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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完美演出 苏苒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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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苒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周二下午,她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暗火下周六的场子定下来了,晚上八点,能装两百五十人。
姜黎可秒回了一个感叹号。陶峖回了个“收到”,潭书衍回了个“行”。池非晚没回,安无漾也没回。
周三上午,苏苒又发了一条:票务链接做好了,我发出去,你们转发一下。
姜黎可点开链接,是一张电子海报。黑色的底,上面是Riot五个人的剪影,最前面是安无漾坐在鼓后,后面站着四个人。海报上写着“Riot乐队首场专场演出”,时间地点票价都标得清清楚楚。
姜黎可转发到微博,配了一行字:周六见。
安无漾转发了一下,没写字。池非晚也转发了,也没写字。陶峖转发了,写了个“来”。潭书衍转发了,写了个“周六”。
五个人一起转发,评论区热闹起来。
“抢票了抢票了!”
“两百五十张够不够啊?”
“已买!周六见!”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说刚开链接卖了一百张。一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卖完了。
陶峖回了个问号。
姜黎可说:两百五十张,卖完了。
陶峖说:这么快?
姜黎可说:苏苒说的,还有人问加不加场。
潭书衍说:先演完这场再说。
安无漾看着群里的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
池非晚说:“两百五十张,全卖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比野猫人多。”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排练密度又提上来了。每天下午两点进排练室,一直练到晚上七点。《灰烬》《余烬》《夜行》《破晓》《野火》《站台》,六首歌轮着来,加上两首翻唱,凑了一个小时的歌单。
潭书衍把每首歌的顺序排好,写在白板上。姜黎可在旁边看了一遍,说:“《站台》放中间?不放最后?”
潭书衍说:“最后放《灰烬》,炸一点收尾。”
姜黎可点头。
陶峖说:“翻唱那两首,和声得再练练。”
几个人又过了一遍和声。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看着他们练和声。池非晚站在最后面,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喉咙里沉下去。
练完一遍,姜黎可回头看他:“漾哥,你觉得怎么样?”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鼓在《站台》加速段可以再密一点。】
姜黎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行,那再来一遍。”
又练了两遍。
周五晚上,苏苒发消息过来,说周六的演出会有几个音乐媒体的记者来,让他们准备一下。
姜黎可在群里问:准备什么?
苏苒说:回答问题就行。问什么答什么,不用紧张。
姜黎可说:行。
陶峖说:你回答就行,别拉我们。
姜黎可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周六下午四点,几个人就到了暗火。
天还没黑,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安无漾从车窗往外看,看见十几个年轻人在门口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有的举着手机对着舞台方向拍。
姜黎可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陶峖问:“紧张?”
姜黎可说:“有点。”
潭书衍说:“上次也说紧张,演起来就不紧张了。”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几个人下车,从后门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阿坤站在舞台边上,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来了?今天人多,门口排了四五十了。”
姜黎可问:“总共多少?”
阿坤说:“票卖了两百五,现场可能还会来一些。”
姜黎可点点头,没说话。
几个人开始往台上搬设备。安无漾把鼓包打开,蹲在那儿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拧螺丝的时候,池非晚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鼓装好,安无漾坐到后面试了试。声音没问题,暗火的音响比野猫好,军鼓的共鸣听着舒服。
池非晚也试了贝斯,低音从音箱里震出来,地板都在抖。陶峖试了吉他,几个和弦下去,声音干净。潭书衍试了键盘,音色调得刚好。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清了两下嗓子,说:“喂喂。”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整个场地都听得见。
阿坤在台下喊:“音响没问题,你们放心演。”
六点半,设备都调好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等着。安无漾握着鼓槌,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在转贝斯拨片。
七点,开始有人进场。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越来越响。安无漾往台下看了一眼,看见人群从入口涌进来,三三两两找位置站。
七点半,台下已经站满了。两百多个人挤在一起,聊天声嗡嗡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舞台,有人在调试相机,有人举着一块手写的灯牌,上面写着“Riot”。
安无漾看见那块灯牌,愣了一下。池非晚也看见了,嘴角动了动。
姜黎可站起来,走到舞台边上往下看。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陶峖问:“怎么了?”
姜黎可说:“人好多。”
陶峖笑:“你不是盼着人多吗?”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没回答。
七点五十分,苏苒从后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手里拿着相机和录音笔。苏苒指了指姜黎可,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走过来。
“记者到了,演出结束之后做采访。”她看向姜黎可,“你负责说话,其他人补充。”
姜黎可点头。
苏苒又看向安无漾:“你打手语就行,他们会看。”
安无漾点头。
八点整,灯光暗下来。
台下安静了,嗡嗡的聊天声一下子收住。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握着鼓槌。手心有点潮,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灯光重新亮起来,打在舞台上。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台下有人欢呼。
姜黎可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们是Riot。”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乐队名字,有人在吹口哨。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第一首是《夜行》。快节奏,吉他solo开场,贝斯压进去,键盘铺开。姜黎可的声音从音箱里炸出来,比排练时更有力。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台下的人开始跟着节奏晃。前排有人举起手在打拍子,后排有人在蹦。
第一首唱完,掌声响起来,比暗火拼盘那次更响。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谢谢。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专场,会唱一个小时。”
台下又有人欢呼。
第二首,《破晓》。第三首,《野火》。第四首,《余烬》。
唱到第四首的时候,台下已经彻底热起来了。安无漾的鼓越打越顺,手臂发麻但没停。池非晚的贝斯一直压着,给他顶着。潭书衍的键盘铺满了整个空间,陶峖的吉他solo一段比一段野。
第五首,《站台》。这首歌慢,沉,中间有一段加速的地方。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打密了,池非晚的贝斯提前切进去,节奏一下子就撑起来。姜黎可的声音从低到高,最后那句“烟头烫穿了夜晚”炸开的时候,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
唱完,掌声更响了。
第六首,第一首翻唱。第七首,第二首翻唱。第八首,一首老歌。
唱到最后,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四个人一起唱和声,四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音箱里推出来,整个场地都在震。
安无漾的鼓敲到最后一下,收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炸开,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安可”,有人在喊“Riot”。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最后一首,《灰烬》。”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吉他solo开场,贝斯压进去,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比录音棚版本更野。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唱到最后,四个人的和声叠在一起,慢慢收住。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涌上来,像一堵墙。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们是Riot。”
几个人开始收拾设备。
台下有人在喊“安可”,但歌单已经唱完了。姜黎可走到舞台边上,冲台下挥了挥手,说:“下次,下次多唱几首。”
台下有人应声。
安无漾蹲在台上拆鼓。池非晚在旁边帮他递零件。有人走到舞台前面,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安无漾没抬头,继续拆。
拆完,他把鼓装进包里,站起来。
苏苒从后台走过来,说:“记者在休息室等着,过去吧。”
几个人跟着她往后台走。休息室不大,几张沙发,一张桌子。那几个记者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先开口:“我是音乐周刊的,想问几个问题。”
姜黎可点头:“问吧。”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安无漾坐到最边上,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记者问:“乐队是怎么组建的?”
姜黎可想了想,说:“以前在学校就组过,后来散了。今年夏天又重新聚起来。”
记者问:“为什么散了?”
姜黎可看了安无漾一眼,说:“年轻,吵架,很正常。”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音乐风格、创作过程、未来的计划。姜黎可回答得挺顺,陶峖和潭书衍偶尔补充两句。池非晚说了两句话,都是短句,一句“随便”,一句“看情况”。
记者看向安无漾,问:“鼓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无漾比了手语,发现对方看不懂就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记者看。
记者接过来,念出声来:“没有。”
几个人都笑了。
记者把手机还给安无漾,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的歌,和声编排很有特点,是谁的想法?”
潭书衍说:“大家一起编的。”
陶峖点头:“每个人都会唱,就加进去了。”
记者看向池非晚:“贝斯手,你的低音和声很稳,是学过唱歌吗?”
池非晚说:“没学过。”
记者等了两秒,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转回去继续问姜黎可。
采访了二十多分钟,记者们收起录音笔和相机,说谢谢配合。苏苒送他们出去。
几个人坐在休息室里,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瘫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陶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潭书衍在看手机。池非晚坐在安无漾旁边,也没说话。
苏苒回来,说:“记者走了。外面还有粉丝在等,想跟你们合影。”
姜黎可坐起来:“粉丝?”
苏苒点头:“十几个,在门口。”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暗火门口站着一群人,十几个,有男有女,手里举着手机。看见他们出来,有人欢呼了一声。
姜黎可笑着走过去:“谢谢你们来看演出。”
一个女孩举着手机问:“能合影吗?”
姜黎可点头:“能。”
女孩站到他旁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拍完,她又看向陶峖:“能跟你单独拍一张吗?”
陶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女孩站到他旁边,又拍了一张。
另一个男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海报,看向潭书衍:“能签个名吗?”
潭书衍接过笔,在海报上签了名。
男孩又看向池非晚:“贝斯手,能也签一个吗?”
池非晚接过笔,也签了。
一群人围着姜黎可和陶峖拍照,池非晚和潭书衍旁边也有人。安无漾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他手里还拎着鼓槌袋,站在门口的灯光下面。
一个女孩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安无漾看着她。
女孩有点紧张,说:“鼓手,能跟你合个影吗?”
安无漾看着她,点了点头。
女孩站到他旁边,举起手机。安无漾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鼓槌袋,表情跟平时一样。女孩拍完,低头看了看照片,抬头说:“谢谢。”
安无漾点头。
又一个男孩走过来,拿着手机:“鼓手,能签个名吗?”
安无漾看着他,接过手机。他在手机壳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安无漾三个字,笔画很快,有点潦草。
男孩看了一眼,笑着说:“谢谢。”
安无漾把手机还给他。
又有两个人走过来,一个要合影,一个要签名。安无漾一个一个来,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池非晚那边也围了几个人。一个女孩举着手机跟他合影,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走开。拍完,女孩说“谢谢”,他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过去,人群慢慢散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先开口:“累死了。”
陶峖说:“你累什么?你就站那儿笑。”
姜黎可瞪他:“笑也累。”
潭书衍难得笑了一下。
苏苒走过来,说:“今天的演出很成功。下周数据出来我跟你们说。”
几个人点头。
苏苒开车走了。
姜黎可看看其他人:“晚上吃什么?”
陶峖说:“随便。”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拿出手机打字:【面馆。】
姜黎可点头:“行,面馆。”
几个人上车。姜黎可发动车子,往城东开。
车上,姜黎可一直在说话,说今天的演出,说那些合影的人,说下周要好好休息。
陶峖偶尔应两声。
潭书衍在看手机。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车开到面馆门口,已经快十一点了。面馆里没什么人,老板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这么晚?”
姜黎可说:“饿了。”
老板重新开了火,给他们下了五碗面。
面端上来,他们都低头吃。池非晚坐在他旁边,往他碗里夹了一片卤牛肉,从柜台那边拿的,老板还没来得及收。
安无漾看了他一眼。
池非晚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面。
吃完,几个人开车回去。
楼下,姜黎可停好车,几个人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把鼓槌袋放到桌上,坐到床边。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今天好多人找你合影。”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四个。”
安无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池非晚数过。
池非晚没再说什么,靠在床头。
安无漾也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