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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奇怪 池非晚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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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非晚突然开口：“我知道一家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池非晚说：“在城西，做素菜的，不放葱姜蒜，可以单点白粥。”
姜黎可眼睛一亮：“真的？那可以去啊！”
陶峖也来了兴趣：“城西哪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池非晚没回答他的问题，看向安无漾：“去吗？”
安无漾抬眼看他。
池非晚就那么站着，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上来。
安无漾低头打字。
【多远？】
池非晚说：“骑车二十分钟。”
安无漾想了想，打字。
【你们先去，我回去放东西。】
姜黎可连忙说：“放什么东西？直接去啊，吃完再回去放。”
安无漾看着他，打字。
【鼓槌，护腕，药膏。】
姜黎可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池非晚说：“我送你回去，然后一起去。”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姜黎可在旁边看着，眼神又开始微妙起来。
安无漾先移开眼，打字。
【不用。】
池非晚没说话。
安无漾拎起袋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池非晚的声音：“那家店七点半关门。”
安无漾停下脚步。
池非晚继续说：“你现在回去，再过来，来不及。”
安无漾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没动。
屋里安静了几秒。
姜黎可小声说：“漾哥，要不就一起吧，反正他顺路。”
又是顺路。
安无漾转过身，看着池非晚。
池非晚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昨天说“没事，顺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无漾打字。
【你昨天也顺路，今天也顺路，你天天都顺路？】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池非晚。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今天不顺路，但店在城西，我在城西住，送你回去再去城西，绕路。”
安无漾看着那行解释，没再打字。
姜黎可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更不对劲了……”
陶峖踢了他一脚。
姜黎可闭嘴。
安无漾站了两秒，走回墙边，把袋子放下，然后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懂了，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安无漾跟在后面。
门关上之前，听见姜黎可在里面小声说：“他俩是不是……”
然后门关上了，后面的话没听见。
下楼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着。
走到一楼，推开门，热浪扑面。
池非晚走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把头盔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头盔，戴上，上了后座。
摩托车冲出去，拐进车流里。
这次开得比昨天快一点，风呼呼地刮过耳边。
安无漾一只手抓着后座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没动。
池非晚没说话。
安无漾也没打字。
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池非晚开口：“那家店的素菜还可以，白粥是现熬的。”
安无漾没出声。
池非晚继续说：“你不吃的那些，店里都没有。”
安无漾还是没出声。
池非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摩托车拐进东区那条窄街，在安无漾住的那栋老楼前面停下。
安无漾下车，把头盔还给池非晚。
池非晚接过来，挂在车把上，说：“我在这儿等。”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
安无漾转身走进楼道。
爬楼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分。
距离那家店关门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加快脚步。
推开家门，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走进卧室，把那对护腕和药膏拿出来，放到袋子里，又拿了一根新的鼓槌。今天买了两根，还有一根没用过。
然后他站在客厅里，想了想，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副样子，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
他抹掉脸上的水，走出卫生间，拎起袋子，关门下楼。
池非晚还停在路边，一只脚踩着地，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安无漾走过去，戴上头盔，上了后座。
池非晚发动摩托车，掉头往城西开。
这次开得更快了一点。
安无漾抓着后座扶手，看着街道往后退。
路过一片老城区，又路过一条商业街，最后拐进一条窄巷，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
店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写着“素心斋”三个字，已经褪色了。
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姜黎可的车。
池非晚把摩托车停好，摘了头盔，看向安无漾：“到了。”
安无漾下车，把头盔还给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姜黎可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这边挥手。
陶峖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玩手机。潭书衍坐在最里面，端着一杯茶在喝。
池非晚推开门，走进去。
安无漾跟在后面。
姜黎可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来了来了！快坐！我点了几样素的，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安无漾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单。
确实都是素的，没有他讨厌的那些东西。
姜黎可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安无漾接过菜单，看了一遍，放下，打字。
【白粥。】
姜黎可看了，扭头冲服务员喊：“加一碗白粥！”
服务员应了一声。
池非晚在旁边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安无漾面前。
安无漾看着那杯茶，没动。
池非晚也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姜黎可看着这一幕，眼神又开始微妙。
陶峖在旁边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正常点？”
姜黎可也压低声音：“我哪儿不正常了？”
陶峖：“你眼睛。”
姜黎可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这不是好奇吗……”
潭书衍淡淡开口：“好奇什么？”
姜黎可看看他，又看看池非晚和安无漾，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俩不觉得他俩有点怪？”
潭书衍看了池非晚和安无漾一眼，收回目光，说：“不觉得。”
姜黎可急了：“怎么不觉得？昨天池非晚送漾哥回家，今天又送，还送药膏送护腕，还专门找这家店，这不怪？”
陶峖在旁边悠悠来了一句：“你管这叫怪？这不叫关心队友？”
姜黎可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菜上来了。
几盘素菜，清炒的、凉拌的、蒸的，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姜黎可拿起筷子：“吃吃吃，饿死了。”
陶峖也动筷子。
潭书衍夹了一筷子凉拌的什么，慢慢嚼着。
池非晚没急着吃，看着安无漾。
安无漾面前放着一碗白粥，热气腾腾的，米粒熬得开花，看着很软糯。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白粥没味道，但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又舀了一勺。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看他：“漾哥，你就光喝粥？”
安无漾点头。
“不尝尝菜？这些都不放葱姜蒜的。”
安无漾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动。
姜黎可还想说什么，池非晚开口：“他挑食，别逼他。”
姜黎可闭嘴了。
安无漾看了池非晚一眼。
池非晚正在夹菜，没看他。
安无漾低下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
安无漾摇头。
姜黎可还在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你这就吃饱了？”
安无漾点头。
陶峖在旁边说：“他吃的不比你少，一碗粥呢。”
姜黎可咽下去，嘀咕道：“一碗粥顶什么……”
安无漾没理他，拿起手机看时间。
七点十分。
距离那家店关门还有二十分钟。
池非晚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姜黎可终于吃完，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舒服。”
陶峖看他：“你一个人吃了三人份，当然舒服。”
姜黎可瞪他：“我饿了不行吗？”
潭书衍站起来，去结账。
姜黎可连忙说：“我来我来！今天我请！”
潭书衍没理他，直接走到收银台。
姜黎可追过去，两人在那儿争起来。
陶峖坐着没动，看着安无漾：“明天还练吗？”
安无漾点头。
陶峖笑了一下：“行，那我明天准时到。”
他站起来，往外走。
安无漾也站起来，准备走。
池非晚在旁边说：“我送你。”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已经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安无漾打字。
【不用，我打车。】
池非晚看着他，说：“这个点不好打车。”
安无漾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这条巷子很偏，确实不太可能有出租车经过。
他没再打字。
池非晚往外走。
安无漾跟在后面。
姜黎可在收银台那边看见，喊了一声：“哎你们这就走了？”
池非晚没回头。
安无漾也没回头。
走出店门，夜风吹过来，比白天凉快一点。
池非晚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把头盔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戴上，上了后座。
摩托车从窄巷里穿出去，拐上大路。
夜里的城市比白天安静一点，车流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发黄。
安无漾抓着后座扶手，看着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池非晚突然开口：“明天几点？”
安无漾没出声。
池非晚从后视镜里看他。
安无漾一只手松开扶手，掏出手机，打字，举起来。
【两点。】
池非晚看了一眼，点点头。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到安无漾住的那栋老楼前面，池非晚停下车。
安无漾下车，把头盔还给他。
池非晚接过来，挂在车把上，说：“明天见。”
安无漾看着他，打字。
【今天谢谢。】
池非晚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没事。”
他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掉头走了。
安无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车消失在街角。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楼道。
爬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姜黎可的消息。
姜黎可：【漾哥你到家没？】
姜黎可：【今天那家店怎么样？粥好喝吗？】
姜黎可：【池非晚又送你回去了？】
安无漾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没回。
走到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窗帘拉着。
他走进来，把门关上，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那套鼓。
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洗完出来，躺到沙发上。
手机又震了。
还是姜黎可。
姜黎可：【漾哥你睡了吗？】
姜黎可：【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姜黎可：【我觉得池非晚对你不太一样。】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姜黎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好像特别照顾你。】
姜黎可：【昨天送药膏，今天送护腕，还专门找那家店，还送你回家两次……】
姜黎可：【我就是觉得奇怪，他对别人不这样。】
安无漾看着那些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嗯。】
姜黎可秒回：【嗯是什么意思？】
姜黎可：【你也觉得奇怪？】
安无漾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到茶几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指又开始在腿上敲。
敲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脸对着沙发靠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屋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