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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专场 录音回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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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回来之后,日子忽然慢下来了。
周哥说混音要一周,这一周里没什么大事可干。排练照常,但不用像之前那样赶命似的天天泡在排练室。姜黎可把排练时间从每天六个小时砍到三个小时,说嗓子要养,不能把最好的状态耗在排练室里。
安无漾觉得他纯粹是想多睡一会儿。
周一下午两点,几个人慢悠悠晃进排练室。姜黎可打了个哈欠,走到话筒前面,没开嗓,先掏出手机刷了一圈微博。
“粉丝五千了,”他说,“苏苒帮我们转了一条,又涨了几百。”
陶峖靠在墙边调吉他,头也不抬:“五千能干嘛?”
姜黎可想了想:“不能干嘛。”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掀开琴盖,弹了几个音。安无漾听出来是《余烬》的前奏,他在鼓沿上跟着敲了两下,找手感。
池非晚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到墙角,拿出几瓶水,一人扔了一瓶。扔到安无漾的时候,安无漾伸手接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姜黎可放下手机,站到话筒前面:“今天练什么?新歌还是老歌?”
潭书衍说:“《灰烬》和《余烬》都录完了,该准备下一首了。”
陶峖抬起头:“新歌写好了?”
潭书衍从琴包里翻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和弦和歌词。他走到姜黎可旁边,把纸递给他:“你看看。”
姜黎可接过去念了两句,抬头看他:“这歌词写的什么?‘铁轨尽头是黄昏’?”
潭书衍说:“意象。”
姜黎可又念了两句:“‘你在站台上抽烟,烟头烫穿了夜晚’……这谁在站台上抽烟?”
潭书衍没理他,坐回键盘后面,弹了一段旋律。陶峖听了一会儿,拿起吉他跟着试了几个和弦。池非晚也拨了几下贝斯,找低音线的走向。
安无漾没动,坐在鼓后面听。旋律不算快,比《余烬》再慢一点,但中间有一段加速的地方,鼓可以打得很密。
他把鼓槌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等着。
姜黎可把歌词又看了一遍,说:“行,试试。”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吉他和贝斯一起进来,旋律在排练室里慢慢铺开。新歌还没名字,潭书衍临时起了个标题叫《站台》。姜黎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配合那种慢吞吞的节奏。
第一遍走下来,陶峖皱了皱眉:“副歌那段加速,吉他不顺。”
潭书衍点头:“节奏没卡准。”
池非晚说:“贝斯可以提前两拍进,把速度带起来。”
几个人讨论了几句,又试了一遍。这次顺了一些,但姜黎可的高音有点紧。
第三遍,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打密了,池非晚的贝斯提前切进去,节奏一下子就撑起来了。姜黎可的声音放开,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嗓子炸了一下。
收住。
陶峖说:“行了,就这版,回去再细抠。”
姜黎可灌了口水,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有点哑:“这歌不错,下周可以上。”
潭书衍把那张纸收回去,又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划了几笔。
安无漾放下鼓槌,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站台》这种歌不累,但手腕得控制力度,比打快歌还费劲。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混音出来之后,苏苒说要发到平台上。”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到时候评论会更多。”
安无漾没回应。池非晚也没再说什么,坐在那儿喝水。
姜黎可在那边喊:“晚上吃什么?我今天不想做饭。”
陶峖看他:“你什么时候做过饭?”
姜黎可说:“我是说不想出去吃。”
陶峖说:“那就在家吃。”
姜黎可看他:“你做?”
陶峖站起来:“我做就我做。”
几个人都看向他。陶峖把吉他放好,拍了拍手:“楼下超市买点东西,炒几个菜。”
姜黎可一脸不信:“你会炒菜?”
陶峖看他一眼:“比你强。”
几个人下楼去超市。陶峖推着车走在前面,姜黎可在旁边跟着,嘴里不停念叨。潭书衍走在中间,偶尔往车里放点东西。安无漾和池非晚走在最后。
超市人不多,这个点买菜的都是些老年人,拎着布袋在蔬菜区挑挑拣拣。陶峖走到蔬菜区,停下来看了看。
他回头看向安无漾:“土豆丝能吃对吧?”
安无漾点头。
陶峖挑了几个土豆放进车里。又拿了一把油麦菜,一盒西红柿,一盒鸡蛋。走到肉区,他拿了一块瘦肉,让师傅切成丝。
姜黎可在旁边说:“你不会切肉丝吗?”
陶峖说:“不会切还不会炒?”
姜黎可闭嘴了。
池非晚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卤牛肉,放进车里。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池非晚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了个数。姜黎可掏出手机要付,陶峖拦住他:“我说了我做,我付。”
姜黎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你付。”
几个人拎着袋子往回走。
回到楼上,陶峖去借了电磁炉和锅。他的房间比安无漾那间还乱,床上的被子没叠,地上扔着几双袜子。姜黎可帮他收拾了一下桌子,腾出地方放电磁炉。
安无漾站在门口,没进去。池非晚站在他旁边。
陶峖洗了手,开始切菜。土豆丝切得还行,比池非晚第一次切的好看,粗细均匀。姜黎可在旁边看着,一脸惊讶:“你还会切菜?”
陶峖没理他,继续切。切完土豆丝泡进水里,又切西红柿,打鸡蛋。
开火,倒油。肉丝下锅,滋啦一声响。陶峖拿着锅铲翻炒,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模有样。姜黎可在旁边递调料,盐、酱油、醋,一样一样递过去。
肉丝炒好盛出来,再倒油炒土豆丝。土豆丝下锅,也是滋啦一声。陶峖翻炒了几下,放盐,放醋,放了一点点干辣椒。
香味飘出来。
姜黎可吸了吸鼻子:“还挺香。”
土豆丝炒好装盘,陶峖又炒了番茄炒蛋和清炒油麦菜。最后把那盒卤牛肉切了装盘,凑了四个菜。
几个人搬了椅子过来,围在桌子旁边坐下。安无漾坐到靠墙的位置,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陶峖把土豆丝往安无漾那边推了推:“尝尝。”
安无漾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炒得脆,酸味刚好,辣味很淡。没有姜。
他嚼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黎可看见了,小声跟潭书衍说:“漾哥眯眼了。”
潭书衍看了安无漾一眼,难得笑了一下。
陶峖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几个人开始吃饭。姜黎可夹了一筷子牛肉,含混不清地说:“比楼下那家强。”
潭书衍说:“楼下那家也不差。”
姜黎可说:“那家有姜。”
陶峖说:“以后想吃就自己做。”
安无漾吃了大半盘土豆丝,又吃了不少番茄炒蛋。卤牛肉他吃了三片,油麦菜夹了几筷子。池非晚坐在他旁边,偶尔往他碗里夹点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吃完,姜黎可主动去洗碗。陶峖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
潭书衍说:“下周演出,苏苒说会有人来看。”
姜黎可从厨房探出头:“谁?”
潭书衍说:“几个音乐媒体的。”
姜黎可缩回去继续洗碗,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那得好好准备。”
陶峖说:“歌都熟了,没什么好准备的。”
姜黎可洗完碗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新歌呢?《站台》能上吗?”
潭书衍想了想:“再练两天,周六能上。”
姜黎可点头。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下周的安排,然后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床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陶峖炒的土豆丝还行。”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下次可以让他多炒点。”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九点多,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他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
接下来几天,排练的重点放在《站台》上。
周四练了八遍,周五练了十遍。姜黎可的嗓子从紧到开,陶峖的吉他从生到顺,潭书衍的键盘从平到厚。池非晚的贝斯线压得越来越稳,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越打越密。
周五晚上,几个人坐在排练室里休息。姜黎可掏出手机刷微博,刷着刷着突然喊了一声。
陶峖被他吓了一跳:“干嘛?”
姜黎可举着手机,眼睛瞪得老大:“周哥发消息了,混音做好了。”
几个人都凑过去看。
姜黎可点开一个链接,是《灰烬》的混音版本。他按了一下播放键,录音棚版本的《灰烬》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声音跟排练室里完全不一样。
吉他的音色干净了,贝斯的低音沉得更深,键盘的和声铺得更厚。姜黎可的人声被修过,但保留了那种沙沙的质感。安无漾的鼓被压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不抢不炸,但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听完,谁都没说话。
陶峖先开口:“操。”
姜黎可说:“这他妈是咱们?”
潭书衍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低头看着他。
安无漾没说话,但他握着鼓槌的手收紧了一点。
姜黎可又点开《余烬》的混音版本。这首歌在录音棚里听起来更沉,更慢。四个人的和声叠在一起,像一堵墙,但又不显得厚。安无漾的鼓收着打,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听完,姜黎可深吸一口气:“下周发?”
潭书衍说:“等苏苒安排。”
姜黎可把链接转发到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听完了,太好听了。】
陶峖回了个【嗯】。
潭书衍回了个【可以】。
池非晚没回。
安无漾也没回。
周六下午,苏苒发消息过来,说两首歌周一上线各大平台,让他们提前发微博宣传。
姜黎可在群里喊:“谁写文案?”
陶峖说:“你写。”
姜黎可说:“我不会写。”
潭书衍说:“就写‘新歌来了’。”
姜黎可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抽了抽:“太敷衍了吧。”
池非晚开口:“加个表情。”
姜黎可看他:“加什么表情?”
池非晚没回答。
姜黎可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发了一条微博:【周一见。】配了一个火焰的表情符号,又配了一张他们在录音棚里的合照。
安无漾点进去看了一眼,点了转发。
他的微博账号注册了,但从来没发过东西,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方块。粉丝只有几百个,大部分是乐队的粉丝顺着关注过来的。
他转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池非晚也转发了。
陶峖和潭书衍也转了。
五个人一起转发,评论区热闹起来。
“周一见!期待新歌!”
“录音棚版本!终于等到!”
“鼓手居然发微博了?虽然只是转发。”
“贝斯手也转了!好难得!”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乐得不行。
周一上午十点,《灰烬》和《余烬》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
姜黎可一大早就醒了,坐在床上刷手机。安无漾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
十点零五分,姜黎可发了一条:【播放量破一万了。】
十点二十分:【破五万了。】
十一点:【破十万了。】
陶峖回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姜黎可:【不能。】
评论区也炸了。
“录音棚版本比现场还好听!”
“和声绝了,四个人都能唱太牛了。”
“鼓手这个录音版本太稳了。”
“求实体专辑!想收藏!”
“什么时候开巡演?”
苏苒发消息过来,说数据不错,平台在推,让继续保持。
姜黎可在群里转发了这条消息,说:【苏苒说数据不错!】
潭书衍回:【嗯。】
陶峖回:【知道了。】
池非晚没回。
安无漾也没回。
下午两点,几个人照常进排练室。
姜黎可一进门就说:“破二十万了。”
没人理他。
他继续说:“评论区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巡演。”
陶峖说:“巡演?咱们就两首歌。”
姜黎可说:“可以多写几首。”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那就写。”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拿起鼓槌。池非晚挂上贝斯,站在他旁边。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今天练什么?”
潭书衍说:“《站台》再顺几遍,下周可以演了。”
几个人开始练。《站台》练了五遍,越来越顺。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越打越密,池非晚的贝斯提前切进去,把节奏撑起来。
练完第五遍,姜黎可喊停,嗓子有点紧。
陶峖放下吉他,活动着手指。
潭书衍把键盘收好。
池非晚摘下贝斯,放回架上。
安无漾甩了甩手腕。
姜黎可灌了口水,说:“晚上吃什么?今天苏苒说请吃饭。”
陶峖看他:“苏苒请?”
姜黎可点头:“庆祝新歌上线。”
几个人上楼换了衣服,然后出门。
苏苒约的地方在城中心一家餐厅,环境不错,包了个小包间。几个人到的时候,苏苒已经坐在里面了。
苏苒招呼他们坐下,把菜单递过来:“随便点。”
姜黎可接过菜单,看了一遍,然后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冲他摇了摇头。
姜黎可对服务员说:“清炒时蔬,不放葱姜蒜。番茄炒蛋,不放葱。”
服务员记下了。
苏苒看着安无漾,问:“挑食?”
安无漾点头。
苏苒没多问,转回去继续点菜。
菜上得很快。安无漾面前摆着清炒油麦菜和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白米饭。池非晚从桌上转了一圈,把那盘卤水拼盘转到安无漾面前,指了指里面的几片牛肉。
安无漾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牛肉卤得入味,没有怪味。
苏苒一边吃一边说:“两首歌的数据都不错,平台在推。下周安排一下媒体采访,几个音乐账号想找你们做问答。”
姜黎可点头:“行。”
苏苒说:“还有,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办专场。”
潭书衍问:“专场?”
苏苒说:“小型的,一两百人的场子。”
池非晚开口:“暗火就行。”
苏苒想了想:“暗火档期要排,我问问。”
姜黎可眼睛亮了:“专场!”
陶峖看他:“你激动什么?”
姜黎可说:“你不激动?”
陶峖笑了一下:“还行。”
吃完饭,苏苒去结账。几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等。
姜黎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新歌上线,谢谢大家。专场在安排了。】
评论区秒回。
“专场!哪座城市?”
“求北京场!”
“暗火!一定是暗火!”
姜黎可念了几条,乐得合不拢嘴。
苏苒出来,跟他们说了几句下周的安排,然后开车走了。
几个人打车回去。
车上,姜黎可还在刷手机。陶峖靠着车窗闭着眼,潭书衍在看窗外。安无漾坐在后排,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姜黎可突然说:“破五十万了。”
陶峖睁开眼:“这么快?”
姜黎可把手机举过来:“自己看。”
陶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安无漾也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灰烬》的播放量:51万。
他把手机还给姜黎可。
姜黎可说:“下周采访,你们想好说什么了吗?”
陶峖说:“你负责说话就行了。”
姜黎可瞪他:“我也不能说全部吧?”
潭书衍开口:“问到什么说什么。”
姜黎可看向池非晚:“你呢?”
池非晚说:“随便。”
姜黎可又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拿出手机打字:【打字回答。】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车停在楼下。
几个人下车,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床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播放量五十万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下周采访。”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你手语回答就行,我给你翻译。”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也没再说什么。
九点多,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他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