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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堵上门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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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傅泽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他抬抬眼皮,发现庄稼青爬下炕,窸窸窣窣地换衣服。但傅泽昨晚因为贴着某人数次惊醒,实在困极,便翻了个身滚到炕中央,脑袋埋进枕头,继续补眠。
庄稼青叫了几声未果,只好一个人弯腰出了房间,庄母和庄彤珊已经起床在外间择菜切菜,庄父也拿着烟杆子靠着墙有一下没一下地抽,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稼青手脚麻利地洗漱,然后道,“今天我做早饭吧,姐,昨晚我没来得及问,你怎么把小雅的电褥子铺到我床上了?”那是庄家唯一一床电褥子。
庄彤珊摇摇头,愧疚道,“你让小泽跟你挤一张小床已经很委屈他了,他不比咱们身子骨硬,要是冻坏了怎么办?他是咱们家恩人,你可要好好报答人家。”
“……他身子骨再弱也不可能弱过三岁孩子啊!”庄稼青无语,“再说,被子够厚了,我和他昨晚挤着热醒了好几次,你赶紧把电褥子拿回去。”
“嗯,”庄彤珊笑着点点头,“反正小泽今天就回市里了。”
“谁说我要回去?”略微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尚未清醒的沙哑,庄稼青顺声一看,噗嗤一声乐了——只见昨天还坚持不肯脱下他那身牛仔风衣的傅泽,今天套上了大红袄和花棉裤,脑袋上还顶着庄稼青灰色的厚棉帽,着实喜感。
傅泽被这一笑彻底弄清醒,瞪着眼睛看庄稼青,嘴硬道,“我只是有点儿感冒,再说了,我这样的身材,难道还需要衣服衬?”
庄彤珊善解人意地笑笑,“小泽气质好,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
庄母也笑得慈祥,“是啊,棉袄棉裤才暖和,不会生病,那是我今年给稼青新套的棉花,是不是特别舒服?”
“嗯……”傅泽有些尴尬地拽拽红袄下摆,要不是出被窝的时候实在太冷,他才不会穿上这么土的衣服!早知道他还不如赖床到十点!但是一听到庄彤珊说他今天走,他就睡不下去了。
“我在小河村其实还有事。”傅泽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更有威信,“收购土地的企业就是傅家的企业,我来这儿不仅是考察,也是想提前帮你们走手续卖掉你们家的地,早日拿到钱。”虽然傅泽不在意那三十万,但他看得出,庄家一家人都很淳朴,这三十万的巨额欠款让他们不安又惶恐,“所以我走不了。”
庄稼青怀疑地看了傅泽一眼,其他人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了,傅泽压根不关心傅企的任何生意或工程,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这会儿怎么又跟收购土地扯上关系了?
当然,庄稼青知道傅泽是在帮自己,自然也不会去质疑。
而其他庄家人则又是好一番感谢,弄得傅泽耳朵红红的,极不自在,便转移话题,“我饿了,咱们快吃早饭吧,吃完饭我去镇上一趟,办点儿事。”
早餐,傅泽仍表现出了他超凡的战斗力,一个人吃了庄稼青的两倍,看得庄家人都笑眯眯的。
吃过早餐,庄彤珊去镇上小学上班,庄父也出门不知做什么,庄母则留在家中操持家务。庄稼青带着傅泽往镇上走,沿途看看山、逗逗牛,倒不觉得疲惫漫长。
“你要去镇上办什么事?”庄稼青问道。
“我要联系傅企的评估队。”傅泽抄着口袋,虽然昨晚觉不足,但他心情依旧不错,棉袄和棉裤穿在身上前所未有的暖和,让他除了脸几乎感知不到凛冽的寒风,“先帮你们把手续提前办了,你们家只有六亩地?”
庄稼青点点头,“以前有十几亩,后来我爹那边的亲戚出事,卖掉一部分借出去了,我姐结婚又卖掉一部分,现在只剩下六亩地了。”
“那个王哥也是小河村人?”傅泽摸摸下巴问,这一路庄稼青跟他说了不少事,自然也包括王哥派人闹事截人之类的,听得傅泽心里头窝火,妈的,老子都堵不了的人你们居然敢堵,幸好土包子武力值够!
“不是,他在整个镇都挺有势力的。”庄稼青叹口气,“我那个姐夫也是镇小学老师,前年还提了主任,当初就是看他特别踏实上进才把我姐嫁给他,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经不住诱惑去赌博,还欠下巨额贷款跑了!真不是人!
傅泽眯了眯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江河镇果然比乡村热闹百倍,比起拖拉机、牛车这样的交通工具,镇里至少铺了水泥路,水泥路上三轮车汽车拥堵不堪,滴滴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镇中心的建设几乎与城市边区无异,各种楼房与小型商场林立,傅泽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位置以后,便叫了辆出租车去往目的地。
他们来到镇中心最大的招待所,土地收购工程的负责人已经站在招待所门口等待,庄稼青视力极好,离得很远便看到负责人脸上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不过待他们走近,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失殆尽,只余得体恭敬的微笑。
傅泽从未插手过公司业务,当然也没学会商业上的寒暄技巧,说了句“你好”便抬腿往里走,庄稼青就更不懂这些了,抬腿亦步亦趋地跟上,负责人在原地咬牙,上头空降的公子哥就是狂啊,但愿别给自己添麻烦!
进了包间,傅泽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负责人一听,原来只是想走个后门让朋友尽快办完手续,顿时松口气,笑道,“放心放心,这个很容易,我们今天就可以跟着你去庄家走程序。”
“谢谢。”庄稼青急忙道谢。
“对了,还有件事。”傅泽道,“你们能不能查一下江河镇的一个叫王翔的人?势力挺大,是个放贷的,还涉及赌博行业。”
“……”负责人抽了抽嘴角,“我们是土地收购项目团队,不是侦探团队,更不是警察。”所以怎么可能去查什么放贷行业的王翔?
庄稼青赶紧道,“不打扰您了,麻烦您这两天去我家过手续吧!”说完让服务生找了纸笔,唰唰地将自己家的地址和他的联系方式都写在了上面,然后便拽着傅泽离开了招待所。
两个人站在路边,傅泽不满道,“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你没看人家都不耐烦了吗?”庄稼青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零钱,“再说,人家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你还要求人家抛下本职工作去给你查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傅泽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依旧不爽,他好歹也是傅家的二公子,今天要是换成傅焱,负责人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想到这儿,傅泽绷起嘴角,眼神渐渐冰冷,不等他回想更多,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噔噔几步拽上了乡镇的公交车。
然后傅泽便眼睁睁看着庄稼青丢了两个钢镚进收费箱,拉着自己往后走,“土包子,你居然拉我坐公交!”
“难道你想坐牛车或者拖拉机?”庄稼青反问。
“……来的时候明明是坐出租。”更让傅泽生气的是根本没有座位,他堂堂一富二代竟然要站着,“又不用你出钱!”
“你出钱也不成,而且很多出租不去村里。”庄稼青懒得理傅泽的王子病,“不然你就坐车回A市,好好上课!”
“……”傅泽登时不吭声了,靠,他好像又被土包子抓住一个脉门,真让人烦躁。
两个人下了公交后徒步走回小河村,庄稼青因为解决了一件心头事情绪愉悦,却突然看到一个邻屋的婶子急匆匆地跑向自己,神色焦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快走几步,“婶子?”
“稼青!你快回家!”婶子急得话都说不清楚,“好几个人!好几个人堵在你家!”
庄稼青来不及回应,拔腿就跑,傅泽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庄家院门大敞,远远地就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吵闹声,庄稼青走进院子里一看,庄父一个人举着锄头,气得满脸通红,“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你们秦家害了我闺女,到头来让我们给你们钱!你们要脸不要脸?”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庄头!”为首的老妇绷着一张皱巴巴的脸,刻薄的话不断往外吐,“我们家书堂现在生死不知,而你女儿就这么撇下书堂要离婚!我们秦家一分钱都没拿着!你知不知道婚后财产是要平分的?那房子全给了你家,你也不亏心?”
傅泽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么一串话,顿时被这个老妇的无耻震了一下,这种话也有脸说,真是长见识啊。
庄稼青阴着脸跑过去,挡在庄父面前,高声道,“你怎么不说秦书堂赌博欠下的三十万呢!那自建的小房当初也就花了八九万,更重要的是现在脱手根本没人买,有本事这三十万你们自己还,我们立马把房子让给你们!”
“结婚以后的债务本来就是夫妻共担的!”老妇身边一个高壮的中年人一边撸袖子一边嚷道,他是老妇带来的三个壮年里最高大的一个,吼得凶神恶煞,把庄父吓得伸手要把儿子往后拽,然而庄稼青却纹丝不动。
“说得对,债务共担!”这时候,庄母从里屋冲了出来,“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杀千刀的秦书堂!这三十万,他敢不敢还一半?!”
“这、这我们可管不着。”老妇腆着脸笑,“书堂失踪了,这些事你找他说去,反正我们就是来要回一半的房产,那套房子要是不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