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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婆纳梨樾(一) 寂而常照, ...
我一喜,一指染蕲身侧的椅子:“吾乐呀,你来的正好,你们梧桐乡的千日醉,甚好,来陪我喝两杯。”
吾乐站在案前,目光幽暗且深邃,他没说话。
我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忘记你是个病人,病人确实是不能喝酒的。”便去拿他按着的酒坛。他用了些力止住,道:“你喝太多了。”
我一看地上的空瓶,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儿,我酒量很好的。”
我用了些力从他手里把酒坛抢了过来,一把揭了盖子,闻着扑鼻的酒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了。
吾乐沉沉叹了口气,将我这杂乱的书案理了理,才提了把椅子坐在了我对面,面容沉在夜色里,看不分明表情:“你已得偿所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我端着酒一杯接一杯的灌,看着窗外的月色,捏着杯子指指点点,道:“ 春老花残,韶华易逝。人生在世浮华一载,趁着这冷月戚风送一送这春夜。”
吾乐沉默了片刻:“梧桐乡常年四季如春。”
我哦了一声:“那感怀一下永恒的春光。”
他又沉默了良久,见我一口一口灌着酒,才按捺不住直起身将那酒坛按住了,道:“你真的喝太多了。”
我拿着那只白玉的空酒盏,把玩了下,看着他轻声道:“吾乐,我突然有些理解你了。”
他似嘲似讽的笑了一下:“你是想说,你对若淮也是胜负欲吗?”
我将那只酒盏放在案上,仰身倒在椅子上,睁着眼看着头顶巍峨高耸的红梁,道:“是强求。”
吾乐没说话。我捂住了眼睛,涩声:“我向你道歉。这件事,是很难平静的接受的。”
接受若淮对我的好是那位姑娘的,接受这样毫无底线的自己,接受和若淮从今以后再无瓜葛形同陌路,以及收回放在他身上的那些执念和歹心。这件事,一晚上恐怕不行。
一只手拽下了我捂着眼睛的手,吾乐站在我旁边,语气带上了沉重:“发生什么了?”
我吸了口气:“什么都没,一切都正确。走歪的时钟终会被拨正的。这才是对的。早该这样。是我心存侥幸了。”
吾乐半蹲下身,同我视线齐平,那张脸也落入了月色中,带着苍白:“如果爱他那么伤心,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我凝着他那张脸,扯了扯嘴角:“吾乐,此话,我原路问回给你。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吾乐怔在了原地。
我低下头去看地面好似银霜的月色,一寸一寸挪在我的脚面上,森白的刺目,我轻声道:“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会让人冲动、盲目、狭隘以及偏执,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里面的宠儿,以为会得到圆满的结局,所以一直执着,最后落到个可悲的结局,还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努力不够好。”
吾乐道:“清影——”
“别叫我那两个字。”我低声道,“我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吾乐道了声好:“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哑然。我从小到大都叫这名字,除了叫这个名字,我还能叫什么呢。我有些想笑,倒也真的笑了出来,未了只得疲累道:“我也不知。”
我伸手,捂住了眼睛,撑在脸上,真感觉到累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的酸涩疲累,这真是很神奇的感觉,之前一连几日不眠不休设计溶境我都干劲十足,今天什么都没干,光喝了几坛子酒就觉得累极了,我呢喃道:“我以为我可以看开的。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屋外风车推着水流的轻缓声在夜色里格外静谧。月色散在水幕之上,波光粼粼的一泓银川。我在这耀眼的水花里闭上了眼,喃喃:“没什么大不了的。”
吾乐伸手,似擦掉了我面上的什么,我察觉到了水泽的冰凉,听见他声音很低道:“禾清影,你也会有今天。”
我闭着眼笑出了声,颔首:“是啊,你解不解恨。”
已是深夜,屋里屋外都是一片酣睡的宁静。我能听见屋外水流和月色祥和的流淌,屋里染蕲绵密悠长的呼吸,以及我自己那颗不知遗留在何处,微弱跳动的魔心,它或许在痛,但所幸它没在我身上,我这痛便还尚可忍受。
在这眠眠春夜里,我放缓了呼吸,任由自己沉入黑沉的睡梦。迷糊中,听见吾乐轻声道:“我倒也想,自己是解恨的。”
屋里屋外的寂静如旧。
第二日,我辞别鸢夫人离开梧桐乡回了青冥。带走了我做失败的落翎三十二版。想着毕竟花了这样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若淮用不上,或许可以拿回去试试用在澄澈青冥煞气上。当时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做成的方向会往我根本没想过的方向走。可见命运之强悍,连某个小东西的未来都是写好了的。
青冥一如往昔,白天黑夜一样昏沉。煞风黑潮之中,牵一阵尽数化入恨土和冥山,我行在冥河之畔,看河里翻涌着的食人鱼,听执礼尊者道:“两个多月前就稳妥了。确实有用,新种出来的瓜果坏的很慢了。”
我停住脚步仰望着那棵高耸入云天,好似一根铁柱的玄树。执礼尊者没发现我没跟上去,依然背着手走的心无旁骛喋喋不休:“你带回来那东西我看了,也许真的有用,只是还差一些东西,你知道亿兆凡尘其原本,是一个个单独的小境吗,也许我们可以仿照它们那东西,在青冥设一个小境——”
他侧头一看,终于发现我没跟上去了,感怀:“年轻人腿脚怎么那么慢了,和长辈说话还走神。”
我心虚的跟了上去,听到他疑惑道:“我方才看你练枪,气势虽宏,内里却不如以往丰足了,可是在弱水受了什么内伤。”
我心头咯噔一声,完全不能说实话是因为贪念若淮和他做亲密的事,从而耗了半身修为来抵神魔之别,只得含糊道:“只是太累了。”
执礼尊者深以为然嗯了一声:“歇两日罢,正好择星尊者去处理弱水那边的事了,不会压着你批折子。”他神采奕奕道,“不然你去亿兆凡尘走一趟,歇息的间隙看看那境都是怎么设的。”
我幽幽道:“那还叫歇息吗?”
执礼尊者笑的亲切:“怎么不叫。”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年轻人,正是热血方刚做事的时候。”
我看着执礼尊者的背影走远了,才蹲在冥河边,拿岸上的石块砸水里的食人鱼,它们长着一口铁齿铜牙,喳喳喳把石头咬成碎粉,囫囵几口吞了。
我大感惊奇,正喂的兴起,执礼尊者又回来了:“对了,倒忘记和你说,前些日子有人来青冥找你。”
我心头一僵,想起回来时看见青冥外梨花林里满山坡的婆婆纳花,手不由自主握紧了石块,道:“是吗,谁。”
执礼尊者沉思了片刻,似没想起来,道:“阿魄接见的。你去问他罢,瞧着那姑娘气势汹汹,好似是来找你寻仇的。”
我一愣:“是个姑娘?”
执礼尊者点头:“是个姑娘。”他眼光一扫我,“你瞧着怎么又失望又——庆幸?”
我不自在的捏了捏脸,有些僵硬的笑了:“那能不失望吗,我以为是个什么俊俏儿郎呢。俊俏儿郎可能是来找我洽谈风月的,姑娘就不太好了,可能是嫉妒我的美貌。”
执礼尊者露出见怪不怪果然如此的表情,嘱咐我不要忘记正事,便去忙他新的魔鳞绣事业了。这是执礼尊者最近新推出的产品,用魔蛛丝和烬兽鳞粉绣成,在兼顾美观的同时还能挡一挡轻微的法咒灵术,一经推出,就获得了广大的好评。
我觉得执礼尊者很有做生意的头脑,且一点不像他自己所说自己是个老人家。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做事天黑透了都不回来,精神和体力不比我这个年轻的魔低。
我从亿兆凡尘抽身回来,青冥已过了一月有余。婆婆纳的花开的盛而繁灿,已隐隐有颓败之意。可要等的人一直没有来。
从梧桐乡回来,我一直在等那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预备拿捏出大度且不在意的态度,毕竟感情这事,你情我愿,现在他幡然醒悟不愿了,我们也可以好聚好散。
只是等到婆婆纳花败的完全,只剩满坡似地藤的杂蔓了,他都没有来。我站在梨花林里,听着魔兵来报,说若淮神君一月前就离了南荒去往了凤凰神界,而不是被什么繁杂的事情绊住了,才恍然,有时候一段感情的结束,也不是非要要个轰轰烈烈干净利落的结局的。
就像若淮他现在必定没心情见我,也不知该怎么见我,他是个光风霁月的神,普一拿我当了这么久的替身,自己心里想必是想不过去的。所以这一面见或不见,要不要给我个说法,都只是一种拒绝的形式,不必拘泥于此。
他许下了诺,又没有赴约。这或许本就是一种结局了。我们的最后一面是停留在弱水之畔那时,我一直见的都是他温柔含笑的样子,不会感受到他凌厉冷漠的一面。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不过。
我再没去看青冥外的婆婆纳。将关于若淮的消息屏在冥外,不再去听他的消息,专心练化澄澈青冥煞气的小境。
就在那时,命运残酷的拳头落在了我的头上,也落在了整个魔族头上。青冥周围出现了息毒。青冥周边偶尔是会出现息毒,遂一开始我们都并没有怎么在意。但后面便越来越多了,已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了。
我做的事又多了很多,不能全心全意设计澄澈煞气的阵法,要分出时间去收息毒。收息毒是个很细致的活,还需要高一些的修为,整个青冥也就我和禾老头,以及执礼尊者和惩戒尊者能收一收。
亿兆凡尘里有亿兆个世界,诸如某修仙这方世界,他们吸天地灵气将养魂灵,同八荒九幽法子不一样,我便会将他们从自己的世界带到青冥,看看他们在魔域这里受不受的住煞气,能不能借鉴一下他们的方式,就在某日,从凡尘里带回的人,梵夜出现了。
那时我尚收拾完北面的息毒,身心俱疲,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雪白的影,才恍惚想起,若淮这个人。他那双眼不是一双桃花眼,但内里澄澈的幽静和气质同若淮相差无几。那时魔族和青丘尚有摩擦,总在弱水之畔发生斗殴。又因息毒,各族对魔族这情况摸不透,很怕我们不住青冥了又要去抢谁的地盘,魔兵骁勇之名在外,在这样族族自危的情况下,掌握一手消息就很重要了。
我普一见到这人,第一个念头竟是这莫不是谁比着我的喜好来意图放在我身边的暗子或者杀手。预备来打探魔族消息或是单纯狐帝设的美人计想把我杀了让魔族乱一乱,好让他拿回割给我们的土地。
就从未想过若淮会真的在那里。因为他是个光风霁月的神,从不做这种易容作假的事,也不屑于做这事的。
那时尚散了袅袅殿,但十二霜华都还在冥殿住着。我托着腮看了他良久,决定顺一顺他背后人的意,做出轻薄他的姿态,将他收进了袅袅殿。
他眉头微微一皱,是个怔然和不适的表情。太像了。这不是比着若淮来造的简直说不过去。
我来兴致了就要去逗他,意图知道一下他到底是哪族安在我身边的暗子。但越了解越惊心,因他是若淮的怀疑从一开始的绝不可能变成了他好像真的是若淮。
两日后,我特意抽了空在冥园里寻他去喂食人鱼,要确认一下这个事情。我对他一番言辞恳切刨白心意,让他留在我身边陪我。他乌眉微微一皱,将袖子从我手里抽走了,冷冷清清道:“你对谁都这么说。”
我支着手看他:“倒也不是。只对你和若淮神君说过。”
他微微一愣,略垂眸看我,似觉难以理解:“你既对他说过,就应守诺。”
我叹道:“守诺这个事,一般要两个人都守,才叫诺。它要是一个人不守了,另一个人死守就会显得很愚蠢。而要是两个人都不守了,就算得上皆大欢喜。”
他沉默了良久,手搭在膝上微微蜷了下,才轻声道:“他不是故意毁诺。”
我慢慢直起身看他,去拿一侧的茶喝:“哦,那就是无意的,可我听闻他去了凤凰神界。”
他又在沉默。沉默的我眼睛都要看酸了,他才道:“嗯,有些事要确认。”
我端着那杯茶,觉得四周一下静了下去,只有阶下食人鱼抢食的粗鲁动静,我慢慢将那口茶灌了,哦了一声,慢慢道:“那他确认了吗。”
确认了我是那个赝品。
他坐在一片昏沉的煞气里,雪白的一身风姿,轻声道:“没有。他起了不该有的私心。”
我怔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没拿稳落了下去。骨碌碌在桌上转了几圈,被一只玉白的手按住了。
他将那只翻倒的茶杯正了起来,推到我面前,那双眼一贯风平浪静,凝着我道:“他不知该如何做。想,或许要见到她,才知该如何取舍。”
那一刻,我好似听见了我那颗魔心剧烈的跳动。这是幻觉,我捂了捂心口,没有感觉到颤动,这确实是幻觉。觉得自己好似还有一颗心,能让身上感觉到暖意,我有些抖得捂住心口。若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在那姑娘和我之间,选择了我吗。还是说,他不知道该选谁,所以易容成这样来我这里,确定自己的心意?
那这样确实能说得通他为什么敛了容貌封了仙法了。若是他发觉自己还是选择那个姑娘的,他便仍然可以全身而退,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毕竟谁被摆在明面上进行挑选,都不会是个乐意的态度的。
我这副捂着心口越来越低的姿态,终于让他看出了不对,他离了位置扶住了我,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清影,哪里痛?”
我扯了扯嘴角,很可悲的发现我没有不乐意,我对他这选择竟很开心。至少我还有被选择的机会。我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梵夜,你为什么叫梵夜。”
他将我扶着直起身,手指细致的将我面上的碎发挽了挽,轻声道:“我幼时住在三十一重天,那里的夜晚很独特,称做梵夜。空、寂、净。帝君说,三十一重天夜的寂静,是人心歇下贪嗔痴后的样子,不再追逐、不再攀缘、不再躁动,万事万物本来如此,不增不减。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才是这方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他清润的声音说起话来很悦耳,徐徐道来,好似潺潺溪流,很安宁。他本应就该多说说话的。他手指抚着我的脸庞,声音更轻道:“可我,我有了私心,我想让那方梵夜,热闹一点。哪怕,只是天上多了一颗冷星。”
我眉眼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眼前又起了氤氲的雾气,我扯了扯嘴角,倾身将自己靠近了他怀里,眼睛抵在他肩头,嗅到了那熟悉的寒梅冷香,哑声:“你这个神,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才把我自己收拾好,你就这样轻易的——”
我有些颓然的闭上了眼,感觉温热的液体涌出眼眶湿了他衣衫,低声道:“一天也好,半天也好,我不嫌少的。我很容易满足的,就要这么几天。”
他身子僵了僵,扶住了我肩膀,声音有些不稳,似在慌乱,要来看我:“什么只有几天?”
我止住了他的动作,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全心全意抱住了他,呢喃:“我最近好累,想靠着睡一会儿。”
他俯下身,收手环住了我,将我身上的力卸了全倚在了他身上,抚着我的背道了声好。声音很轻,听不分明是什么情绪。
那日后,我开始忙了起来。因为息毒在青冥境内出现的频率和数量都大大增加了。我查不出原因,又因能收息毒的人太少,魔域里被息毒侵蚀的魔民便不再少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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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婆纳梨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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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白象之死》 ,一个巫祀盛行,祭歌盛糜,庞伟神国即将倾颓的故事。详情看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