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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史上最甜蜜的综艺(上)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上七点,祁拾羽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来开会的。第二套太随意,像下楼取外卖的。第三套——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米色针织开衫,内搭白色T恤,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头发抓得松松散散,看起来像刚睡醒随便拨弄了两下,实际上他对着镜子拨了十七分钟。

      “可以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黄鸡。

      那只鸡歪着脑袋,用黑黝黝的豆豆眼的看着他,好像在问:你喜欢不喜欢我?

      祁拾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昨晚。

      ——

      昨晚,后院。

      夕阳,锦鲤,并排蹲着的两个人。

      “你喜不喜欢我?”

      苟剩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灰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没有羞涩,没有试探,也没有暧昧的暗示。就像问“你吃了吗”一样自然。

      祁拾羽当场宕机。

      他的大脑在那一秒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什么意思?是哪种喜欢?他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我该怎么回答?我要是回答得太认真是不是显得我很奇怪?我要是回避会不会伤到他?为什么我的耳朵在发烫?为什么我说不出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这辈子最怂的事——

      他站起来,说了句“该吃饭了”,然后落荒而逃。

      是的,落荒而逃。

      祁拾羽,二十八岁,三金影帝,从业二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感人肺腑的深情场景没见过,一句“我爱你”能说的让几亿观众流泪,一段雨夜追妻戏能挽救濒临破碎的婚姻。

      自从遇到这个家伙,他的人生变成了,被两只耳朵吓晕过,被圆白菜投喂过,被一句“你喜不喜欢我”问得落荒而逃过……

      他逃回房间,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小时,脑子里一团浆糊。

      喜欢?什么意思?他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还是不讨厌的那种喜欢?还是随口说的,这狗子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吧。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对一定是这样。

      完蛋了,人家狗子随口一问我就跑了,我是不是太失态了?是不是应该托个中间人说一下……

      他掏出手机,想给刘宁打电话,又觉得这事没法解释。想给小周发消息,又觉得太丢人。最后他打开搜索框,输入:

      “如何判断一个人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搜索结果太离谱,他赶紧关了。

      他又输入:“被人问喜不喜欢怎么办”

      还是离谱。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好。

      ——

      早上七点十五分,祁拾羽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正常营业。就当没发生过。”

      他拿起保温杯,杯子上挂着那只小黄鸡。

      他盯着小鸡看了两秒。

      “你别看我。”他说。

      小鸡继续歪着头。

      祁拾羽转身出门。

      ——

      楼下,节目组已经在布置了。

      祁拾羽走到院子里,看见几个常驻嘉宾正在聊天。他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大高个。

      “祁老师!”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

      祁拾羽转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笑着走过来。周述仁,谐星出身,主持界的老人,出了名的会来事。

      “周老师好。”祁拾羽礼貌地点头。

      “哎呀别叫老师,叫老周就行!”周述仁哈哈笑着,“祁老师能来我们节目,真是蓬荜生辉啊!”

      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一看就是练家子——功夫小生李小笼。另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表情懒懒的有些欠揍,是吐槽役的孟德,脱口秀节目出道,以毒舌著称。

      “祁老师好。”李小笼憨憨地笑。

      “久仰久仰。”孟德推了推眼镜,“听说祁老师从不接综艺,这次怎么想通了?”

      祁拾羽笑了笑,“正好有时间。”

      “为了带新人吧?”孟德一副“我懂”的表情,“那个苟剩是吧?最近热搜全是你们。”

      祁拾羽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时,两个女嘉宾也从屋里走出来。一个是爱豆出身的林琳,二十出头,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很甜。

      另一个——

      祁拾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礼貌点头。

      很漂亮。标准的漂亮。杏眼桃腮,皮肤白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清纯我很努力我好不容易”的气息。

      小周提前打过招呼,白渺渺。投资商金主爸爸塞进来的要力捧的新人,主打努力奋斗和清纯人设。有不少镜头都是给她准备的,记得千万别抢她的镜。

      “祁老师好!”白渺渺走过来,眼睛亮亮的,“我是白渺渺,特别喜欢您的戏!”

      祁拾羽点点头,“你好。”

      白渺渺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抱歉地笑笑,走到旁边接电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妈,没事的,不累……嗯,节目组对我特别好……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嗯嗯,我知道,吃得消的……”

      祁拾羽收回目光。

      “白渺渺,”孟德凑过来,压低声音,“投资商的人,据说特别会来事,广告词也都是她念,担待着就行。”

      祁拾羽没接话,弯弯绕绕他都懂。

      他的目光飘向院门口。

      狗子怎么还不来?

      ——

      七点半。

      苟剩下来了,手机还给师太打着视频,手机里传来师太炸炸呼呼的声音,“来来来把手机给李导,我们好好唠唠!!”

      祁拾羽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苟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紧身背心,露出两条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薄薄的、紧紧的、每一寸都像是为了奔跑而长的线条。锁骨很深,肩膀很宽,皮肤很白,在晨光里白得有点晃眼。

      下身是一条迷彩工装裤,裤脚塞进高帮靴子里。头发还是那个乱糟糟的狼尾,额前落下几缕,遮住一点眉骨。

      他就那么站在车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秒。

      “卧槽。”孟德小声说。

      李小笼的眼睛都直了,“这身板……”

      林琳捂住了嘴。

      白渺渺的电话还没打完,声音明显飘了:“妈……我等会儿再打给你……”

      苟剩的目光扫过院子,直直地落在祁拾羽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顺手把手机塞给了在一旁看愣了的李导……

      每一步都无声无息,但那身打扮、那气场,让他走得像一头夜狼在巡视领地。摄影大哥扛着机器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到电缆。

      苟剩走到祁拾羽面前,站定。

      “早。”

      祁拾羽深吸一口气,“早。”

      苟剩歪了歪头,盯着他看。

      祁拾羽被他看得后背又开始发麻,“看什么?”

      苟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祁拾羽知道,他在等。

      等昨晚那个问题的答案。

      祁拾羽移开目光,转移话题“衣服不错。”

      苟剩低头看了看自己,“师太让穿的,说让我秀肌肉,抢镜头。”

      “挺……挺适合你。”

      苟剩点点头,还是盯着他看。

      白渺渺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没敢说什么。

      周述仁笑着迎上来,“哎呀,苟老师,久仰久仰!”

      苟剩礼貌的点头,然后鼻子嗅了嗅,“你好……”

      周述仁被他嗅得一愣,“怎、怎么了?”

      “你不错……”苟剩说。

      周述仁的笑容僵在脸上,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啥意思?

      全场安静。

      祁拾羽赶紧接话:“他的意思是,周老师您喷的古龙水挺好闻的。”

      “啊对对对!”周述仁松了口气,“我老婆给我买的,说这个味儿显年轻!”

      苟剩还想说什么,祁拾羽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苟剩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他的手,不说话了。

      ——

      录制开始。

      七个人站在镜头前,周述仁开场:“欢迎大家来到《周末旅行家》!今天我们来到了美丽的阳澄湖!”

      众人鼓掌。

      “今天我们有两个神秘嘉宾!”周述仁卖关子,“一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三金影帝,祁拾羽老师!”

      镜头给到祁拾羽。他微微一笑,桃花眼仿佛含着两汪春水,笑弯起来简直是百媚生。这笑里既有礼貌的距离感,又有让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带煞桃花”名不虚传。

      林琳在旁边小声“哇”了一声。

      白渺渺眼睛亮亮的,鼓掌鼓得特别用力。

      “另一位——”周述仁顿了顿,“胆小的家长请在孩子的陪同下观看!!新晋人气演员,恐怖片专业人士,苟剩!!”

      镜头转向苟剩。

      苟剩站在那,一米九几的个头,黑色背心,迷彩裤,宽肩窄腰。他看着镜头,想起刘宁的话——“要笑,要亲切”。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犬牙。

      摄影大哥的手抖了一下。

      监视器后面的李导差点把耳机揪下来。

      节目还没播还没开,但导演已经能想象到观众的反应了:

      【“卧槽这是什么阴间笑容”“他是不是想刀我”“吃小孩的眼神”】

      祁拾羽在旁边轻咳一声,“那个……要不你还是别笑了吧?”

      苟剩看向他,表情无辜,“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祁拾羽斟酌了一下措辞,压低声音,“就是……有点……太有特色了。”

      苟剩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周述仁不愧是老江湖,赶紧打圆场:“哈哈哈哈,不愧是苟老师,能止小孩夜啼!”

      苟剩看向他,认真地回答:“谢谢。”

      周述仁:“……”

      孟德在旁边补刀:“周老师第一次被人说谢谢说得这么心虚。”

      众人都笑了。气氛总算是热了起来,大家也吵吵嚷嚷地开始了节目。

      ——

      阳澄湖上,一艘游船缓缓行驶。

      湖水碧绿,波光粼粼,远处是连绵的芦苇荡。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当地的老蟹农,给大家讲解大闸蟹的知识。

      “这个季节的螃蟹最好,”老蟹农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膏肥黄满,肉也甜。”

      众人围在他身边,认真地听。

      苟剩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越过老蟹农的肩膀,落在祁拾羽身上。

      祁拾羽站在船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浅米色的针织开衫被风吹起一角。他侧着头听老蟹农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有距离感。

      好看。

      苟剩想。

      “苟老师?”周述仁的声音传来,“苟老师,您知道大闸蟹是怎么长大的吗?”

      苟剩回过神,看向周述仁。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迅速检索“大闸蟹”的相关信息。

      “水里。”他说。

      众人安静了一秒。

      “对,水里。”周述仁笑着接话,“具体是什么水呢?”

      苟剩想了想,“阳澄湖的水。”

      周述仁:“……”

      孟德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祁拾羽低下头,嘴角也扬起来。

      老蟹农倒是乐了,“这小伙子说得没错!就是咱们阳澄湖的水!”

      苟剩点点头,表情认真。

      目光又飘回祁拾羽身上。

      ——

      接下来是实操环节。

      船停在一个养殖区,蟹农要给大家展示怎么捕螃蟹。

      “来来来,谁想试试?”周述仁问。

      李小笼第一个举手,“我来!”

      他走过去,接过蟹农递过来的长杆网兜,往水里一捞——捞了个空。

      “哎呦,这玩意儿不好使!”李小笼挠头。

      众人笑成一片,各自上阵。

      “苟老师,您试试?”周述仁看向苟剩。

      苟剩走过去,接过网兜。

      他站在船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动了,动作很快,快到镜头差点没跟上——只见他一只手提起网兜,直插入水,提起。

      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在网兜里挣扎。

      “哎呦!”老蟹农眼睛亮了,“这小伙子有眼力啊!”

      众人鼓掌。

      苟剩把螃蟹放进桶里,转头看向祁拾羽。满脸写着‘夸我’。

      祁拾羽扶额。

      ——

      接下来是撒小螺蛳和蟹粮的环节。

      蟹农给大家每人发了一个小桶,里面装着要撒的饵料。

      “这个要撒均匀,”蟹农示范,“太密了螃蟹吃不完,太稀了不够吃。”

      众人开始往水里撒。

      李小笼撒得豪放,一把下去,半桶没了。

      林琳撒得小心翼翼,一颗一颗地数。

      白渺渺撒得很有画面感,一边撒一边对着镜头笑,长发被风吹起来,画面唯美。

      苟剩站在船边,看着手里的桶,一把出去就是成完美扇形的一片。表情专注,动作机械。

      老蟹农点点头,“这小伙子,干过农活?”

      苟剩摇摇头。

      老蟹农纳闷儿了,“那你这胳膊上的功夫怎么练出来的,比我们撒的都匀。”

      苟剩,“扔过手雷……”

      众人:“……”

      祁拾羽把苟剩一把按住住,恨不得堵上狗子的嘴。他扬起笑容,打了个哈哈,“道具!手雷道具!!以前我们苟剩可是专业武替,扔过很多手雷!!”

      众人鼓掌,“真是敬业啊!!”

      苟剩撒完,转头看向祁拾羽,又露出那个“求表扬”的表情。

      祁拾羽第二次扶额。

      ——

      下午,捕螃蟹、做游戏环节。

      节目组给每人发了一个长杆网兜,让大家自己捞螃蟹,当食材,并且必须做出一道螃蟹为主角的美食。

      众人跃跃欲试。

      祁拾羽接过网兜,站在船边,往水里看。

      他以前没干过这个,但刚才看了苟剩的操作,心里有点数。他把网兜伸进水里,慢慢移动,感觉有东西碰到了网兜,他猛地一提——

      空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空。

      第三次,他网兜刚入水,旁边伸过来另一只网兜。

      苟剩站在他旁边,网兜往他这边一伸,轻轻一抄,一只螃蟹进了他的网兜。

      祁拾羽愣了一下,“你干嘛?”

      苟剩歪了歪头,“给你。”

      “我自己可以。”祁拾羽说。

      “嗯。”苟剩应了一声。然后在他旁边蹲下……盯。
      祁拾羽被盯的全身不自在,“盯着我做什么,看螃蟹,别看我……”
      苟剩,“你不是说要好好工作吗?”

      祁拾羽转移视线,死死盯着水面,试图寻找螃蟹的踪影。“我当然是在好好工作……”

      “我们的工作不是炒CP吗……”

      祁拾羽手里的网差点掉水里。

      于是接下来就是,苟剩站在他身后一手帮他抓着网兜,帮他一起捞的,姿势有点暧昧……
      美名其曰,炒CP。

      祁拾羽红透了耳朵尖,心想完蛋了,狗子绝对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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