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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码头 两个人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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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重了,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安无漾的整个人在抖。
池非晚的手指扣着安无漾的手指,扣得很紧。安无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的气音,嘶哑的,抖的,像一根弦绷到最紧然后断了。
池非晚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气音,每个字都带着热气。
安无漾听清了,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没动,但手指在池非晚的手指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谁都没动。
安无漾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池非晚的呼吸也慢慢平下来。
池非晚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搭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很轻。
过了很久,池非晚退出来。
安无漾整个人塌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还攥着床单。
池非晚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湿纸巾,擦了擦,又抽了几张,帮安无漾擦了。
安无漾没动,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一下一下的。
池非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安无漾身上。
安无漾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闭着眼,嘴唇还肿着,锁骨上那块红印旁边又多了几块。
池非晚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他。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安无漾的小腹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安无漾没睁眼,但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池非晚的手腕上,手指攥着他的腕骨。
池非晚的嘴唇凑过来,贴在他嘴角上,贴了一下。
安无漾的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把床头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绿光,在黑暗里像一只眼睛。
安无漾闭着眼,感觉着池非晚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的温度,热烘烘的。
池非晚的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越画越慢。安无漾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是被手机震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屋里亮得刺眼,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是群消息。
姜黎可发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早上八点发的:“起床了没?今天去哪儿?”第二条是九点:“人呢?”第三条是十点:“你们是不是还在睡?”第四条是十点半:“我靠,真在睡?”第五条是十一点:“服了,我跟陶峖去海边了,你们醒了说一声。”
安无漾看着那些消息,发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池非晚还躺着,面朝他,闭着眼,呼吸很轻。他的手还搭在安无漾的小腹上,一晚上没动。
安无漾看着他的脸,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下巴上有胡茬,冒出来一点点,青色的。
安无漾伸出手,手指摸了一下池非晚的下巴。胡茬扎在指尖上,痒痒的。
池非晚动了一下,没醒。
安无漾又摸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手指从下巴滑到嘴角。池非晚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池非晚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但已经醒了。他看着安无漾,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几点了?”
安无漾把手机拿过来给他看。
池非晚看了一眼,坐起来,揉了揉后颈,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来,露出胸口和肩膀。
他的肩膀上有两个牙印,一左一右,左边那个深一点,右边那个浅一点。
安无漾看着那两个牙印,池非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没说话。
安无漾也坐起来。
被子滑下来,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上多了好几块红印,大大小小的,像地图上的标记。他用手指摸了摸最大那块,有点疼。
池非晚看着他摸那块红印,伸手把他手拿开,说:“别摸了,越摸越红。”
安无漾把手收回去,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池非晚。池非晚低头看,屏幕上写着:姜黎可他们去海边了。
池非晚说:“那下午去。”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
安无漾眯着眼,看见窗外是一小片海面,蓝得发亮,几只海鸥在天上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里闪。
池非晚站在窗边,逆着光,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肩膀上的牙印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安无漾看着那两个牙印,想起昨晚自己咬上去的时候,池非晚的肌肉绷得很紧,硬的,但皮肤是软的,牙齿陷进去的感觉还记得。
池非晚回头看他,说:“洗澡。”
安无漾下了床,腿还有点软,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走进卫生间,池非晚跟在后面。
两人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两人下楼,酒店餐厅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可以点餐。
池非晚点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安无漾坐在对面,等他端过来。
粥端上来的时候安无漾低头喝,池非晚坐在对面,喝着一杯咖啡。
安无漾喝完粥,把碗放下。
池非晚问:“还吃吗?”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站起来去结账,安无漾坐在位子上等他。
旁边一桌坐着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在喂她吃东西。安无漾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池非晚回来,说:“走吧。”
两人走出酒店。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安无漾眯着眼,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往哪边走。
池非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姜黎可他们在那边的沙滩。”他指了指东边。
安无漾点头,两人往东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那片沙滩。
姜黎可正坐在沙滩上,面前摆着一堆贝壳,陶峖躺在他旁边的沙滩椅上,戴着一副墨镜。
潭书衍站在海边,裤腿卷到膝盖,看着远处的海面。
姜黎可看见他们,喊了一声:“你们终于醒了!”
安无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姜黎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安无漾穿着那件领口高的黑色T恤,锁骨上的红印被遮住了,但脖子侧面有一块没遮住,在衣领边缘露出来一点。
姜黎可盯着那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池非晚,池非晚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大,肩膀上的牙印在领口边缘露出来半截。
姜黎可看了两秒,低头继续摆弄他的贝壳,什么都没说。
陶峖躺在沙滩椅上,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
潭书衍从海边走回来,裤腿湿了,他蹲下来把裤腿卷低一点,看了安无漾和池非晚一眼,说了句“来了”,又转回去看海。
安无漾坐在沙滩上,看着海面,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隔着几厘米。海风吹过来,把安无漾的头发吹到池非晚的脸上,池非晚没躲。
姜黎可在那边说:“下午去码头那边,有渔船,可以买海鲜。”
陶峖说行,潭书衍点头。
池非晚没说话,安无漾也没说话。
姜黎可又说:“明天早上的飞机,苏苒说九点到机场。”
陶峖说知道了,潭书衍点头。
池非晚说:“嗯。”
安无漾也点了下头。
几个人在沙滩上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些有的没的。
姜黎可说他想养一只猫,陶峖说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姜黎可瞪了他一眼。
潭书衍说他以前养过一只狗,后来没了,没细说。
安无漾听着他们说话,手指在沙子上慢慢画着,画了几个圈,又画了几个圈。
池非晚的手也在沙子上画,画了一条线,把安无漾画的那些圈串起来了。
安无漾看着那条线,又看了池非晚一眼,池非晚看着海面,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去了码头。
码头不大,停着几艘渔船,船上的渔民在卖海鲜。
姜黎可买了一袋子虾,一袋子螃蟹,一袋子贝类,拎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他说晚上在酒店煮。
陶峖说酒店能煮吗,姜黎可说有厨房可以借。
潭书衍说他会煮。
安无漾走在最后面,池非晚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回去之后,潭书衍真的去煮了。
他在酒店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端出来一锅海鲜粥、一盆白灼虾、一碟清炒时蔬。
几个人坐在酒店餐厅的角落里,吃得很安静。安无漾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三只虾,池非晚剥的。
吃完,姜黎可打了个哈欠,说累了,回房间了,陶峖也跟着走了,潭书衍把碗筷收了,也走了。
安无漾和池非晚回到房间。
安无漾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的,穿着那件领口高的黑色T恤。
池非晚坐在床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去洗澡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池非晚出来的时候,头发也是湿的。
他走过来,把安无漾手里的毛巾拿过去,开始擦他的头发。
安无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池非晚擦完,把毛巾扔到一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翘起来的几撮按下去。
按完没把手收回去,手指从他头发里滑下来,滑到耳后,滑到耳垂,捏了一下。
安无漾的耳朵红了。
池非晚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说了一句:“睡吧。”
安无漾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池非晚也躺下来,面朝他。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绿光,在黑暗里像一只眼睛。
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安无漾的小腹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安无漾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池非晚的手腕上,手指攥着他的腕骨。
池非晚的嘴唇凑过来,贴在他嘴角上,贴了一下。
安无漾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明天回去了。”
安无漾点了下头。
池非晚说:“回去写歌。”
安无漾又点了下头。
池非晚的手在他小腹上慢慢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越画越慢。安无漾的呼吸跟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