见周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跟着节拍器走,我先录一版。”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录了两遍,周哥说行了。然后是贝斯,池非晚进去录,也是两遍过。然后是吉他,键盘,最后是人声。
姜黎可站在录音室里,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唱。周哥在外面指挥,这里轻一点,那里重一点,副歌再放开一点。
姜黎可唱了五遍,嗓子有点哑了。
周哥说:“行了,休息一下,下午录《余烬》。”
几个人出来,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喝水。
姜黎可揉着嗓子,说:“录音真累。”
陶峖说:“比现场累?”
姜黎可想了想:“不一样。现场能撒开,录音得收着。”
潭书衍点头。
池非晚坐在安无漾旁边,也没说话。
安无漾靠着沙发,看着控制室里的那些设备。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他一个都不认识。
周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安无漾扭头看他。
周哥说:“鼓打得不错,节奏感很好。”
安无漾点头。
周哥又说:“下午录《余烬》,那首慢一点,鼓要收着打。”
安无漾又点头。
周哥站起来,走了。
下午两点,继续录《余烬》。
还是先录鼓。安无漾戴上耳机,听着节拍器,一下一下敲。这首歌慢,沉,不能炸,得压着。
录了四遍,周哥说行了。
然后是贝斯,吉他,键盘,人声。
录完已经六点了。
周哥说:“后期混音要一周左右,好了发给苏苒。”
姜黎可点头:“谢谢周哥。”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上了车,姜黎可瘫在驾驶座上,没动。
陶峖看他:“累?”
姜黎可点头:“累,但值。”
潭书衍说:“回去吧。”
姜黎可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前面的路。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车往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