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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史上最魔幻的一家人 小周骑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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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骑着他那辆小电驴，在街上转悠，一边脑补着自家貌美如花的老板被私生饭绑架，楚楚可怜地被拷在暖气片上，一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内心写遗书。
【爸、妈：儿子不孝。
祁老师不见了。我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你们二老保重。存款在银行卡里，密码是妈的生日。抽屉里那张刚买的彩票留给你们，下周五开奖，记得看着点。
别想我】
小周抹了一把脸，重新跨上小电驴，继续找他天杀的老板。
他从公司骑到片场，片场骑到酒店，再到祁拾羽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祁拾羽偶尔会去散步的公园……挨个找过去，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屏幕上是祁拾羽的号码，他打了无数次，都是无人接听。小周把车停在路边，盯着手机发呆。
他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两年。天上掉馅饼般的混到给祁拾羽当助理，全村人都觉得他出息了。
小周把车停在路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他开始回忆自己短暂的一生。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他爸是修自行车的，他妈是卖早点的。他是他们那村儿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毕业后进了娱乐圈，给大明星当助理。他妈逢人就吹，她儿子进了娱乐圈里最大的经纪公司，跟了祁拾羽——那可是祁拾羽！影帝！全国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他以前的同学们听说他跟了祁拾羽，眼睛都红了！
现在，他不知道怎么跟他妈解释，他可能要死了，可能被粉丝的唾沫淹死，可能被公司生吞活剥，甚至有可能还会被当成绑架影帝的嫌疑人。
他想起上个月，另一个艺人的助理因为弄丢了艺人的行李箱，就被公司开了。圈里人都说那助理挺冤的，行李箱后来找到了，但没用，开了就是开了。
这次就更不一样了，他弄丢的不是行李箱，是艺人本人。
小周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祁老师，你到底在哪儿啊……”
——
九点二十五分。
手机响了。
小周一个猛刹，差点把自己甩出去，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
——是刘宁的电话！
“师、师太……”
“找到了。”刘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小周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给皇天后土漫天神佛磕一个。
“祁老师他——他没事吧？！”
“没事。”
小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刘宁又说了一句，语气有些诡异，声音还带着一抹按捺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内个，你买点吃的过来。”
小周愣了一下：“吃的？”
“病号餐。要清淡的，有营养的。”刘宁顿了顿，语气温和慈祥的仿佛吃了蜜蜂屎，“再买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小周的大脑开始抽筋。祁老师病了？
“地址我发你。”刘宁继续说，“顺便跟剧组请个假，就说祁老师今天不过去了，让他们先补其它镜头。”
小周愣愣地点头，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刘宁的消息弹出来，是一个地址。
小周查了查那个地址，挠了挠头。这地方是旧城区的老居民楼，祁老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祁拾羽是对环境很挑剔，对枕头高度都有要求的人，在那个老掉牙的居民楼里？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乱想了，他跨上小电驴，风驰电掣而去……
——
早上九点五十分。
小周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病号餐——小米粥、清炒时蔬、蒸蛋羹，清淡落胃。一个装着半个西瓜……
老小区，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一楼窗台上晒着被子。一切都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绝对不像是会藏着他家绝代风华的老板的地方。
四楼401，开门的是刘宁。
小周刚要开口，就看见了她的表情。
刘宁笑的都快开花了。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的职业假笑，也不是骂人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是那种——那种笑。
她嘴角就和从耳朵后面挂了钩子似的往上翘着，整个个人都在不灵不灵的发光。
刘宁，“灭绝师太”。小周在圈里听说过她的传说。她捧红过三届顶流，出了名的资源多路子野。得罪了她，就等着死吧，轻则雪藏重则退圈。
但今天刘宁看起来像一个——像一个刚发现自己儿子会自己走路了的妈。
小周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姨母笑。
“进来吧。”刘宁说，声音都比平时温和。然后她冲里面喊了一声：“狗砸！小周来了！”，然后就转身进厨房了。
小周缩了缩脖子。苟老师，他还是有点怕的，虽然苟老师帅的惨绝人寰，为人也很……省事，不耍大牌，不发脾气，从来不为难他们这些小助理，但是——就是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苟剩从浴室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牙刷。
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他看到小周，鼻子嗅了几下，点点头。
这算是打招呼？
小周的腿又又又软了，后背汗毛竖了起来。总觉得这一眼，苟老师已经算出了他有多少卡路里了……
“小周？”苟剩开口，还是那要命的歪果仁口音和东北大碴子的神奇结合，“吃的？”
他的目光落在小周手里的袋子上。
小周低头看了看那些袋子，又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声音有些不自主的磕磕巴巴，“呃……对……师太要的病号餐……清淡的……我还买了西瓜。”
苟剩走过来。
小周下意识往后跳了一小步。
苟剩没理他，直接从他手里接过袋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向厨房的方向慢悠悠的晃过去。
“师太。”他说，“有粥。”
刘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知道了！先拿过来！”
刘宁站在灶台前，把粥倒进碗里。苟剩站在旁边，盯着那碗粥看。
小周这才想起正事。“祁老师呢？”
刘宁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里面呢。”
小周这才看向那扇半开着的卧室门。看见床上有人坐着。披着一张毯子，手里端着什么。
那张脸，小周眼泪差点飙出来。
是老板！
活着的老板！
他现在很想冲进去抱着祁拾羽的腿哭一场，但是他不敢。他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默默在心里感谢各路神仙。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小周？”，是祁拾羽再叫他。
小周浑身一僵。
“进来说话。”
小周深吸一口气，走进卧室。
祁拾羽坐在床上，披着一张灰蓝色的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的头发有点乱，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小周看着他，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祁、祁老师……您……您没事？”
祁拾羽点点头。“没事。”
小周差点跪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你哭什么？”
小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我……我……”他抹了一把脸，“我以为您……您……”他说不下去了。
祁拾羽淡淡一笑，“辛苦了。”
小周的眼泪彻底喷涌出来了。
不辛苦。
祁老师你活着就好。
他偷偷抹眼泪，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墙。
然后他愣住了，眼泪都被吓回去了。
那面墙上。
刀。
很多刀。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挂满了整整一面墙，还有几把枪，黑黢黢沉甸甸的，静静挂在墙上。
“这……”小周的声音在抖，抖得比刚才还厉害，“这这这这……”
祁拾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道具。”他说。
小周愣了一下。
“道、道具？”
“嗯。”
刘宁端着粥碗进来，“对，道具。”
苟剩跟在后面，也学着他们点了点头，“道具。”
小周，“哦……道具……”
祁老师拿起床头的一颗圆白菜递给小周，“切了丝，拌个凉菜吃。”
——
小周这一天的工作很魔幻。
他们做助理的，要学会观察。观察艺人的状态，观察周围的环境，观察有没有偷拍的，观察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祁老师这样的腕儿，身边的助理必须把观察这项技能融汇贯通。
今天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第一，刘宁。
刘宁站在卧室门口，嘴角还挂着那个姨母笑。她一会儿看看祁拾羽，一会儿看看苟剩，一会儿又看看祁拾羽，左看右看，看着看着，那个姨母笑就更深了一点。
小周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狗子长大了，会照顾人了……”说着还有点哽咽……
小周打了个寒颤。
第二，祁老师也不对劲。
祁拾羽在喝粥，吃圆白菜凉菜。
喝得很慢。一勺一勺，不急不躁。他平时吃东西不是这样的。他吃东西很快，因为时间就是用来工作的，吃饭只是维持生命的手段，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他经常一边吃一边看剧本，或者看手机，处理工作。再不济也要看个新闻……
但今天，他只是在慢条斯理地吃。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旁边的苟老师。
更不对劲了。
第三，苟剩。
苟老师——小周不知道怎么形容。
苟老师正在啃一根火腿肠，偶尔看一眼祁老师，然后对那盘白菜嗤之以鼻。
但苟老师不对劲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
第四，那面墙一定是道具墙，这是唯一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