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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跟我,共同的,怪物 张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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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禄不清楚靳源还要怎么折磨他。
但他也确实没力气再去反抗挣扎,当靳渊将他扶回床上时,他已是大汗淋漓。
靳渊没有急着做什么事。
而是返回浴室,重新拿了条温湿的毛巾。
替他揩去汗水。
张禄心里暗骂,这男人连变态都变态得别具一格。
他闭上眼睛,精疲力尽。
不多时,小腹传来一阵轻浅的触碰感。
睁眼一看,靳渊正坐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又想干嘛?”张禄的声音嘶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来。”靳渊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张禄低头一看,额角青筋暴起——
那是一本幼儿绘本。
色彩和构图非常地讲究,梦境一般的参天大树,和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
一只小熊安安稳稳窝在大熊怀里,嘴角挂着宁静的微笑。
《直到世界的尽头》。
背景悬着弯月与碎星,旁侧一行小字:
“我爱你,从这里开始,直到星星落下的地方。”
张禄像抓到烙铁一样把这绘本丢开:“你这是做什么?”
“胎教。”靳渊说得很认真。
“胎……胎什么?”
张禄头皮发麻。
恐惧再次爬上心头,但这一回,迥然不同。
“给小小念故事。”靳渊把书拿起,再次轻轻地搁在张禄的手中。
“我不要!”张禄深吸了口气,牵扯得腹腔一阵钝痛,他定定地盯着那幼儿绘本,喉结狠狠地滚了滚,强咽了口唾沫,“靳渊,你要是逼死我,小小也活不成!”
靳渊慢慢地翻开第一页,语气悠缓:“只是让你读故事,死不了。”
“为什么你自己不读!”
“我会读的。”靳渊目光闪动,“你先来。”
张禄瞪他一眼,又瞪向幼儿绘本,眼中是对不知名之物的惊惧。
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软乎乎的草地,星星挂在天边。
小熊趴在大熊肩头仰望着夜空,大熊则垂着头,安安静静望着怀里的小家伙。
靳渊指尖轻点纸面,身子又凑近几分,温热气息扫过张禄耳廓:“来,念吧。”
张禄咬着牙,从牙缝间生生磨出字来,一个,接一个:“小熊:‘外面的世界好好玩,我可以去看看吗?’大熊:‘当然可以,我的小宝贝。’”
念到这里,他猛地顿住,再也开不了口。
握成拳头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巨大的羞耻感让他不禁绷紧了身体。
“放松点,小小会难受的。”靳渊的手掌覆上张禄后颈,力道适中地捏了捏,又缓缓滑到他肩头,轻柔地摩挲安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张禄忽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丝极轻的异动。
那点微弱的动静仿佛直接牵住了心脏,一瞬之间,胸口竟泛起一阵发麻的钝感。
他怕靳渊看穿自己的异样,顾不得额前滑落的汗珠,咬着牙断断续续往下念:
“小熊又低声问:‘那如果我走远了,你还会爱我吗?’”
话音刚落,不等他再僵持,靳渊已轻声接了下去:
“会的,不管你走多远,我都会爱你。”
下一秒,张禄再也忍不下去,一把将绘本狠狠甩开,粗声低吼:“够了!太恶心了!”
他烦躁地侧过脸,可目光扫到靳渊时,却猛地一怔。
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一丝嘲弄微笑的男人,如今却眉头紧锁,眼神空茫,嘴角也僵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可不过一瞬,他的眼中又再次出现深不见底的晦暗。
探身将绘本捡起,靳渊重新摊开刚才的那页,唇角微微地一勾:“恶心?”
“不恶心吗?”张禄压着心悸。
不对劲。
身体的深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靳渊轻笑起来,他修长的、漂亮的手指再次点住了绘本上的字,目光在书与张禄的脸上快速地转移:
“我爱你,甚至在,你真正来到我身边之前。”
“够了!闭嘴!”张禄的冷汗霎那间布满了额头,他一巴掌拍到了书页上,这个动作让他顿时氧气告急,不得不大口喘气。
靳渊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直勾勾锁着他,字句一字一顿往下落:“我爱你,从……”
话音随着一声急促地的低呼,消弭无声。
张禄猛一低头,毫不客气地咬上了靳渊的肩头。
他用上狠劲,感到对方的身体骤然紧绷,心头莫名掠起一丝快意。
然而靳渊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扳上他的肩膀,整个人贴了上来。
没有用力,不是施压,只是牢牢将张禄圈在身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两人双双愣在了当场。
张禄彻底地呆了。
他们几乎是贴靠在一起,自己腹部的那点突如其来的异动虽然细微,但这个变态肯定是感觉到了。
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本能地要挣开靳渊的桎梏,然而靳渊却已然加重力道,低声地命令:
“安静。”
他额头抵着张禄布满冷汗的前额,气息温热,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小小在动。”
四个字,像是一团火。
张禄被烧得周身滚烫,犹如置身火炉。
原来这就是——
胎动。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浑身力气,又像一座骤然冰封的火山,猝不及防地僵死在靳渊怀里。
连原本粗重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个微弱的、甚至称不上力道的悸动,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极其蛮横地穿透了他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一把攥住了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脏。
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随之蔓延开来。
从那双常年挥拳、布满粗茧的指尖开始,一路窜上宽阔的肩,绷紧的背,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这抖并非源于肌肉松弛剂的余威,也不是惧怕靳渊,而是一种陌生到让他近乎绝望的本能。
他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至极的慌乱。
那是完全违背他的意志,油然生出的恐惧——
刚才那么剧烈的挣扎,会不会伤到它?
他牙关紧咬,呼吸愈发凌乱,那只仍在剧烈颤抖的手,僵硬而迟缓地抬了起来。
靳渊的目光幽深如一口黑井。
张禄却全然顾不上了,他的手,近乎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落了下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洗过咽喉:“这是……”
“是小小。”靳渊的唇几乎就贴在了他的耳际,“你跟我,共同的,怪物。”
张禄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抓向靳渊的胳膊,艰难地开口:“不……是……”
他似乎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再次紧紧地闭上了嘴,却克制不住下唇的微颤。
“不是什么?”
靳渊的手轻轻地覆在张禄的手背上。
“怪物。”张禄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空气犹如利刃,割得气管阵阵发疼。
“哦?”靳渊嘴角轻轻一扬,“不是怪物吗?”
他的掌心摩挲上张禄的下颌,那轮廓依旧刚劲凌厉。
张禄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盯着靳渊。
这张脸生得无可挑剔,任谁审视,都找不出半分怪异,更没有半点所谓怪物的痕迹。
但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完全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找我?你就是想要怪物?”
手还是放在小腹,虽然异动消失了,但张禄知道,那不是他神志不清的幻觉。
“那是……那是一个人……生下来……是个人,你、你——”
话语陡然卡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
张禄只觉得无力。
他对腹中胎儿的成长一无所知,更不清楚此刻身体里的小小,是否早已初具人形。
可方才自身体深处传来的真切悸动,依旧让他如遭重锤。
靳渊的沉默,让张禄更觉得喘不上气,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凭着那有一点力气,死死攥紧靳渊,压不住声音里的破碎与悲愤:“你就是恨我,也不该拿……小小来……报复!”
“我恨你?”
靳渊形状优美的眉峰微微地一挑,喃喃地似在自言自语。
随即目光落到张禄的脸上,嗤笑了一声:
“是啊。我恨你。我要你痛苦,要你用男人的身体,给我生孩子。然后……然后我还要你——亲眼看着,你生下来的崽子,变成一个怪物……”
话音未落,张禄眼底的猩红瞬间炸开。
被激怒的狠厉,令他无视气力的衰竭与浑身的酸软,凭着一股蛮力猛地扑向靳渊,借助体重之势,竟直接将靳渊狠狠按倒在床上。
扑过去的瞬间,他下意识绷紧腰腹,硬生生错开小腹的位置。
只是,还没等张禄攒足力气挥拳,靳渊已然反应过来,手腕一翻,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按向他的后脑,强行将他按得低下头。
两人胸口紧紧相贴,温热的气息滚烫交织。
四目对视的下一瞬,靳渊暴戾地吻上了张禄的唇。
凶狠的气势,裹挟着惩罚的力道,让张禄犹如落入罗网的野兽,动弹不了半分。
一鼓作气的长驱直入,翻江倒海。
张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粗哑的闷哼。
他猛地偏头想躲开这窒息的吻,却被靳渊按在后脑的手死死固定,索性心一横,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咬向靳渊的唇瓣——
尝到口腔里蔓延开的淡淡血腥味时,他心底才稍稍泄了点戾气。
可靳渊没有松口。
掠夺的攻势如风卷残云。
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张禄的双手软软地垂落下来。
胸口紧贴处,传来另一个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连带着腹部那点点的微动。
张禄的这一生,从没有过那么不知所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