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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音乐节 安无漾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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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无漾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他把脸从池非晚颈窝里抬起来,看着池非晚。
屋里很暗,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池非晚也在看他。
他伸出手,手指摸到池非晚的脸。从颧骨摸到下颌,从下颌摸到嘴唇。
池非晚的嘴唇是干的,有一点翘皮。
安无漾的拇指按在那块翘皮上,轻轻压了一下。
池非晚张嘴,咬住了他的拇指,不重,就是含着。安无漾的拇指在他嘴里,能感觉到舌头的温度。
池非晚含了两秒,松开口。
安无漾把拇指抽出来,指腹上沾了一点唾液。
他把那根拇指贴在自己嘴唇上,贴了一下。
池非晚伸手把他的头按回自己颈窝里,手搭在他后背上,开始拍,一下一下,很轻。
安无漾闭着眼,嘴唇贴着池非晚的脖子,感觉着他的脉搏在嘴唇下面跳。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是被窗帘缝里的光晃醒的。
阳光从海面反射进来,照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像有人在上面画画。
他睁开眼,发现池非晚已经起了,被子叠好放在床尾,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着橘子酱。
安无漾坐起来,把吐司吃了,把水喝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海面很蓝,比昨天看到的蓝得多,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沙滩上已经有人在搭帐篷了,音乐节的舞台在远处,黑色的架子在蓝天下面显得很瘦。
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他把粥放到桌上,说:“餐厅的粥。”安无漾坐下来喝粥,池非晚坐到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安无漾喝完粥,把碗放下,池非晚把碗收了,放到门外。
两人站在房间里。
池非晚看了安无漾一眼,安无漾看了池非晚一眼。
池非晚走过来,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根头发拿掉,手指从他锁骨上划过去,很快。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那块皮肤热了一下。
下午4点半,几个人到了后台。
舞台后面搭了一排帐篷,用作休息室。
帐篷不大,五个人挤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
安无漾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鼓槌。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贝斯拨片,一下一下弹着塑料片的声音。
外面有人在试音,吉他声从舞台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六点差十分,工作人员来催场。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舞台侧面。
幕布拉着,看不到台下,但能听见声音,人声,很多人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
姜黎可站在舞台边上,深吸了一口气。陶峖活动了一下手指。潭书衍把手放在键盘上,按了一个和弦。
安无漾走到鼓后面坐下,池非晚走到他左边,贝斯挂好,拨片捏在手心。
两点整,幕布拉开了。
台下的人比安无漾想象的多得多,沙滩上站满了人,从舞台脚下一直延伸到海边,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在举旗,有人在举灯牌,有人在喊。
阳光很烈,晒得人脸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一片的影子。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台下的人喊得更响了。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们是Riot。”
台下的人齐声喊了一句什么,安无漾没听清,被风声和欢呼声盖住了。
他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裂痕》的吉他solo在海面上炸开,被风吹散了,但又被音箱推回来。
池非晚的贝斯低音从地板下面涌上来,震得鼓架都在抖。
潭书衍的键盘铺了整整一层,陶峖的吉他solo一段比一段野。
姜黎可的人声从音箱里冲出去,沙哑,野,比排练时更有力。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军鼓的脆响被风吹到海面上,嗵鼓的厚实被沙滩吸走一半,底鼓每踩一下,舞台都跟着颤一下。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管,继续打。
台下的人在蹦。
前排有人举着Riot的灯牌在晃,后面有人在跳水,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波一波往前涌。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闪光灯一片一片地亮,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能看见。
第一首唱完,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墙压过来。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第二首,《夜行》。”
安无漾敲下鼓槌。
第二首更快,第三首,《余烬》,第四首,《站台》,第五首,《破晓》,第六首,《野火》,第七首,翻唱。
唱到第二首的时候,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了。
他站在话筒前面,汗水把T恤浸透了,贴在身上,潭书衍的和声从他身后升起来,陶峖的吉他从左边切进去,池非晚的低音从右边压过来,安无漾的鼓在最中间,每一下都砸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第九首,《灰烬》。
姜黎可回头看了安无漾一眼,安无漾举起鼓槌。
架子鼓solo开场,贝斯压进去,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
四个人一起唱和声。
潭书衍的三度,陶峖的五度,池非晚的低八度,姜黎可的主旋律。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音箱里推出来,被海风吹散,又被下一波声音补上。
安无漾的鼓敲到最后一下,收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有人在喊“Riot”,有人在喊“安可”。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喘了很久。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舞台上,瞬间被海风吹干。他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们是Riot。”
台下还在喊安可,姜黎可看向其他人。陶峖点头,潭书衍点头,池非晚点头。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最后一首,《裂痕》。”
安无漾举起鼓槌。
唱完的时候,安无漾把鼓槌放在军鼓上,甩了甩手。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在活动手腕。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池非晚伸出手,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很快,像是不小心的。
安无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被碰过的地方热了一下。
几个人在后台收拾设备。
姜黎可瘫在椅子上,嗓子彻底哑了,说话像砂纸磨木头。
陶峖靠在墙上,难得没怼他。潭书衍在揉手腕,脸上有汗。安无漾蹲在地上拆鼓,池非晚在旁边递零件。
工作人员跑过来,说采访在十五分钟后。姜黎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说不出来了。
采访是在舞台后面的帐篷里进行的。
一个年轻的女孩拿着话筒,问了几关于音乐节、新歌、未来计划的问题。
姜黎可哑着嗓子回答,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陶峖帮他补充了几句,潭书衍也说了几句。
池非晚说了四个字:“挺好,继续。”安无漾没什么反应,记者也没问他。
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说谢谢,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篷外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安无漾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海面。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海面被染成橘红色,跟昨天在餐厅看到的一样。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海面。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从后面走过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回去了”,几个人往停车场走。
车上,姜黎可瘫在座位上,闭着眼,陶峖靠着车窗,也闭着眼,潭书衍在看手机。
安无漾靠着座椅,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池非晚的手搭在座椅上,手指离安无漾的手很近。
安无漾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座椅上,池非晚的手指移过来,搭在他掌心里。
安无漾把手指收拢,握住了。
车窗外,海面越来越远,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紫色,又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车灯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道光线。
安无漾低着头,看着自己和池非晚的手。池非晚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着,划了一圈又一圈。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酒店。
几个人下车,上楼。姜黎可走在最前面,进了自己房间就没出来,潭书衍也进去了。
安无漾和池非晚回到自己房间。
安无漾先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的,池非晚坐在床上看手机。
安无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低下头。
池非晚伸手拿毛巾,安无漾没等他拿,弯下腰,把湿头发蹭在池非晚的肩膀上。
池非晚的衣服被蹭湿了一大片。
池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安无漾,安无漾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伸手把他的头按回去,用毛巾裹住他的头发,开始擦。
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在报复,安无漾被他擦得脑袋一晃一晃的,手撑着床沿才稳住。
擦完,池非晚把毛巾扔到一边。
安无漾抬起头,头发被擦得乱七八糟,翘得像刚被风吹过。
池非晚伸手把那几撮按下去,按完没把手收回去,手指插在安无漾的头发里,停了一下。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把手抽回去,站起来去洗澡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头发还是翘的,他没管。
池非晚洗完澡出来,安无漾拿起自己那团毛巾,看着他。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住,低下头。
安无漾伸手擦他的头发,动作不太熟练,毛巾裹着头发胡乱揉了几把。池非晚被他揉得脑袋乱晃,但他没躲。
安无漾擦完,池非晚抬起头,头发被擦得更乱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头发,都翘着,都乱七八糟。
安无漾嘴角弯了一下,池非晚嘴角也动了一下。
池非晚伸手把安无漾翘着的那几撮按下去,安无漾伸手把池非晚翘着的那几撮按下去。两人同时按完,手指在对方头顶碰了一下。
池非晚把手收回去,说了句“睡吧”,躺到床上。
安无漾也躺下来,两张单人床已经并在一起了,床头柜被推到一边。
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窗帘没拉严,外面透进来一点光,从海面反射上来的,灰白色的。
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找到安无漾的手,握住。
安无漾往前凑了一点,嘴唇碰到池非晚的嘴唇。贴了两秒,退开。
池非晚伸手把他的头按过来,嘴唇贴上去。这次贴了很久,久到安无漾的嘴唇麻了,池非晚才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