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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史上最撩人的对手戏    祁 ...


  •   祁拾羽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三天后,他准时出现在片场,西装笔挺,皮肤状态良好,那身上一圈“伪人感”也消散了,恢复了清爽。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小周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保温杯、剧本、平板电脑,还有一袋刘宁硬塞进来的橘子。

      “祁老师早!”

      “祁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祁老师……”

      祁拾羽一路礼貌点头,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他扫了一眼片场,没看见那个人。

      “苟剩呢?”

      小周急忙四处张望,“按理来说已经到了啊……”

      话音未落,化妆间的门开了。

      苟剩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那件大衣剪裁极好,收腰,衬得他肩宽腿长,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狼尾被扎起来了,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额头、眉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化妆师跟在他身后,一脸得意的看着苟老师的新造型,“怎么样?帅吧?”

      “恩恩……”,苟剩乖巧的点点头,目光扫过片场,直直落在祁拾羽身上,然后抬脚往过走。
      小周又紧张起来了,苟老师这走过来的架式怎么这么狂野,他开始琢磨要不要扑上去挡在前面护驾,但是又不敢。

      苟剩噔噔噔的过来了,“早。”

      祁拾羽点点头,“早。”

      苟剩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杯上,“还喝苦的?”

      祁拾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意识到这崽子还在纠结苦不苦,“这是茶。”

      “苦的。”

      “不苦。”

      苟剩歪了歪头,凑近了一点,鼻子翕动了一下。

      祁拾羽的后背又又又僵硬了,怎么搞的。“你……闻什么?”

      “闻。”苟剩说,“你好了。”

      祁拾羽:“……谢谢。”

      苟剩点点头,直起身,目光又落在那袋橘子上。

      “吃的?”

      小周条件反射地把袋子往后藏了藏。

      祁拾羽看了他一眼,“想吃就拿。”

      苟剩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转身走了。

      小周:“……”

      祁拾羽没说话,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小周在旁边小声嘀咕:“苟老师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祁拾羽收回目光,“哪儿怪?”

      “就……说不上来。”小周挠了挠头,“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祁拾羽看了他一眼。

      小周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话比以前多了——”

      祁拾羽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

      今天的戏是重头戏,是角色深度塑造的分水岭。

      剧本改了之后,男主的设定从“深情霸总”变成了“表面深情实则危险的病娇疯批”。女主苏晚晚饰演的白月光对此毫不知情,只觉得这个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的上司有点神秘,有点吸引人。
      而祁拾羽饰演的女主青梅竹马的谢医生,是唯一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这场戏是谢医生和男主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在女主的病房外。

      祁拾羽站在监视器后面,和导演一起看回放。刚才拍的是苏晚晚的单人镜头,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迷茫,看起来确实像个懵懂无知,受到病痛折磨的小白花。

      “晚晚这场不错。”导演赵刚点点头,“那种依赖男主又有点潜意识里隐隐不安的感觉出来了。”

      苏晚晚在旁边笑开了花,“谢谢赵导!”
      只要不和苟老师对手戏,她的状态一直不错,但是一想到苟老师她就控制不住的后背发凉。

      赵刚转向祁拾羽,“祁老师,下一场是你和苟剩的对戏,准备好了吗?”

      祁拾羽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苟剩。那人正低头看着剧本,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动,好像在默念什么。

      刘宁站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狗砸,这场戏你要跟他对着干,懂吗?他是来拆散你和女主的,你要警告他,让他离你们远点,让他觉得你很危险。”

      苟剩抬起头,眨了眨眼,“让他觉得?”

      “对!演戏!演!你就想象一下他要抢你汉堡你该怎么办!”

      “汉堡。”苟剩嘴唇抿了抿,又低头看剧本,点点头。

      刘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祁老师会带你的。”

      苟剩又点点头。

      祁拾羽收回目光,走向病房门口。

      ——

      场记板一打,戏开始了。

      祁拾羽饰演的谢医生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女孩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呼吸平稳。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医生转过头。

      苟剩饰演的男主走过来。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让他看起来消瘦而锋利,大衣下摆在身后轻轻晃动。他的目光先落在医生身上,然后越过他,看向病房里的躺着的苏晚晚。

      “她睡了。”祁拾羽说。

      男主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祁拾羽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门。“你不能进去。”

      苟剩停下脚步。

      他看向医生。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浅,瞳孔缩得很小。他看着医生,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命不久矣的可怜虫。

      祁拾羽感觉那种后背发凉的生理反应又来了,即使很多次了也控制不住。分不清是不是演的——那种“非人”的感觉,那种仿佛要被撕碎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让开。”苟剩说。

      祁拾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了,你不能进去。”

      苟剩歪了歪头。

      就歪了一点点。

      但祁拾羽看见了。他知道这个动作——每当他困惑,思考,或者判断的时候,他就会歪头。
      苟剩在判断他是不是“碍事的人”。

      然后苟剩笑了,按照剧本要求冷笑。两边嘴角往上扯了一点点,露出一点犬牙,眼睛却还是空的,冷冷地看着他。

      祁拾羽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你只是个医生。”苟剩说,声音很轻,很平,“我是她的男人。”

      祁拾羽的手攥紧了。他明明知道这是在演戏。他知道苟剩在念台词。他知道那些话是剧本上写好的,那些动作是导演安排的。为什么入戏感如此强烈,他第一次在演戏的过程中疯狂的提示自己这不是真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真的。

      祁拾羽坚定的伸手,拦在病房门口,“我是她的医生。”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安全?”苟剩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祁拾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

      “跟我在一起,最安全。”

      苟剩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目光从下往上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后背发凉的“苟氏微笑”。

      但他凑得太近了。

      超过了安全距离。

      近到祁拾羽的耳朵开始发热。

      “咔!”

      赵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祁拾羽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有点乱。

      苟剩站在原地,烦躁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脸。剧本里让他“露出冷笑”,但是他是真的不习惯“露出任何笑容”。
      他听力很好,听到了对面的人胸腔里的声音。歪着头看对面的人,“你怎么了?心跳这么快……”

      祁拾羽看着他那张揉的有些红的脸颊,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去补妆……”

      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

      你刚才——

      “祁老师!”导演的声音又传来,“刚才那个感觉特别好!那种压迫感!保持住!再来一条!”

      祁拾羽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条。”他说。

      ——

      第六条拍完,还分了几个机位,导演终于满意了。

      祁拾羽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戏。

      苟剩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逼近——

      那是演戏吗?

      他知道那是演戏。剧本他看过,台词他背过,每一个走位都是设计好的。但苟剩演出来的东西,和剧本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祁拾羽每一次接戏都要调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他喝了口凉茶,试图压下耳朵上那股奇怪的热度。

      小周凑过来,“祁老师,您脸有点红,是不是烧还没退……”

      祁拾羽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充斥着“祁氏不高兴”的讯号。小周立刻闭嘴,低头假装在研究地板的材质,心里纳闷,总觉得今天祁老师心情不好。

      ——

      休息时间,苟剩不见了。

      祁拾羽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那个黑色高挑的身影。他皱起眉,正要问刘宁,就看见道具组的组长一脸崩溃地从后面走出来。

      “谁动了道具水果?!”

      祁拾羽的眉心一紧,不详的预感。

      道具组长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的桃子不翼而飞,还挑衅的留下两个啃得干干净净的桃核。

      “桃呢?”组长魔音穿云,“我今天早上刚买的新鲜桃子!下午布景用的,现在就剩下核了!”

      场务凑过来,“是不是谁饿了……”

      “饿了不会吃盒饭啊!”组长气得脸都红了。

      祁拾羽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吩咐小周再去买几个桃子回来。

      然后他自己站起来,走向休息区。

      ——

      休息区的角落里,苟剩坐在一把折叠椅上。

      他手里拿着剧本,还在小声嘀咕,表情很平静,目光很坦然,嘴角甚至还带着桃子的果肉汁水一—

      祁拾羽站在他面前。

      “桃呢?”

      苟剩抬起头,眨了眨眼,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什么桃?”

      “桃子是道具,不能吃。”

      “被风吹走了。”他说。

      祁拾羽深呼吸了一大口。“桃子被风吹走了?”

      “被风吹走了。”苟剩又说了一遍,问就是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祁拾羽长了长嘴,半天没想到要说什么,无语了。

      苟剩歪了歪头,“只剩核了。”

      “桃子肉被风吹走了,就剩下了桃核?”

      苟剩看向他,眼神呆呆愣愣,刘宁提醒过他,这个表情是标准的“苟氏无辜!”

      「刘宁的谆谆教诲回荡在祁拾羽耳边,“你别看狗砸看起来乖巧老实,实际上他坏的很!”」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不心虚,不愧疚,没有丝毫“我知道错了”的意思。只有理所当然的——无辜。

      祁拾羽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在嘎吱作响。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认真的吗?”

      苟剩想了想,“嗯。”

      “桃子……被风吹走了?”

      “嗯。”

      “吹到你嘴里?”

      “嗯。”

      “留下了桃核?”

      “嗯”

      完蛋了,狗子学坏了。

      祁拾羽站在那,看着苟剩,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没有。

      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个人吃完了桃,然后把核留下了,然后嘴角还沾着桃汁又编了一个离谱到极点的谎。

      “你不信?”苟剩歪着头看他。

      祁拾羽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应该信?”

      祁拾羽使劲观察苟剩,他那张认真的脸,那双无辜的眼,那微微歪着的脑袋。认真得好像他真的相信桃肉是被风吹走的。

      但他看着那张苟氏无辜脸,那句“你骗人”就是说不出口。
      然后他就肉眼可见的看到苟剩的两个嘴角扬起了一下,然后快速低头装模作样的继续看剧本。

      他在憋笑。

      这只狗在憋笑!

      祁拾羽忍无可忍,伸手。大拇指擦了擦苟剩的唇角,试图把那甜甜的汁水作为关键证据亮出来……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手指接触到的皮肤柔软无比,带着一丝湿润。苟剩嘴唇微微张开,小犬牙露出一个小尖尖来,就在他的拇指旁边……
      他甚至能闻到桃子的甜味。

      祁拾羽如临大敌的向后弹了一下,然后退了好几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既然被风吹走了那就没办法了……”祁拾羽僵硬的快步走出休息室。

      苟剩歪着脑袋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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