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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史上最甜蜜的综艺(下) 上午的游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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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游湖环节结束了。众人草草吃了饭,下午的游戏环节才是重头戏。
下午的阳光洒在阳澄湖上,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
老蟹农站在船头,手里拎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这个季节的母蟹最好,黄满!公蟹还要再等半个月,膏才够硬……”
众人围成一圈,认真听讲。
除了苟剩。
他蹲在船舷边,盯着桶里的螃蟹,眉头微微皱着。桶里有七八只他们上午捞上来的战利品,正在互相踩踏,试图越狱。
一只特别壮的螃蟹已经爬到了桶沿上,举着钳子,准备逃跑。
苟剩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它的背壳,把它拎起来。
螃蟹在空中挥舞着钳子,愤怒地吐泡泡。
苟剩盯着它看。
螃蟹也盯着他看。
“你瞅啥?”苟剩小声说。
螃蟹突然吓得不动唤了。
——
接下来,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捞螃蟹”的比赛环节——让几位嘉宾比赛看哪组捞得多。
为了炒CP,祁拾羽和苟剩自然被分到了一组。
祁拾羽接过网兜,走到船边。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的动作——网兜入水要轻,要贴着水底,慢慢移动——
他刚把网兜伸进水里,身后就贴上来一个人。
苟剩站在他身后,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拿网兜的手。
“你干嘛?”祁拾羽的声音有点紧。
“炒CP。”苟剩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教你……”
“我自己会。”
“你骗人。”苟剩手没松开。
他就那么握着祁拾羽的手,带着他的手腕慢慢移动。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祁拾羽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慢一点。”苟剩说,“要贴着底。”
祁拾羽的耳朵开始发烫。
“感觉到了吗?”苟剩又问。
“感、感觉到了……”
“有东西碰到了。”
“嗯……”
“那你捞啊……”
苟剩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提——网兜里,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正在挣扎。
“哎呦!”旁边的李小笼惊叹,“厉害啊,一捞一个准!”
祁拾羽没说话。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苟剩低头看了一眼那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点。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恢复成那副无辜的模样。
“你学会了。”他说。
祁拾羽深吸一口气,“……谢谢。”
摄像机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监视器后面,李导盯着屏幕,眼睛都亮了。
“这个镜头,”他对剪辑说,“一定要留。”
——
祁拾羽和苟剩配合默契,一个教一个学,网兜起起落落,桶里的螃蟹越来越多。
旁边几组就没那么顺利了。李小笼和林琳那组,一个太莽一个太慢,捞了半天只捞到两只。周述仁和孟德那组更惨,一个在搞笑一个在吐槽,桶里还是空的。
另一边,白渺渺的脸色不太好。
她站在船尾,手指攥紧了裙摆。
从早上开始,那个叫苟剩的就一直在抢风头。他那身打扮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他吸走了。捞螃蟹的时候,他那一手漂亮的活儿,让老蟹农都夸了。刚才教祁拾羽那一段,更是甜得发腻——
她白渺渺,投资商力捧的新人,今天到现在,镜头还没几个,台词都没说几句。
“苟老师太厉害了!”林琳在旁边鼓掌,“您以前捞过吗?”
苟剩想了想,“捞过。”
“在哪儿捞的?”
“海里。”
众人:“……”
祁拾羽又开始扶额。
白渺渺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眼珠一转,想到个主意。
她走到船边,假装在看水里的螃蟹。然后,船晃了一下,她抓住时机,“不小心”脚下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向船舷外倾斜,差点就要落水。
她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船舷,稳住了身体。但整个人已经挂在船边,一条腿悬在水面上方,裙摆沾了水。
旁边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但她的裙子已经湿了一大片,白色的连衣裙沾了水,贴在腿上。
“白老师!您没事吧?”工作人员紧张地问。
白渺渺站稳了,脸色有些白,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不小心踩空了……”
周述仁赶紧过来,“哎呀,太危险了!停一下停一下!”
白渺渺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擦擦就行。录着呢,不能耽误大家时间。”
她说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蹲下来擦裙子上的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镜头给过来。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没事的,大家别担心,我可以继续的。”
林琳心知肚明,赶紧做观众嘴替。“渺渺姐真的是好敬业啊。”
孟德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难得有些懒得说话。
祁拾羽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船舷很宽,根本不容易踩空。而且刚才船晃的那一下,幅度并不大。他心里明镜似的,是狗子太抢眼了,白渺渺这是故意给自己加戏。
他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还是休息一下吧,别穿着湿衣服吹风。”
众人感激的松了口气,这句话算是救了场,白渺渺明显是想立敬业人设。但要是真的让白渺渺真的穿着湿裙子继续录,恐怕这节目播出去会有争议。
节目组赶紧喊停,让工作人员把白渺渺扶下去休息。周述仁对着镜头打圆场:“意外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大家原地休息,苟剩蹲在祁拾羽旁边,继续逗螃蟹。
“她为什么要自己往水里跳?”苟剩说。
祁拾羽转头看他,“为了……为了让别人看到她。”
苟剩歪了歪头,“她看我眼神不好。”
祁拾羽拍了拍苟剩的脑袋,“知道就好,别说。离她远一点。”
“祁拾羽,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的?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弯弯绕没见过?白渺渺这种,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苟剩解释。
“那当然,我可是影帝。”他说。
苟剩看着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很厉害。”他说。
祁拾羽被他这没头没尾的夸赞弄得一愣,“……谢谢?”
苟剩点点头,继续盯着他看。
祁拾羽被他看得又开始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苟剩说。
“……”
“好看。”
——
录制继续。
白渺渺换了条裙子回来,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接下来的环节,她特别活跃——回答问题,展示自己,对着镜头说各种鸡汤。
镜头果然大多给了她。
祁拾羽站在旁边,配合着鼓掌、点头,但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接下来,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做饭环节。
七个人分三组,每组要用今天捞上来的螃蟹做一道菜。最后大家和节目组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吃。
白渺渺已经从落水事件中恢复过来,脸上重新挂起甜甜的笑。她主动请缨要做主厨,说要给大家露一手。
“我妈妈教过我做菜,”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虽然做得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祁拾羽走到自己的灶台前,拿了几个鸡蛋,一个螃蟹。
“祁老师,您就做这个?”林琳凑过来看,“蟹黄蒸蛋?这么简单?”
祁拾羽笑了笑,“我就这点水平。”
林琳眨眨眼,看了看白渺渺那边,没再说话。
蟹黄蒸蛋。简单,不出错,不会抢谁的风头。
——
旁边,林琳正在和一只螃蟹搏斗。那只螃蟹从盆里爬出来,满地乱跑,林琳追在后面,哇哇大叫,“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螃蟹钻进桌子底下,林琳趴在地上够,够不着,急得直跳脚。
众人笑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摄像大哥追着螃蟹跑,画面乱成一团。
孟德在旁边补刀:“林琳你要不要出去和螃蟹打一架?”
林琳很聪明,可爱,笨手笨脚还能衬托某些人的贤惠。
祁拾羽看了一眼,心里有数。
另一边的操作台上,白渺渺正在展示她的厨艺。
她系着围裙,头发用发带束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刀工虽然一般,但动作很认真,一边切姜丝一边对着镜头笑,“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女孩子要会做饭……”
摄像大哥给了她好几个特写。
祁拾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打蛋。
——
晚饭时间。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各自的菜。
李小笼做了香辣蟹,卖相不错,但辣椒放多了。林琳的螃蟹逃跑失败后,被她做成了最原始的蒸螃蟹,中规中矩,大众做法。白渺渺做了一道蟹粉豆腐,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有食欲。
周述仁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哎呀,白老师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
白渺渺害羞地笑,“没有没有,周大哥过奖了……”
祁拾羽的蟹黄蒸蛋也上了桌,简单清淡,适合所有人。
然后苟剩端上来一盘黑乎乎的烤螃蟹。
壳微微发黑,看起来有点……原始。
众人沉默了。
孟德推了推眼镜,“这个……确定能吃?”
苟剩点点头,“好吃。”
周述仁为了不冷场,赶紧拿起一只,试着剥开。烤脆了的壳很容易就能剥开,露出里面的肉也脱了壳,一下就出来了。
他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这怎么这么好吃?!”
众人纷纷尝试。
林琳吃完第一口,捂着嘴,“天哪好甜!”
李小笼连吃了好几口,“蟹黄的油都烤出来了,太香了。”
孟德一边剥一边说,“烤过后肉更紧实,甜味也出来了。”
白渺渺也尝了一口,笑着点头,“确实好吃,苟老师好厉害。”
但是她的腮帮子明显绷紧了,看得出是咬紧了后槽牙。
她的蟹粉豆腐,摆盘精美,用料讲究,结果被一盘毫无技术含量的烤螃蟹抢了风头。
她看了一眼镜头,发现摄像大哥正对着苟剩的烤螃蟹拍特写。
祁拾羽扶额,狗子的风头压不住,算了……得罪了就得罪了吧。
苟剩还在旁边剥蟹腿蟹肉然后乖乖地递给他。
好吃。
——
节目录完了,明天就要收工回家了。
晚上,祁拾羽洗完澡,坐在床边发呆。
小黄鸡的豆豆眼还在看着他,歪着头一脸无辜,像极了某些人。祁拾羽一气之下把小黄鸡转了过去,面壁思过。
手机响了。刘宁的消息:【今天录制怎么样?狗砸没惹事吧?】
祁拾羽盯着屏幕,回了一个字:【没。】
刘宁秒回:【真的假的?】
祁拾羽想了想,又回:【他教大家捞螃蟹,还做了烤螃蟹分给大家。】
刘宁:【???狗子这么会的吗?】
祁拾羽:【嗯。】
刘宁:【那挺好的啊,融入集体了!对了,白渺渺也在是吧?她怎么样?】
祁拾羽沉默了一会儿,回:【得罪狠了。】
刘宁:【啧……我就知道,我回头去打个招呼。】
祁拾羽疲惫的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然后他听见了敲玻璃的声。
是窗户。
他转过头,看见窗户外面趴着一个人。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趴在窗台上,灰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正盯着他看。
祁拾羽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你——你怎么上来的?!”
苟剩眨了眨眼,“爬上来的。”
“这是二楼!!”
“嗯。”苟剩点点头,然后指了指窗户上的扣,“开一下。”
祁拾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窗户。
苟剩灵活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你大半夜的……”祁拾羽话没说完,就看见苟剩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瞳孔缩得很小,像两颗星星。
他在等。
等昨晚那个问题的答案。
祁拾羽的心脏开始狂跳。
两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心跳的节奏。
“你……”祁拾羽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苟剩歪了歪头。
“□□?”他说。
祁拾羽的脑子嗡的一声。
“谁谁谁谁教你的——”他的声音都劈了。
“不需要教。”苟剩的表情很认真,很坦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祁拾羽的耳朵烧了起来,脸颊也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在烧。
“那也不能——”他语无伦次,“不能——那个——”
苟剩往前迈了一步。
很近。
近到祁拾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后松林的味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苟剩低下头,凑近。
然后他吻了他。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月光掠过湖心,像锦鲤尾巴搅碎的余晖。
一触即离。
苟剩直起身,看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东西——不是空茫,不是困惑,不是等待。是认真的、专注的、想要知道答案的期待。
“这个是喜欢吗?”他问。
祁拾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都怪你,我的人生彻底被打乱了。」
「这不对……」
「我们不应该……」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可是就是无法改变接下来的动作……
他主动吻了上去。
苟剩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湖水轻轻地拍着岸。
过了很久,祁拾羽放开他。
他看着苟剩的眼睛,说:
“是。”
月光静静地照着,小黄鸡没眼看似的对着墙继续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