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发微博 安无漾洗完 ...

  •   安无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池非晚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但表情不算严肃,更像是在读一篇文章。

      安无漾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池非晚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评论,点赞已经破了两万:“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永远记得他们在暗火唱《回响》那天晚上。那天我站在第一排,他们是不是混混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他们的歌救过我。”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池非晚说:“这条写得还行。”安无漾点头,继续擦头发。

      池非晚把手机收回去,又划了几下,突然说:“陶峖发微博了。”

      安无漾凑过去看。

      陶峖的微博发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的手,手指按在吉他弦上,指尖的茧磨得发白。

      配文只有四个字:手还在。

      评论区第一句是“手在人在”,第二句是“吉他手不哭”,第三句是“我们都在”。

      池非晚说:“他倒是会挑时候。”安无漾没说话,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他点开陶峖的微博,看了两遍那四个字,退出来。

      潭书衍的微博是在二十分钟后发的。他发了一张谱子,是《灰烬》的手写谱,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有铅笔改过的痕迹,涂涂改改的,看起来很旧。

      配文写了两个字:在写。

      评论区有人说“键盘手字好好看”,有人说“这个谱子有年头了”,有人说“等你写”。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潭书衍你那个谱子什么时候的?”潭书衍回:“四年前。”姜黎可发了一串省略号。

      池非晚又刷了一会儿,说:“姜黎可也发了。”

      安无漾点开姜黎可的微博,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五个人在暗火后台的合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光线很暗,五个人挤在一起,姜黎可咧着嘴笑,陶峖看着镜头,潭书衍在看手机,池非晚在看旁边,安无漾低着头在调鼓槌。

      配文写了三个字:谢谢啊。

      评论区“主唱你别这样我受不了”,有人说“你写了三个是不是跟贝斯手学的”,有人说“谢什么谢是我们谢谢你”。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一条:“我写得好吧?”陶峖回了个“嗯”,潭书衍回了个“行”,池非晚没回,安无漾也没回。

      池非晚把手机放下,去洗漱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打开自己的微博,看着空白的发布框,光标在闪。

      他的微博头像还是那个灰色的默认方块,简介一片空白,关注列表里只有五个人。

      粉丝已经涨到二十八万了,但他从来没发过任何东西。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发布框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

      池非晚洗漱回来,头发湿的,用毛巾擦着。

      他看见安无漾还坐在床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

      池非晚说:“还没发?”

      安无漾摇头。池非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没说话。

      安无漾又打开微博,点开发布框。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池非晚在旁边看着,没催他。

      安无漾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一个字,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删掉。

      池非晚说:“随便写什么都行。”

      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吹头发了。吹风机嗡嗡响了五分钟,他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但没关灯。

      安无漾躺到自己的位置上,拿着手机,又打开了微博。他这次没犹豫,打了四个字,发了。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灯关了。

      池非晚说:“发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伸手把安无漾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亮了,安无漾的微博上多了一条内容。四个字:炸就完了。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这四个字。

      评论区已经炸了,他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破万了。

      第一条是“哥你终于说话了”,第二条是“炸就完了这四个字我等了半年”,第三条是“虽然只是文字但我哭了”。池非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

      池非晚说:“炸就完了?”

      安无漾闭着眼,点了下头。

      池非晚说:“行。”

      安无漾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像是在敲什么东西,很轻,只动了两下。

      池非晚也发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贝斯的琴头,上面挂着一个拨片,拨片上有一个字——漾。

      照片拍得很近,背景虚了,只有那个字是清楚的。

      配文写了两个字:在呢。

      评论区第一条是“这个拨片我盯了十分钟”,第二条是“贝斯手你终于发微博了”,第三条是“那个漾字是谁写的”。

      安无漾没看到这条,他已经把手机扣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着草莓酱。

      安无漾坐起来,拿起手机。微博通知显示999+,他点开自己的那条微博,转发已经破了二十万,评论十万多。

      热评第一条还是昨晚那条“哥你终于说话了”,第二条是“炸就完了,这四个字我能记一辈子”,第三条是“鼓手你是不是跟贝斯手商量好的”。

      安无漾没看懂第三条,点开池非晚的微博才明白,池非晚的那条“在呢”发出去的时间比他晚五分钟,但转发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两个人的微博并排在热搜榜上,一个是“炸就完了”,一个是“在呢”,中间隔着两个明星的绯闻。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一串感叹号:“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吧!”没人搭理他。

      陶峖在群里说:“苏苒让再发一条,稳住。”

      姜黎可问发什么,潭书衍说随便。

      姜黎可说“那就发排练的”,陶峖说行。下午排练的时候,姜黎可架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五个人在排练室里各干各的——陶峖在调吉他,潭书衍在弹键盘,池非晚在调贝斯,安无漾在转鼓槌,姜黎可自己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视频配文写着:“谢谢你们没走。”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有人说“我们不走”,有人说“你们也别走”,有人说“Riot forever”。

      黑料几乎消失了。

      热搜榜上已经看不到Riot的名字,超话里的净化行动也接近尾声,那些打架视频和处分记录被挤到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演出视频、广告片段和那张健身房的偶遇照。

      有人在超话里发了一条统计帖,说这一周Riot的粉丝涨了四十万,姜黎可的微博粉丝突破了五十万,陶峖三十九万,潭书衍三十二万,池非晚四十五万,安无漾四十八万。

      姜黎可在群里说“我五十万!”,陶峖说“你发太多了”,姜黎可说“多发不好吗”,潭书衍说“多发掉粉”。姜黎可没回。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排练室里坐了很久。

      歌练完了,设备收好了,但谁都没走。

      姜黎可瘫在沙发上,陶峖靠在墙上,潭书衍坐在键盘凳上看手机,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没拿鼓槌。

      排练室的灯关了一半,只剩下舞台上方那排暖黄色的灯亮着,照在几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姜黎可先开口了:“苏苒说,下周有个采访,音乐杂志的,想拍咱们。”

      陶峖说:“拍呗。”

      潭书衍说:“问黑料的事就说不知道。”

      池非晚说:“嗯。”

      安无漾把鼓槌从鼓面上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姜黎可又说:“她还说,专辑录完了,下个月发。”

      潭书衍说:“拖太久了。”

      陶峖说:“后期慢,没办法。”

      池非晚说:“发了再说。”

      安无漾的手指在鼓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黎可看了看几个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张开:“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该开个巡演了?”

      几个人都看向他。

      陶峖说:“专辑都没发,巡什么演。”

      姜黎可反驳:“发了就巡。”

      潭书衍说:“先发专辑。”

      池非晚说:“行。”安无漾点了下头。

      姜黎可站起来,走到话筒前面,把话筒打开。话筒发出“嗡”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回响。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Riot。”然后关掉了。声音还在排练室里转了几圈,慢慢消失了。

      安无漾站起来,把鼓槌装进袋子里,池非晚把贝斯放进琴包,拉链拉上。

      陶峖把吉他挂回墙上,潭书衍把键盘的电源拔了。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排练室,姜黎可最后一个走,他关了灯,拉上门,门锁咔哒一声。

      走廊里灯光很亮,几个人走在前面,安无漾和池非晚走在最后。

      安无漾的鼓槌袋挂在肩上,走起来一晃一晃的,碰到池非晚的琴包,发出轻微的撞击声。池非晚没躲,安无漾也没躲,两个袋子撞了一路。

      出了写字楼,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姜黎可站在路边等车,陶峖站在他旁边,潭书衍站在稍远的地方看手机。池非晚把琴包从肩上放下来,靠着路灯站着。安无漾站在他旁边,鼓槌袋还挂在肩上。

      姜黎可打的车到了,几个人上车。

      车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民谣,吉他弹得很慢,歌手的声音很低。

      姜黎可把音量调小了,说:“明天休息,苏苒说让咱们缓一天。”陶峖说“行”,潭书衍说“嗯”,池非晚没说话,安无漾也没说话。

      车开到公寓楼下,几个人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房间,池非晚跟在后面。安无漾把鼓槌袋放到桌上,坐到床边。池非晚把琴包靠在墙角,也坐下。

      池非晚说:“你那四个字,写得好。”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炸就完了。比你之前打的那些字都好。”

      安无漾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你呢。

      池非晚说:“在呢。还行。”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站起来去洗漱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池非晚发的那张照片。

      贝斯的琴头,挂着的拨片,拨片上的那个“漾”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那是他自己的笔迹。有一天在排练室,池非晚拿了一个空白拨片递给他,让他写个字。

      他写了“漾”,写完池非晚就拿走了,一直挂在贝斯上。

      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池非晚也从来没说过。现在他知道了。

      安无漾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安无漾躺到自己的位置上,灯关了,屋里黑下来。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绿光,在黑暗里像一只眼睛。

      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安无漾的腰上,手指贴着他的皮肤。

      安无漾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明天休息,干嘛?”

      安无漾的手指在池非晚的手腕上轻轻扣了一下。

      池非晚说:“那在家待着。”

      安无漾又扣了一下。

      池非晚没再说话,安无漾也没说话。空调嗡嗡地响,窗外偶尔传来一声车喇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