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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投降了一次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自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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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意外之后,张禄觉得自己的处境惨过蹲大牢。
至少监狱里还有得放风。
他还能喘上口气。
现在呢?
靳渊几乎长在他身边,快成了他的影子。
别说吃饭喝水,这些都由靳渊亲自往他嘴里送,就连如厕,那变态也毫不嫌弃地跟着。
完全不给张禄一点隐私的空间。
更糟糕的是,从那天起,靳渊连晚上也不放过他。
直接上了他的……好吧,至少是这段时间来一直是他独眠的,床。
张禄当场就炸了,忍着后腰的刺痛往床内侧缩,声音又急又怒:“靳渊你有病?滚下去!”
靳渊没理会他的低吼,稳稳地盘踞在床上:“过来一点,别半夜摔下去了,伤了小小。”
“你快滚!你在这里,要老子怎么睡?”张禄恨得牙痒,又不敢放高了声量,更没法动手——
他现在周身上下,扯着就疼,平时连呼吸都要费劲。
“床那么大,怎么不能睡了?”靳渊凑过去,不动声色地扶着张禄的腰,把他往床中心带。
张禄挣扎不过,又顾忌着肚子和后背,只能僵硬地由着他摆弄,最后愤愤地闭上眼,背对着靳渊装死。
夜渐深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禄在一阵极其尖锐的酸痛中猛地惊醒。
不是后背的伤,而是右侧的小腿肚。
就像是有一根极其粗壮的钢筋,在肌肉里生生拧了一圈,整块小腿肌肉瞬间硬得像块石头,痉挛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张禄痛得冷汗直冒,下意识想蜷起腿去揉。可他才刚一动弹,牵扯到后背的挫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直接把他逼出了一声闷哼。
根本够不到。
就在他疼得眼前发黑、咬着牙试图硬扛过去的时候,身后那具原本平稳呼吸的躯体,瞬间动了。
靳渊这种人,睡眠浅得极其可怕。老张肌肉紧绷的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怎么了?”靳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黑暗中,他没有去开那刺眼的大灯,而是极其熟练地按亮了床头的昏黄夜灯。
“没……别碰……别碰我……”张禄咬着牙,浑身发着抖,死要面子地往床沿缩。
靳渊根本不理会他的虚张声势。他一把掀开薄被,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张禄绷得笔直、微微抽搐的右腿上。
“抽筋了?”
靳渊的语气肯定,他二话不说,直接坐起身,强势地握住张禄的脚踝,将那条痉挛的腿拖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靳渊!你放手!”张禄痛得低吼,下意识想要踹人。
“别乱动,你想把后背的伤口再崩开吗?”靳渊沉声警告,一双手却带着厚实的力道,覆上了张禄坚硬如石的小腿肚。
拇指找准了痉挛的穴位,猛地按了下去。
“呃啊!”张禄痛得浑身一弹,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但很快,随着靳渊那极具技巧性、不轻不重地揉捏,那股绞肉般的剧痛开始一点点消散。
靳渊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的摩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在帮张禄把痉挛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张禄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昏黄灯光下,那个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地为自己按摩小腿的活阎王,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太荒谬了。
“好点没?”
靳渊没有抬头,大掌顺着张禄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在膝窝处轻柔地按压了两下,手法娴熟,仿佛早就练习过千百遍。
“……嗯。”
张禄极其别扭地偏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痉挛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其让人沉溺的酸软和疲倦。
靳渊将他的腿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重新躺下。
张禄觉得心里像有鹅毛在挠痒,痒得他腾不出力气再往外躲。
靳渊极其自然地从背后圈住他,一只手避开他后背的伤,稳稳地贴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极其轻缓地替他揉着后腰周围酸痛的肌肉。
“睡吧。”靳渊的唇贴着他的后颈,低声哄了一句。
张禄闭上眼,在变态坚实有力的怀抱里,认命地、沉沉睡了过去。
投降了一次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靳渊再也赶不走了,天天晚上抱着他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禄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夜间生活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并且被迫习惯了另一个人无孔不入的“伺候”。
随着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压迫着脏器,张禄起夜的次数越来越频。
每次他刚一皱眉,或是后背稍稍在床垫上蹭动一下,试图艰难地借力起身,身后那具火炉般的躯体就会立刻醒来。
“去洗手间?”靳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总是清明得让人嫉妒。
不需要张禄开口,靳渊便会先一步起身,极其熟练地托住他的后腰,避开那些仍在发酸的挫伤,半抱着他去卫生间。
甚至在张禄因为肚子太大、弯腰解裤子都费劲而尴尬得满脸通红时,靳渊也是面不改色地代劳,顺便在老张恼羞成怒挥拳头前,用指腹安抚地捏捏他的后颈。
有时是半夜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
张禄往往只是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干咽,还没来得及费力去够床头柜,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就已经递到了唇边。
靳渊甚至贴心地在杯子里插了根软吸管,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纵容地看着张禄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水。
更折磨人的是肚子时不时发起的“抗议”。
胎儿长得飞快,张禄的小腹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发紧,硬得像块石头,带着隐隐的下坠感。
每当这个时候,靳渊那双手,就会极其自然地覆上来。
他似乎专门去学过某种手法,温热的掌心顺着张禄绷紧的肚皮边缘,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打着圈轻揉。
“小小,别折腾他。”靳渊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像是在警告肚子里的崽子,又像是在哄怀里忍痛的男人。
而在这种诡异却极其受用的安抚下,那紧绷的痛楚总能奇迹般地慢慢褪去。
张禄从最初的浑身僵硬、咬牙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妥协,再到现在……他甚至会在半夜肚子发紧时,闭着眼睛,极其理所当然地摸索着抓住靳渊的手,精准地往自己肚子上按。
只有一件事,靳渊绝不肯代劳。
那就是让张禄给肚子里的小小读绘本。
这简直要了张禄的老命。
他这辈子什么都干过,就是没怎么正经拿过书。
父母的消失让他不得已扛起了养家糊口的大任,照顾自己和弟弟。
学校先是挂名,偶尔现身,到了后面,就直接辍学了事。
如今靳渊硬是把五颜六色的绘本往他手里塞。
那些幼儿故事虽然浅显,但张禄也总能遇到不认识的字。
每一回,都像第一次发生过的一样,靳渊只是从旁,自然而然地把字填上。
淡然地就像天经地义。
不戳破,也不施恩——但张禄知道,这是靳渊给他的台阶。
方式是假装没有台阶。
渐渐地,到了后来,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每天睡前极其荒谬的“胎教”仪式。
他甚至会在念到柔软的句子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有天夜里,张禄正磕磕巴巴地念着故事,念着念着,他突然觉得身后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平稳。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
暖黄的床头灯下,靳渊靠在床头,头微微扬起,双眼轻阖,全身都在放松。
他并没有睡着,因为每当张禄停顿的时间稍长,靳渊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就会轻轻敲两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回应。
张禄呼吸一滞。
胸口陡然生出一股麻痹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冷不丁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兴许,这个疯子那么执着地自己念绘本,不仅仅是为了小小。
还因为一些别的什么……
张禄想起自己,也想起了弟弟。
他们俩兄弟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父母给自己念书的故事。
能偶尔见到家人的身影,都已是奢望。
张禄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觉得弟弟可能可以拥有,平凡的,普通人的幸福。
但他不行,他已经无法再进入风平浪静的生活了。
而孩子,本就不该跟着他颠沛流离。
现在呢?
他还真的会有个孩子,不过,是长在他自己的身体里的。
而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念着故事。
孩子另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就陪在身后,闲适地听着。
说不定,靳渊这个看似偏执疯狂的人,也从未拥有过被父母抱着、在枕边讲故事的童年?
张禄终究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只是捧着绘本,念得比以往更认真了些。
字句慢慢从口中淌出,像是念给腹中的孩子,也像是念给身后的人。
故事念完,床头便递来一杯温得恰到好处的牛奶。
像是某种仪式一般,靳渊会搂着他,两人相拥着沉入睡眠。
张禄越来越搞不懂靳渊的想法,也对自己的感觉越发地模糊
只是他并没有消弭逃离的念头,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