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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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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安无漾推开排练室的门。
屋里只有潭书衍一个人,坐在键盘后面,戴着耳机在听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安无漾走到鼓后面坐下,把袋子放到地上。袋子里装着新买的鼓槌、护腕,还有那管用了一半的药膏。
他拿起鼓槌,在军鼓上敲了几下试音。声音比昨天又稳了一点,鼓皮经过两天的震动,开始进入状态了。
门被推开,陶峖拎着吉他进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走到自己位置,把吉他挂上,含混不清地说:“姜黎可还没来?”
安无漾摇头。
陶峖看了眼墙上的钟:“差五分两点,他肯定迟到。”
话音刚落,门被撞开,姜黎可冲进来,满头汗,T恤又湿了一片:“来了来了!没迟到!”
陶峖看着他:“还有四分钟,算你赢。”
姜黎可喘着气走到话筒前面,抓起水壶灌了两口,四处看了看:“池非晚呢?”
安无漾没动。
潭书衍摘下一只耳机:“门口有动静。”
几个人看向门口。
门开着,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姜黎可探头往外看:“没人啊。”
话音刚落,池非晚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黑色塑料袋,走进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安无漾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到墙边,把袋子放下。
姜黎可看着那个袋子,眼神又微妙起来,但这次他学乖了,没问。
池非晚拿起贝斯挂上,低头调音。
陶峖把棒棒糖咬碎,咽下去,清了清嗓子:“行,人齐了,开始吧。今天练什么?”
潭书衍想了想:“《逆风》?”
姜黎可点头:“行,那首节奏快,适合热身。”
安无漾没说话,但鼓槌已经握好了。
池非晚调完音,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贝斯进来,沉到底。键盘铺开,吉他从左边切进来。姜黎可的声音跟上,比前两天稳了一些,嗓子恢复过来了。
《逆风》是一首快节奏的歌,鼓点密集,贝斯线复杂,吉他有大段solo,键盘要铺满整个音域。主唱的嗓子要在高音区来回冲,又野又累。
第一遍走下来,陶峖皱了皱眉:“我solo那段进早了。”
潭书衍点头:“第三小节可以再稳一点。”
姜黎可喘着气:“我副歌最后那个高音没上去。”
安无漾放下鼓槌,拿起手机,打字。
【再来一遍,陶峖solo晚两拍进,姜黎可副歌降调。】
姜黎可看着屏幕,愣了一下:“降调?那不是怂了?”
安无漾看着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嗓子没恢复,硬上伤声带。】
姜黎可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回去了。
陶峖在旁边点头:“漾哥说得对,你别硬来,循序渐进。”
姜黎可闷闷地“嗯”了一声。
池非晚没说话,但看着安无漾的眼神里带了点东西。
安无漾没看他,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第二遍开始。
这次陶峖的solo卡准了位置,姜黎可的副歌降了一个调,唱得稳多了。潭书衍的键盘多铺了一层和弦,声音更厚。池非晚的贝斯线沉在最底下,把整首歌钉死。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落在点上,力度控制得刚好,不炸不塌。
一遍走完,姜黎可眼睛亮了:“哎,这样舒服多了。”
陶峖也点头:“我那段也顺了。”
潭书衍没说话,但手指在键盘上又弹了一遍solo的旋律,像是在记。
池非晚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贝斯没摘,等着下一遍。
安无漾甩了甩手腕,护腕戴着,虎口没那么麻了。他拿起手机,打字。
【再来两遍,顺了换歌。】
姜黎可点头:“行!”
第三遍,第四遍。
练到第四遍的时候,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了,降调之后反而更有力,穿透力更强。陶峖的吉他solo越来越野,潭书衍的键盘和声越铺越厚。池非晚的贝斯从头稳到尾,每一个音都钉在节奏上。
安无漾的鼓敲到最后,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坐在鼓后面,听周围的乐器缠在一起,听自己的节奏把所有人钉住,听声音从身体里炸出去。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四遍收住,姜黎可喘着气喊:“爽!”
陶峖也笑了:“今天状态可以。”
潭书衍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
池非晚放下贝斯,拿起墙边的黑色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瓶水,一人扔了一瓶。
姜黎可接住水,看着那个袋子,终于没忍住:“池非晚,你这袋子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怎么啥都有?”
池非晚没理他,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陶峖在旁边笑:“人家带水你还挑?”
姜黎可嘀咕:“不是挑,就是好奇……”
安无漾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是冰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舒服。
他放下水瓶,拿起手机看时间。
三点半。
练了一个半小时。
姜黎可也凑过来看时间,然后说:“今天练到几点?”
陶峖看他:“你有事?”
“没有,就是问问。”姜黎可坐到音箱上,“练到五点半?跟昨天一样?”
潭书衍点头:“可以。”
安无漾没意见。
池非晚也没说话。
姜黎可站起来:“那继续?换哪首?”
陶峖想了想:“《夜行》?”
潭书衍点头。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一下午过得很快。
练完《夜行》练《尘埃》,练完《尘埃》练《破晓》。一首接一首,三年前练过的那些歌全翻出来,一首一首捡起来。
有些歌生疏了,细节对不上,就停下来讨论,讨论完了再练。有些歌上手就顺,一遍就能过,就多练几遍巩固。
到五点半的时候,五个人都累了。
姜黎可瘫在音箱上,嗓子又有点哑。陶峖放下吉他,活动着手指。潭书衍把键盘收好,靠在墙上喝水。
安无漾甩了甩手,护腕摘下来,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安无漾抬眼看他。
池非晚伸出手,手里拿着一管新的药膏。
安无漾看着那管药膏,没接。
池非晚说:“昨天的用完了?”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把那管药膏放到鼓架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安无漾看着那管药膏,又看了看池非晚的背影。
姜黎可凑过来,小声说:“又送?”
安无漾没看他。
姜黎可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肯定……”
“姜黎可,”陶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今天话特别多。”
姜黎可扭头看他:“我哪儿话多了?”
陶峖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走,陪我去买包烟。”
姜黎可被他拖着走,嘴里还在喊:“我不抽烟!我去买什么烟!”
“那就陪我。”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
潭书衍也站起来,拎起琴包,冲安无漾和池非晚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排练室里只剩下安无漾和池非晚两个人。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池非晚站在墙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走过来,拿起鼓架上那管药膏,拆开包装,又放回去。
安无漾看着他做这些,没动。
池非晚做完,说:“明天记得带。”
安无漾低头打字。
【你不是送了?】
池非晚看了一眼屏幕,说:“这管是明天的。”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池非晚没再说话,拿起自己的贝斯,开始往琴包里装。
安无漾把手机收起来,也开始收拾东西。
鼓槌装进袋子,护腕叠好放进去,那管新药膏也放进去。
他站起来,拎起袋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池非晚的声音:“明天两点?”
安无漾停下,回头看他。
池非晚站在墙边,手里拎着琴包,看着他。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家店的粥,你喝着还行?”
安无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放下袋子,掏出手机,打字。
【还行。】
池非晚看了,点点头:“下次换一家。”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没再说什么,拎着琴包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推开门出去了。
安无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站了几秒,他拎起袋子,也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姜黎可和陶峖回来。
姜黎可看他出来,问:“走了?不等我们?”
安无漾点头。
陶峖说:“明天见。”
安无漾点头,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推开门,外面天还亮着,太阳没那么毒了。
池非晚的摩托车还停在路边,但他本人不在。
安无漾看了一眼,没多想,往公交站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池非晚的消息。
池非晚:【明天中午十二点,那家店,一起吃午饭。】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脚步停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三个字:
【为什么?】
池非晚秒回:【你中午不吃?】
安无漾看着那个反问,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
【吃。】
池非晚:【那就一起。】
安无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姜黎可他们?】
池非晚:【不叫。】
安无漾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池非晚又发了一条:【就你和我。】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没动。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池非晚:【有事?】
安无漾打字。
【没有。】
池非晚:【那就十二点,我来接你。】
安无漾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没再回。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他站在站牌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想着那几条消息。
“就你和我。”
什么意思?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拿出来看,是姜黎可的消息。
姜黎可:【漾哥你到家没?】
姜黎可:【明天几点练?还是两点?】
安无漾打字。
【两点。】
姜黎可:【行,那我明天准时到。】
姜黎可:【对了,刚才池非晚找你干嘛?】
安无漾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卖衣服的,卖吃的,卖手机的。
路过一家粥店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
然后车开过去了。
池某:邀请宝宝吃饭

漾宝:他什么意思?
池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