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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回响 音乐节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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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之后,几个人火了。
先是微博,音乐节那天的演出视频被人传上网,一夜之间转了十几万次。
安无漾点开看的时候,发现镜头晃得厉害,声音也被海风吹得忽大忽小,但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有人说“鼓手那个solo我看了二十遍”,有人说“贝斯手的手我能看一年”,有人把池非晚在舞台上的截图做成了九宫格,转发过万。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苒打电话来说,音乐节主办方想签明年的演出,价格翻了两倍,还说有几个品牌在问合作的事,有一个是耳机,有一个是饮料。
姜黎可听完在排练室里愣了好几秒,陶峖问他怎么了,他说耳机,陶峖说什么耳机,姜黎可说有人找咱们代言耳机,陶峖也愣了一下。
安无漾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坐在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听潭书衍和池非晚在聊新歌的和弦走向。
池非晚的手指在贝斯上慢慢拨着,低音从音箱里荡出来,嗡嗡的。安无漾跟着那个低音在鼓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找手感。
排练结束的时候,姜黎可突然喊了一声:“你们快看微博。”
几个人掏出手机。
安无漾看见自己的微博粉丝从五千涨到了四万,池非晚的涨到了三万五,姜黎可的最多,快五万了。
评论区全是“求演出”“求专辑”“求见面会”之类的话。最上面一条是:“Riot什么时候开巡演?我已经攒好钱了。”
安无漾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收鼓,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把手机收起来了。
姜黎可还在刷,一边刷一边念评论,念到“贝斯手是不是有女朋友”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池非晚一眼,池非晚没理他。念到“鼓手到底会不会说话”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看了安无漾一眼,安无漾也没理他。
回公寓的路上,姜黎可开车,车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电子乐。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苏苒说让咱们多营业,多发微博。”
陶峖说发什么,姜黎可说随便,拍点日常。
第二天,姜黎可在排练室架起手机,拍了一段他们排练的视频。
视频里陶峖在调吉他,潭书衍在弹键盘,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低头调贝斯,安无漾坐在鼓后面转鼓槌。
姜黎可自己没出镜,举着手机拍了一圈,配文写着“排练日常”。
发出去之后不到1分钟,评论就破了万。
“贝斯手低头的时候那个下颌线绝了。”“鼓手转鼓槌好帅。”“主唱呢?主唱是不是举手机那个?”“求多拍!求长视频!”
姜黎可念了几条,乐得不行。陶峖说你差不多得了,姜黎可说你不懂,这是粉丝福利。
之后几天,姜黎可天天拍。
排练的时候拍,吃饭的时候拍,等红灯的时候拍。
安无漾被他拍到的时候要么在低头调鼓,要么在喝水,要么在发呆。池非晚被他拍到的时候永远在低头看手机或者调贝斯。
姜黎可自己倒是出镜了,但评论区有人说“主唱好像最矮”,姜黎可看到这条的时候脸黑了十分钟。
粉丝的增长速度比他们的新歌写得还快。
音乐节结束后的第二周,微博粉丝破了五万,第三周,破了十万,第四周,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Riot各成员的应援色,大家来投票”。
帖子下面吵了一整天,最后定下来:姜黎可是橙色,陶峖是蓝色,潭书衍是绿色,池非晚是银色,安无漾是黑色。
安无漾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池非晚把手机递给他看,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色”两个字,把手机还回去,继续喝粥。
池非晚说:“黑色,适合你。”安无漾没理他。
又过了几天,有人建了后援会。
账号名字叫“Riot后援会_官博”,头像是一张他们五个人的剪影,简介写着“Riot乐队官方后援会,欢迎加入”。
姜黎可转发的时候配了一行字:谢谢你们。评论区全是“终于有后援会了”“我要加入”“求周边”。
苏苒打电话来说,后援会是粉丝自发的,不是公司弄的。
姜黎可愣了一下,说:“自发的?”
苏苒说:“对,粉丝自己建的,已经有几千人了。”
姜黎可挂了电话,坐在排练室的沙发上,半天没说话。陶峖问他怎么了,他说:“粉丝自己建的后援会。”
陶峖说:“那不是好事吗?”
姜黎可说:“是好事,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他们说话。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低头调贝斯,手指在弦上慢慢拨着。
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池非晚没看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排练到一半的时候,姜黎可突然说:“咱们给粉丝写首歌吧。”
几个人都停下来看他。
陶峖问:“什么?”
姜黎可又说了一遍:“给粉丝写首歌。别的乐队不都这样吗?”
潭书衍想了想,说:“可以。”
陶峖说:“行。”
池非晚点头。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安无漾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开始讨论怎么写。
潭书衍说旋律要简单好记,容易跟唱,陶峖说节奏不要太快,太快的歌粉丝跟不上,池非晚说和声要多留点位置,现场可以带着粉丝一起唱,姜黎可说歌词要写感谢的话,但不能太肉麻。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弹了几个和弦。很简单的走向,三个和弦来回转,像那种可以无限循环的伴奏。
陶峖跟着弹了几下吉他,加了一点花,不多。
池非晚用贝斯走了几个根音,很稳,很沉。
安无漾用鼓刷在军鼓上轻轻扫着,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试着哼了几句。哼完他说“歌词还没想好”,潭书衍说先定旋律,词后面再写。
几个人练了一个多小时,搭了个架子出来。
旋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副歌部分只有两个音来回反复,像在喊一个名字。
池非晚的和声走低音,潭书衍的和声走高音,陶峖的和声走中间,三层叠在一起,姜黎可的主旋律从中间穿过去。
安无漾用鼓刷打着军鼓,沙沙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排练室。
他打着打着,手上的力度轻了一点,鼓刷的声音变得更细更密,像下雨。
姜黎可试着唱了一遍副歌,唱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说:“副歌可以重复唱,让粉丝跟着一起唱。”
潭书衍点头。
陶峖说:“那歌词要简单,最好一句话来回唱。”
姜黎可想了想,说:“比如‘谢谢你们陪着我’?”
陶峖皱眉:“太肉麻了。”
姜黎可说:“那‘一起走’?”
潭书衍说:“可以。”
几个人又试了几遍,副歌的歌词定成了两句话来回重复。一句是“一起走”,一句是“别回头”。
简单,好记,不难唱。
练到晚上八点,几个人累得不行,但歌的架子已经搭好了。
姜黎可瘫在沙发上说明天继续写词,陶峖说行,潭书衍点头,池非晚没说话。
安无漾把鼓刷放回军鼓上,两根铁丝刷子并排摆在鼓面上,像两把梳子。
回去的路上,姜黎可开车,车里放的是他们自己刚录的demo。
简单版的,只有潭书衍的键盘和姜黎可的人声,听起来像一首没做完的歌。
姜黎可一边开一边跟着哼,哼到副歌的时候,陶峖也跟了一句,潭书衍也跟了一句,池非晚没跟,但安无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到公寓,几个人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关上。
安无漾坐到床边,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那首歌,副歌的鼓可以再加一点东西。”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不是加节奏,是加音色。用鼓刷在嗵鼓上扫一下,副歌进的时候给个过渡。”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站起来去洗漱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试着想象池非晚说的那个效果。
鼓刷在嗵鼓上扫一下,沙的一声,然后副歌进来。他敲了两下膝盖,站起来去洗漱了。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安无漾试了池非晚说的那个效果。
副歌进之前,他用鼓刷在嗵鼓上从高到低扫了一下,沙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滑过去。
潭书衍听完说这个好,陶峖点头,姜黎可说有内味了。
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姜黎可把写好的歌词拿出来了。
词写得不长,主歌两段,副歌重复四遍。
歌词里没有“感谢”两个字,但每句都在说谢谢。
安无漾看了一遍,把歌词纸还给姜黎可,点了下头。
几个人开始练完整版。
旋律简单,歌词简单,和声也简单,但几个人合在一起的时候,声音厚得不像话。
潭书衍的高音清亮,陶峖的中音厚实,池非晚的低音沉稳,姜黎可的主旋律从中间穿过去。安无漾的鼓刷在军鼓上沙沙地响,像一直在下雨。
练完一遍,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歌发出去,粉丝肯定哭。”
陶峖笑着打趣说:“你别把自己唱哭了就行。”
姜黎可没理他。
接下来一周,几个人天天练这首歌。
练了几天,姜黎可录了一个清唱版,发到微博上,配文写着:写给你们的歌,还没录,先唱一段。
评论区炸了,一分钟几万条评论。有人说“听哭了”,有人说“这是我们应援色那首歌吗”,有人说“副歌那两句我能跟唱一万遍”。
苏苒打电话来说,这首歌先发单曲,平台已经定了上线时间。
姜黎可问什么时候,苏苒说下个月。姜黎可说行。
后援会那边也在同步准备。
有人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活动,叫“Riot应援色挑战”,让粉丝用各自的应援色拍照上传。
安无漾没转发那个活动,但他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五万。
有人在他最后一条转发下面留言,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他没回。
有一天排练结束的时候,姜黎可说后援会的人联系他了,想让他们录一段视频,对粉丝说几句话。
陶峖问说什么,姜黎可说随便说,谢谢大家之类的,潭书衍说可以,池非晚没说话。安无漾也没说话。
录视频的时候,几个人站在排练室里,背景是他们的设备和墙上贴的海报。
姜黎可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支持”,陶峖说:“我们会继续写歌”,潭书衍说:“谢谢”。
池非晚说了两个字:“多谢。”安无漾站在最后面,对着镜头点了下头。
姜黎可把视频剪好发出去的时候,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贝斯手多说两个字会怎样”“鼓手的点头我可以看一百遍”“主唱好乖”“吉他手好帅”“键盘手好温柔”……
给粉丝写的那首歌,最后定名叫《回响》。潭书衍起的,他说粉丝的应援是回响,他们的歌也是回响。
姜黎可说好听,陶峖说行,池非晚点头,安无漾也比了个OK的手势。
录歌那天,几个人在录音棚里待了六个小时。
安无漾的鼓刷在军鼓上沙沙地响,录了两遍过了,池非晚的贝斯录了两遍,潭书衍的键盘录了两遍,陶峖的吉他录了三遍。
姜黎可的人声录了八遍,最后一遍嗓子哑了,但周哥说这版最好,有那种用力喊的感觉。
姜黎可出来的时候灌了一整瓶水,哑着嗓子说下次不录这么多遍了,陶峖说你每次都说下次。
安无漾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听着周哥把录好的片段放了一遍。
周哥把音量推上去,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那首歌。安无漾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去的路上,姜黎可开车,车里放的是《回响》的demo。
几个人都没说话,就听着那首歌在车里转。
副歌那两句重复了很多遍,“一起走,别回头,一起走,别回头”,听到第五遍的时候,陶峖跟着哼了一句,潭书衍也跟了一句,池非晚没跟,但安无漾看见他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到公寓,姜黎可停好车,几个人上楼。安无漾推开门走进房间,池非晚跟在后面。
安无漾坐到床边,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那首歌,录得挺好。”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粉丝应该会喜欢。”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站起来去洗漱了,安无漾坐在床边,想着那首歌的副歌。“一起走,别回头”,六个字,来回反复。
他哼了一下,没出声,在脑子里哼的。
池非晚洗漱出来,看见他还坐在床边,说:“还不去洗?”
安无漾站起来,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
安无漾躺到自己的位置上,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安无漾的小腹上。
池非晚的嘴唇凑过来,贴在他嘴角上,贴了一下。
安无漾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明天发歌。”
安无漾点了下头。
池非晚说:“发了之后,粉丝会更多。”
安无漾又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