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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巡演结束 巡演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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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最后一场，在北方冰城的一座五万人体育场。
安无漾从后台的缝隙往外看，灯牌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多，黑色、银色、橙色、蓝色、绿色，织成一张发光的网，从舞台边缘一直铺到最远的看台，五万人坐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会发光的海。
姜黎可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子里是胖大海泡的水，他已经喝了两杯了。
陶峖靠在墙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动，像是在无声地练琴。
潭书衍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巡演十场的票房数据，他没关掉，姜黎可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胖大海喷出来。
潭书衍把手机收起来了。
八点整，升降台把他们送上去。
五万人的尖叫声从地面涌上来，像一堵移动的墙，撞在胸口上闷闷的，安无漾感觉脚下的舞台在震，五万个人的声浪把地板震动了。
他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第一首是《裂痕》，吉他solo开场，陶峖的手指比两个月前更快了，音符从音箱里炸出来的时候，前排有人捂住了耳朵，但没退后。
池非晚的贝斯压在最底下，低音震得舞台的钢板都在抖。
潭书衍的键盘铺了整整一层，姜黎可的声音从中间穿过去。
唱到第二首的时候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了，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擦，也没停。
五万人跟着他们唱了十首歌，每一首都会，每一首都在跟，声音大得把音箱盖住了好几次。
十首歌连完，升降台把他们降下去。
台下开始喊安可，喊了很久，嗓子都哑了还在喊，五万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飞机从头顶飞过去。
升降台再次升起来的时候，五个人换了衣服，姜黎可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Riot”三个字，陶峖穿了一件黑色的，潭书衍穿了灰色的，池非晚穿了深蓝色的，安无漾穿了白色的。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最后两首！”
台下有人喊“不要”。
第一首是《回响》，副歌那两句五万个人一起唱，唱完的时候姜黎可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第二首是《灰烬》，最后一首歌，陶峖的solo弹了两遍，一遍比一遍长，一遍比一遍野，潭书衍的键盘跟着他往上推，推到不能再高的地方又推了一层，池非晚的贝斯线越来越密，安无漾的鼓砸在最上面，姜黎可的声音从最中间穿过去，像一把刀。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安无漾的鼓槌停在军鼓上方，没落下去。
五万人安静了。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粉丝的到来，我们的巡演到此结束！大家再见！”
五万个人同时喊起来，全混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乐队的名字，有人在喊每个成员的名字，混在一起变成一团巨大的声音，从地面升上去，在体育场的上空散开了。
升降台降下去了，舞台上的灯灭了，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几个人跟着走。安无漾把鼓槌攥在手里，没装进袋子。
池非晚走在他后面，贝斯还挂在身上没摘。
姜黎可走在最前面，陶峖和潭书衍走在中间，五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的。
姜黎可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说了一句：“演完了。”
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陶峖看着他，潭书衍看着他，池非晚看着他，安无漾看着他。
姜黎可又说了一句“：十场，演完了。”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安无漾看见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了。
安无漾洗完澡出来，池非晚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上是微博，巡演的话题挂在热搜第一位，话题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池非晚把手机转过来给安无漾看，安无漾看了一眼，没说话。
池非晚说：“团粉破六千万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你个人粉破了一千万。”
安无漾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粉丝数显示一千零五十二万，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池非晚说：“我比你少。”
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说：“我九百八十四万。”
安无漾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说：“睡了。”
安无漾点点头。
巡演结束后，苏苒给放了一周的假。
安无漾在公寓里睡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池非晚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说：“出去走走。”
两个人去了那家面馆，老板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说：“好久没来了。”
池非晚回了句：“忙。”
安无漾还是清汤面，池非晚点了炸酱面。
吃到一半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手机在拍视频，拍到安无漾和池非晚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了。
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能合影吗？”
安无漾点头，池非晚也点头。
女孩站到他们旁边举着手机拍了一张，拍完说“谢谢”转身跑出去了，跑到门口的时候撞到了门框，揉了一下额头继续跑。
池非晚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笑了笑，安无漾没说话，继续吃面。
综艺是在巡演结束后录的。
苏苒接了一个音乐类的综艺，不是纯比赛的那种，是访谈加现场表演。
录影棚很大，观众席坐了两百多人，灯牌不能带进去，但有人穿了黑色的衣服，有人穿了银色的，有人穿了橙色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谁的粉丝。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说话很慢，但问的问题很准。
他问姜黎可嗓子怎么保养的，姜黎可说喝胖大海，吴老师问有用吗，姜黎可说不知道，但喝了安心。
观众笑了一片。
吴老师问陶峖有没有弹错过，陶峖说有，吴老师问弹错了怎么办，陶峖说接着弹。
吴老师问潭书衍编曲的时候先编哪一部分，潭书衍说看情况，吴老师问什么情况，潭书衍说心情。
观众又笑了。
吴老师转向池非晚，问你话这么少，跟队友怎么交流，池非晚说不用说话，吴老师问为什么，池非晚说他们懂。
现场表演环节，他们唱了三首歌。《灰烬》《回响》和一首新歌，新歌叫《后来》，是巡演路上写的，潭书衍的旋律，姜黎可的词，陶峖编的吉他，池非晚压的贝斯，安无漾定的节奏。
唱完的时候吴老师问：“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姜黎可看了一眼安无漾和池非晚，说：“写给我们自己的。”
观众有人喊了一声“Riot forever”，姜黎可听见了，冲那个方向点了下头。
综艺播出的那天晚上，安无漾的微博粉丝破了一千六百万，池非晚的破了一千二百万，姜黎可的破了一千八百万，陶峖的破了九百万，潭书衍的破了八百万。
团粉突破了六千五百万。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一串感叹号，陶峖回了个句号，潭书衍回了个继续，池非晚没回，安无漾也没回。
之后的两个月，他们又参加了两个综艺，一个访谈类，一个游戏类。
访谈类那个主持人问了很多关于音乐的问题，潭书衍回答得最多，陶峖第二，姜黎可第三，池非晚说了三句话，安无漾说了两句话，一个字“是”和一个字“对”。
游戏类那个就热闹多了，姜黎可跑得最快但最笨，陶峖最稳，潭书衍最冷静，池非晚不跑也不跳，站在旁边看，安无漾也不跑也不跳，站在池非晚旁边看。
主持人问他们：“你们俩是来干嘛的？”
池非晚说：“看着。”安无漾站在旁边点头。
观众笑疯了。
综艺播完之后，团粉突破了七千万。
苏苒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某音乐平台的年度榜单，Riot的专辑排在第三位，前两位都是出道多年的老牌乐队。
姜黎可发了一串省略号。
苏苒说：“年底有个音乐盛典，你们被提名了。”
姜黎可问：“提名什么？”
苏苒说：“最佳新人乐队。”
陶峖说：“我们不是新人了。”
苏苒说：“今年才发专辑，算新人。”
音乐盛典在南方一个城市，十二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安无漾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池非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姜黎可穿了白色的，陶峖穿了灰色的，潭书衍穿了黑色的。
五个人站在红毯上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安无漾眯了一下眼，池非晚也眯了一下眼。
主持人问：“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
姜黎可呲着个大牙对着镜头说：“谢谢各位粉丝。”
其余人也跟着说谢谢，安无漾点了下头。
最佳新人乐队奖颁给了他们。
姜黎可带队上台领奖，接过奖杯的时候手在抖，他对着话筒说：“谢谢公司，谢谢经纪人苏姐，谢谢我们的助理，谢谢所有听过我们歌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谢谢队友。”
然后下台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把奖杯递给陶峖，陶峖看了看递给潭书衍，潭书衍看了看递给池非晚，池非晚看了看递给安无漾，安无漾看了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搭在上面。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安无漾没看他，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回去的车上，姜黎可把奖杯举起来对着车窗外的灯光看，奖杯是金色的，上面刻着“最佳新人乐队”几个字。
陶峖说：“别举了，晃眼。”
姜黎可把奖杯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潭书衍说：“喜欢回去放排练室。”
姜黎可点头。
池非晚坐在最后一排，安无漾坐在他旁边，池非晚的手放在杯架上，安无漾的手也放在杯架上，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了。
几个人上楼，姜黎可走在最前面，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陶峖和潭书衍也各自回了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池非晚跟在后面。
安无漾把奖杯放到桌上，池非晚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安无漾坐到床边。
池非晚站起来去洗漱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打开微博看了一眼。他的粉丝数是一千八百二十万。
最后一条微博还是巡演结束那天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舞台上的灯光，五万个人的灯牌在黑暗里亮成一片，黑色的、银色的、橙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像一片发光的海。
配文写了两个字：谢谢。
评论已经破了八百万，第一条是“哥你终于发微博了”，第二条是“谢谢你们”，第三条是“五万人的灯牌里有我的一个”。
安无漾看着那条五万人的灯牌里有我的一个，看了两秒，退出来。
池非晚的最后一条微博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贝斯琴头上的拨片，那个“漾”字已经有点模糊了，墨水的边缘晕开了。
配文写了两个字：继续。
评论也破了八百万，第一条是“继续”，第二条是“继续”，第三条也是“继续”，叠了几十层，全是继续。
安无漾把手机放下，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安无漾躺到自己的床上，灯关了。
空调嗡嗡地响，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池非晚的呼吸声，从快到慢，从慢到匀。
他没睡着，但他没动。
池非晚的呼吸越来越沉，安无漾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沉。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着草莓酱。
安无漾坐起来，把吐司吃了，把水喝了。
他走出房间，池非晚在厨房里煮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黎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奖杯，正在用袖子擦。
陶峖从房间出来，有些无语，说：“你擦了一早上了，大哥。”
姜黎可说：“有灰。”
陶峖说：“哪有灰？昨晚擦过了。”
潭书衍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谱子，手里拿着笔在改。池非晚把粥端出来，放到安无漾面前，安无漾坐下来喝粥。
姜黎可把奖杯放到茶几上，说：“今天干嘛？”
陶峖头也不抬说：“排练。”
姜黎可脸拉打下来，说：“不是说明天吗？！”
潭书衍说：“今天。”
姜黎可站起来，把奖杯拿起来又放下，说：“行。”
几个人换好衣服，走出公寓。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王师傅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几个人上车，姜黎可坐副驾驶，陶峖和潭书衍坐第二排，池非晚和安无漾坐最后一排。
车开动了，城市的街道从车窗外掠过，安无漾看着窗外，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手放在杯架上，安无漾的手也放在杯架上，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车开了几分钟，停在排练室楼下。
几个人下车，姜黎可走在最前面，推开门，楼道里的灯亮着，排练室的门开着。
安无漾走进去，坐到鼓后面，拿起鼓槌。池非晚站在他左边，挂上贝斯。
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