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搬家 热搜之后的 ...

  •   热搜之后的日子像被人踩了油门。

      苏苒的消息从每天几条变成几十条,演出邀约开始排队,不光本地的,周边城市的也来了。

      姜黎可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在群里发消息的频率反而降了,没时间刷了。

      安无漾对“红了”这件事最直接的感受是:排练室门口开始有人蹲着。

      第一次是周一下午,他推开楼道门,看见两个女孩坐在楼梯上,手里举着手机。看见他的时候两人同时站起来,其中一个说“鼓手好帅”,另一个举起手机就拍。

      安无漾看了她们一眼,侧身走过去,推门进了排练室。池非晚比他晚到五分钟,进来说门口有人。姜黎可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来说:“还真是粉丝。”

      陶峖说:“楼下也有人在拍。”

      潭书衍调着键盘,头也没抬:“苏苒说别理就行。”

      下午排练的时候,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姜黎可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分了一下神,被潭书衍瞪了一眼。他赶紧收回来,后面没再分心。

      安无漾打鼓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鼓声把外面的声音全盖住了,他的世界里只有节奏和贝斯。池非晚站在他左边,低音从音箱里推出来,震得地板都在抖。

      练完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走了。

      地上留了几个空的饮料瓶和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只鼓和一串爱心。

      姜黎可捡起来看了一眼,递给安无漾。安无漾接过来,折了两折,装进口袋。

      姜黎可看见他装进去了,嘴巴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五,苏苒来排练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下周三场演出,”她把文件夹摊开,“周六暗火,周日城西一个音乐节拼盘,下周二有个品牌活动。”

      姜黎可瞪大眼睛:“三场?”

      苏苒说:“暗火五百张票5秒卖完,音乐节那边是主办方找过来的,品牌活动给的钱不少。”

      她报了一个数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陶峖吹了声口哨。

      苏苒又说:“还有,你们该搬地方了。这栋楼隔音太差,住得也太挤。我在城北找了个公寓,四室一厅,一人一间。排练室也换了,那边有专门的场地。”

      姜黎可愣住了:“一人一间?”

      苏苒点头:“房租公司出。你们回去收拾,下周搬。”

      苏苒走了之后,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姜黎可先开口:“一人一间。”

      陶峖说:“你聋了?”

      姜黎可没理他,扭头看向安无漾和池非晚。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低头调贝斯,手指在弦上慢慢拨着。

      姜黎可等了等,见两人都没反应,转回去继续看那个文件夹。

      周一搬的家。

      城北那个公寓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六层楼,他们住四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

      姜黎可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找到门牌号,推开门喊了一声:“这客厅比咱们整个排练室都大!”

      确实大。

      客厅里摆着一张L形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长餐桌,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四个卧室从走廊延伸出去,每个都带了独立的卫生间。

      姜黎可跑了一圈,挑了靠客厅那间。

      陶峖挑了对面的,潭书衍挑了最安静的那间,剩下两间相邻的,在走廊尽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把背包放到床上。

      房间不大大小,但比原来那间亮多了,窗户朝东,能看到对面楼的屋顶和远处的一小片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动静,池非晚在放东西。隔着一堵墙,声音闷闷的,能听见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安无漾把自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挂进衣柜。只有几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挂完了衣柜还是空的。

      他把鼓槌袋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姜黎可在喊:“点外卖了!谁要吃什么?”

      安无漾走出去,姜黎可正举着手机在群里发菜单,看见安无漾出来,他说:“漾哥,白粥?还是清汤面?”

      安无漾点了点头,比了个一。

      姜黎可对着手机说了句“白粥一份,不要葱”,继续往下点。

      外卖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几个人坐在客厅的长餐桌旁边吃饭,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吃饭。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说这房子太好了,陶峖说你能不能别念叨了,潭书衍说下周排练在新场地,比这里大两倍。

      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把一碟卤牛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安无漾夹了两片,吃了。

      吃完饭各回各屋,安无漾关上门,站在房间里。

      很安静。

      没有隔壁床的呼吸声,没有那条搭在腰上的手臂。窗户关着,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喇叭,闷闷的,隔着一层玻璃。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床是新的,被子是新的,枕头是新的,什么都是新的。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闭着眼。

      没睡着。

      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拉着,外面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在窗帘上照出一小块亮斑。他盯着那块亮斑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他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不凉,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踩了两下。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片刻,拉开门。

      走廊里很暗,客厅那边透进来一点光。他走到隔壁门前,站了一秒,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池非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有点乱,眼睛倒是清醒的。他看了安无漾一眼,没问为什么,侧身让开。

      安无漾走进去。

      池非晚的房间跟他的格局一样,但东西多了一些,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桌上摆着贝斯拨片和一管护手霜,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安无漾站在房间中间,没动。

      池非晚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自己先躺进去了。他躺到靠墙的那一边,把外面那一半留出来。

      安无漾看了两秒,走过去,躺下来。

      床比他原来那张窄,两个人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被子只有一床,池非晚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盖到他身上。安无漾闭着眼,感觉到旁边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

      池非晚没说话,也没动。

      安无漾听着他的呼吸声,从快到慢,从慢到匀。他自己也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了。安无漾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被子被叠好放在旁边,枕头摆得整整齐齐。他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了一层薄薄的果酱。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草莓酱,甜的。

      他端着水杯走出房间。

      客厅里姜黎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他从池非晚房间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什么都没问。

      陶峖在厨房里煎鸡蛋,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潭书衍坐在餐桌旁边喝咖啡,抬头看了安无漾一眼,点了点头。

      安无漾在餐桌旁边坐下,把吐司吃完,把水喝完。

      池非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放到他面前。安无漾抬头看他。池非晚没说话,坐到他旁边,开始吃自己的早饭,煎蛋和吐司。

      姜黎可在沙发上喊:“今天下午新排练室第一次排练,两点,别迟到。”

      陶峖从厨房端着一盘鸡蛋出来,说知道了。潭书衍点头。

      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在旁边吃吐司,偶尔喝一口咖啡。

      姜黎可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说:“暗火周六的票有人在网上炒到两倍了。”陶峖说:“两倍?疯了吧。”姜黎可说:“苏苒说让我们别管,该演演。”

      安无漾喝完粥,把碗放进厨房。

      池非晚跟进来,把杯子放到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安无漾站在旁边,等他冲完,把杯子接过来放到沥水架上。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两点,新排练室。

      场地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一层,比暗火的舞台还大,隔音墙铺得整整齐齐,音箱设备全是新的。

      姜黎可一进门就喊了声“卧槽”,陶峖也愣了一下。

      潭书衍走到键盘后面试了几个音,点了点头。池非晚把贝斯挂上,拨了几下弦,低音在空间里荡开,干净得不像话。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

      军鼓是新的,嗵鼓是新的,踩镲是新的,全是珍珠牌的中端系列,比他家里那套旧鼓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敲了一下军鼓,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树枝,又敲了一下嗵鼓,共鸣厚实。他打了一串节奏,鼓点在排练室里炸开,回音被隔音墙吸得干干净净。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对着音箱喊了声“喂”,声音从监听里传出来,清清楚楚。他咧嘴笑了:“这地方太好了。”

      潭书衍说:“练吧。”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新歌《裂痕》在第一遍就走得很顺。

      陶峖的吉他solo在排练室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净。池非晚的贝斯低音从地板下面涌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潭书衍的键盘铺了整整一层,把声音填满每个角落。姜黎可的人声从中间穿过去,沙哑,野,但稳。

      安无漾的鼓在最上面砸着,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军鼓的脆,嗵鼓的厚,踩镲的碎,底鼓的沉,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砌墙。

      第一遍走完,姜黎可喘着气说:“这设备太爽了。”陶峖点头,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潭书衍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每首歌都过了一遍。

      新排练室的音响把他们的声音放大了十倍,也把细节放大了十倍。

      安无漾能听清池非晚贝斯线里每一个音符的尾音,能听清陶峖吉他solo里每一个揉弦的颤音,能听清潭书衍键盘和声里每一个和弦的转换。

      练到六点,姜黎可喊停。

      几个人坐在排练室的沙发上,喝水的喝水,看手机的看手机。

      姜黎可刷了一会儿微博,抬起头说:“暗火周六的票,有人在网上问有没有人转。评论区好多人说求票。”

      陶峖说:“五百张,确实少了。”

      潭书衍说:“下次让苏苒找大点的场子。”

      池非晚坐在安无漾旁边,没说话。安无漾握着水壶,也没说话。

      晚上回去,几个人在客厅里吃了饭,外卖,姜黎可点的,还是那几样。

      安无漾的白粥和清炒时蔬,池非晚的卤牛肉,陶峖的宫保鸡丁,潭书衍的番茄鸡蛋面,姜黎可自己的麻辣烫。

      吃到一半,姜黎可突然说:“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安无漾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池非晚没停,继续吃。

      陶峖说:“还行,床挺舒服。”潭书衍说:“隔音好。”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安无漾没抬头,继续吃。姜黎可又看向池非晚,池非晚也没抬头。

      姜黎可闭嘴了,低头吃自己的麻辣烫。

      吃完饭各回各屋。安无漾关上门,站在房间里。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枕头。他躺下来,闭着眼。

      又没睡着。

      十二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翻了个身。一点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又翻了个身。一点半,他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暗。他走到隔壁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池非晚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灰色短袖。

      安无漾站在门口,没动。

      池非晚侧身让开。

      安无漾走进去。池非晚把门关上,走到床边躺下,留出外面那一半。安无漾躺下来,肩膀挨着肩膀。池非晚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他身上。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从快到慢,从慢到匀。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池非晚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好放在旁边,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着果酱。这次是橘子酱,黄色的。

      安无漾端着水杯走出房间。

      姜黎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池非晚紧闭的房门,低头继续看手机,什么都没说。

      陶峖在厨房煮咖啡,探出头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说。

      潭书衍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谱子,手里拿着笔在改。安无漾坐下来,把吐司吃了,把水喝了。

      池非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放到他面前。

      安无漾抬头看他,池非晚坐到他旁边,开始吃自己的早饭。一碗牛奶泡麦片。

      姜黎可在沙发上喊:“今天下午两点排练。”

      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在旁边吃麦片,勺子碰到碗沿,叮叮当当的。

      安无漾把粥喝完,把碗放进厨房,池非晚跟进来,把杯子放到水池里。

      两人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安无漾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走了。

      下午排练继续,新场地,新设备,新歌越练越顺。

      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几个人在楼下找了家面馆吃饭,安无漾清汤面,其他人各点各的。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抬起头:“暗火周六的演出,有人在评论区说要带灯牌。”

      陶峖皱眉:“灯牌?咱们又不是偶像团体。”

      姜黎可说:“粉丝要做,你能拦?”

      潭书衍说:“随便。”

      安无漾低头吃面,没说话。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吃完回去,几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姜黎可开了电视,放着一部谁都没在看的电影。

      陶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潭书衍在改谱子。安无漾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鼓槌。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

      九点多,安无漾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他关上门,躺到床上。窗帘没拉严,外面透进来一点光。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十二点,他看了一眼手机。

      一点,他又看了一眼。

      一点半,他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到隔壁,敲了两下。

      安无漾站在门口。

      池非晚看着他,没侧身。安无漾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

      池非晚说:“你把枕头拿过来。”

      安无漾转身回去,把自己的枕头从床上拎起来,走回来。池非晚侧身让开,他走进去。

      池非晚的床上已经有两个枕头了,他自己的和安无漾昨晚用的那个。安无漾把自己的枕头放到那两个旁边,三个枕头并排摆在床头,占了半张床。

      池非晚看着那三个枕头,嘴角动了一下。

      安无漾躺下来,池非晚也躺下来。床本来就窄,三个枕头占了不少地方,两个人肩膀挤着肩膀。池非晚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安无漾身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