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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游乐园 巡演前两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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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前两周,苏苒给放了一天假。
姜黎可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语气都变了,说“明天休息,谁也别提排练两个字”。
陶峖回了个“好”,潭书衍回了个“行”,池非晚没回,安无漾回了个句号。
那天晚上池非晚在手机上看了半小时的攻略,安无漾洗完澡出来他还在看,安无漾凑过去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游乐场的官网,池非晚赶紧退出来了。
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说“随便看看”,安无漾没信,但也没问。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白粥,清炒时蔬,一碟卤牛肉,两片吐司抹了草莓酱。
安无漾坐下来吃,池非晚坐在对面喝咖啡。
池非晚说:“今天去游乐场。”
安无漾抬头看他,池非晚说:“城西那个新开的,上次姜黎可说的。”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又说:“戴好帽子。”
安无漾又点头。
两个人全副武装出了门。
池非晚戴了棒球帽和口罩,安无漾没戴口罩但他把那件领子很高的黑色外套穿上了,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池非晚在电梯里看了他一眼,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游乐场在城西,打车四十分钟,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两次,池非晚把脸转向车窗,安无漾低头看手机。
游乐场人不多,工作日,大部分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和几对年轻情侣。
池非晚排队买票的时候安无漾站在旁边看地图,池非晚买完票回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安无漾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第一个点的是过山车,第二个点是摩天轮。
池非晚问:“先过山车?”
安无漾点头。
过山车排队的人不多,等了十分钟就上去了。
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安全压杠压下来的时候池非晚的手从压杠下面伸过来握了一下安无漾的手,很快,松开了。
过山车爬坡的时候安无漾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轨道越来越高,风从耳边吹过,池非晚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池非晚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轨道。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冲完了全程。
下来的时候旁边一个小孩跟妈妈说:“那两个哥哥好勇敢!”
妈妈看了一眼说:“那是吓得叫不出来了。”
下来之后池非晚去买水,安无漾站在树荫下等他。
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安无漾把外套的领子放下来了一点,太热了。
池非晚拿着一瓶水走回来,把水递给他,安无漾接过来喝了两口,池非晚又拿回去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拿在手里。
两个人沿着游乐场的主路慢慢走,路过射击摊子的时候安无漾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池非晚问“玩吗”,安无漾摇头。
路过鬼屋的时候安无漾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池非晚问“进吗”,安无漾摇头。
路过摩天轮的时候安无漾没停,直接走过去,池非晚跟上去问:“你不是要坐摩天轮吗?”
安无漾没理他,继续走。池非晚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安无漾走到一个冰淇淋摊子前面停下来了。
摊子不大,卖的是软冰淇淋,有巧克力、香草、草莓三种口味。
安无漾看着那个机器,冰淇淋从出口慢慢卷下来一圈一圈堆在蛋筒上,安无漾看着那个过程没动。
老板笑眯眯地问:“要什么?”
安无漾没说话,池非晚说:“一个香草。”
老板打好一个递过来,池非晚付了钱把冰淇淋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凉的,奶味很重,他眯了一下眼睛。
池非晚看着他眯眼,嘴角动了一下。
安无漾又咬了一口,把冰淇淋递到池非晚面前,池非晚低头咬了一口,安无漾看着他咬的地方,是自己咬过的那边,池非晚咽下去了,安无漾把冰淇淋收回去继续吃。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安无漾吃着冰淇淋,池非晚在旁边看手机。
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安无漾的头发被晒得发烫,池非晚的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无漾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舔,池非晚在旁边等着,没催他。
吃到快见底的时候安无漾的嘴角沾了一点化掉的冰淇淋,白色的,在嘴角旁边,他自己没发现。
池非晚盯着那个白点看了两秒,安无漾还在舔最后一口蛋筒。
池非晚伸手把他的下巴掰过来,安无漾愣了一下,池非晚凑过去,嘴唇贴在他嘴角上,把那点冰淇淋舔掉了。
安无漾的嘴角还留着池非晚嘴唇的温度,湿湿的。
池非晚退开,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看着安无漾。
池非晚无辜说:“沾到了。”
安无漾没说话,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了。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长椅后面十几米外有人举着手机。
安无漾把手指上最后一点冰淇淋舔干净,池非晚把纸巾递给他,安无漾摇头没接,池非晚把纸巾收回去。
两个人站起来,池非晚把空蛋筒扔进垃圾桶,安无漾站在旁边等。池非晚扔完回来,安无漾已经往鬼屋方向走了,池非晚跟上去。
鬼屋门口没人排队。
池非晚买了两张票,两个人走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几盏暗红色的灯照着各种恐怖的道具,墙上挂着骷髅,地上爬着假手,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鬼怪模型。
安无漾走在前面,池非晚走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鬼屋里回响,嗒嗒的。
一个工作人员扮的鬼从拐角冲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安无漾,安无漾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那个鬼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池非晚,又扑过来,池非晚也没停,走过去了。鬼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把面具摘下来擦了擦汗。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安无漾眯着眼,池非晚也眯着眼。
两个人站在出口处适应了一下光线,池非晚问:“你刚才不怕?”
安无漾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池非晚看见他笑了,自己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接着去玩了碰碰车。
场地不大,几辆车在里面乱撞,大部分是小孩和家长。
安无漾选了一辆红色的车坐进去,池非晚选了旁边那辆蓝色的。
铃声响了,安无漾踩着油门朝池非晚撞过去,池非晚没躲,被撞了个结实,整个人在车里晃了一下。
安无漾看着他,嘴角弯着。池非晚挂了倒挡退开,然后猛打方向盘朝安无漾撞回来,安无漾踩油门想躲,没躲开,被撞得方向盘都歪了。
两个人你撞我我撞你,撞了整整一轮,谁也没让谁。
铃声响了,车停了,安无漾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头发更乱了,池非晚也是。
安无漾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按了两下,没按下去,池非晚伸手帮他按了两下,也没按下去,两个人放弃了。
接下来是大摆锤。
池非晚问:“坐吗?”,安无漾点头。
大摆锤比过山车还刺激,摆来摆去还能三百六十度转,排队的人不多,等了五分钟就上去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安全压杠压下来,安无漾的手搭在压杠上,池非晚的手也搭在压杠上,两个人的手指离得很近。
大摆锤开始摆动了,越摆越高,摆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头朝下,安无漾眯着眼看着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池非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安无漾没看他,看着前面,但嘴角是弯着的。池非晚转回去,嘴角也是弯着的。
从大摆锤下来的时候池非晚的帽子差点飞了,他用手按住了。
安无漾看着他按帽子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池非晚说:“你笑好几次了。”
安无漾把嘴角收回去,但没完全收住,还剩一点弧度。池非晚看见了,没说话。
两个人接着去玩了跳楼机。
安无漾坐上去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池非晚也是。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尽收眼底,过山车的轨道、摩天轮的支架、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然后突然掉下去了。
安无漾的心像是被人往上提了一下,失重感持续了两秒就结束了。
玩完跳楼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两个人又去玩了海盗船、旋转飞椅、激流勇进。
激流勇进下来的时候安无漾的衣服湿了一半,池非晚的也是,水从头发上往下滴,两个人站在出口处像两只落汤鸡。
池非晚把帽子摘下来甩了甩水,又戴回去了,安无漾看着水滴从帽檐上往下淌,伸手接了一滴。
池非晚问:“好玩吗?”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下次再来。”
安无漾又点头。
从激流勇进出来两个人去玩了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
安无漾这次没直接走过去,站在摩天轮下面抬头看了一会儿。
池非晚在旁边站着:“你不是要坐吗?”
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已经去排队了。
摩天轮很慢,转一圈要二十分钟,两个人进了车厢面对面坐着。
车厢慢慢往上升,游乐场的景色一点一点变小,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红色的蛇,大摆锤的支架像一座塔,远处的城市在天边铺开。
池非晚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边拍边说:“高处看下来还行。”
安无漾点头。
车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安无漾看着窗外,池非晚看着他。
安无漾感觉到池非晚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池非晚没移开目光,安无漾也没移开。
池非晚伸手把他的下巴掰过来,安无漾以为他要亲,池非晚的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安无漾把他的手拨开了。
车厢开始往下降,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摩天轮转完了全程,停下来的时候门开了,池非晚先出去,安无漾跟在后面。
走出游乐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成金黄色。
池非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摩天轮,安无漾也回头看了一下。
两个人打车回家,车上安无漾靠着车窗闭着眼,池非晚靠着座椅也闭着眼,两个人的手在座椅中间碰了一下,安无漾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池非晚的手指搭上去,安无漾握住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回前方。
回到公寓已经快六点了。
姜黎可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陶峖的房门也关着,潭书衍的房门也关着。
池非晚开门进去,安无漾跟在后面,关上门。
安无漾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池非晚把帽子摘了放到桌上,头发被压得塌塌的。
安无漾伸手帮他拨了两下,没拨起来,池非晚把他的手拨开说别弄了,安无漾才把手收回去。
安无漾去洗澡了。
池非晚坐在床边看手机,刚打开手机微博通知显示999+,他点进去,发现有一条新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发的,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游乐场的长椅,两个人坐在上面,一个人侧着身,嘴唇贴在另一个人的嘴角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帽子遮住了大部分脸,但那个侧脸的角度太熟悉了,是池非晚,他认出了自己的黑色外套和帽檐的弧度,而安无漾那件深灰色卫衣的领口边缘,锁骨上那块小小的印记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照片拍得很糊,像从很远的地方拉近了拍的,但两个人的轮廓很清楚。
配文写着:今天在游乐场看到的,这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吗?后面跟了一串表情符号。
池非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安无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锁屏。
安无漾擦着头发走过来,在池非晚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屏幕。
池非晚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安无漾看着那张照片,擦头发的手停了。
池非晚平静道:“被拍了。”
安无漾看着照片没说话,池非晚接着说:“不知道谁拍的,可能路人。”
安无漾把手机还给他,继续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