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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VR里的旧伤疤 复健中心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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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中心的灯还亮着，阮清商推门进去时，温予淮正站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迟到了。”他说。
她没应声，径直走向VR舱。舱门打开，她躺进去，扣好安全带，戴上头盔。系统自检完成，提示音响起：“神经同步率达标，程序载入中。”
温予淮走到舱边，低头看数据面板。“今天练《悲怆》第二乐章，节奏放慢百分之二十。”
“我要试新曲目。”她说。
“不行。”
“为什么？”
“你的左手协调性还没恢复到标准线。”
她盯着他。“你怕我出错？”
他没回答，转身去调参数。她趁他背对，快速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切换了程序库。系统提示音变了：“私人治疗模块加载中——权限验证通过。”
温予淮猛地回头，脸色变了。“退出程序！”
她已经闭上眼。画面切入，暴雨倾盆，天台边缘站着一个女人，长发被风吹乱，背影单薄。雨水打在虚拟镜头上，模糊了视线。女人缓缓转头，侧脸一闪而过。
警报声骤然炸响，红光闪烁。温予淮冲过来，一把扯掉她的头盔。她眼前一黑，身体被拽起来，后背撞在舱壁上。
“谁准你碰这个！”他声音嘶哑，手指掐着她肩膀，力道大得发疼。
她怔住，呼吸急促。“这是你杀的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出去。”
“那是谁？”她站直，盯着他，“你前女友？”
他没说话，转身关掉系统总闸。灯光暗了一半，只剩应急照明亮着。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她没走，反而往前几步。“你用VR重现她的死亡现场？为了什么？赎罪？还是折磨自己？”
他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像刀。“滚出去。”
“我不走。”她声音很稳，“你把我当病人，当妻子，却从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我看到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冷静的心理医生，你只是个不敢面对过去的懦夫。”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她手腕，拖着她往门口走。她挣扎，但他力气太大，直接把她推出诊室，甩上门。
她在走廊站稳，抬手敲门。“温予淮，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门内没动静。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震动，林晚发来消息：“**素材被删了？温医生下手够快啊。”
她回：“他疯了。”
林晚秒回：“活该！谁让他藏那么深？现在好了，你自己撞破的，看他怎么圆。”
她没再回，盯着诊室的门。过了很久，门开了条缝，温予淮的声音传出来：“明天督导组访谈，九点准时到。”
“我不去。”她说。
“由不得你。”
门又关上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沈知微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听说你闯进温医生的私人程序了？”沈知微笑得温和，“胆子不小。”
“你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沈知微走近，压低声音，“我姐姐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温予淮就在楼下，听着电话里她哭，却没上去。”
阮清商手指攥紧。“他见死不救？”
“他以为她在演戏。”沈知微叹气，“就像现在，他觉得你装残、赌气、不听话——可你要是真在他面前跳下去，他会不会伸手？”
阮清商没说话。
“下周比赛，我给你选的曲子，就是我姐姐最后弹的那首。”沈知微把文件夹塞给她，“好好练，别让她白死。”
说完，沈知微转身走了。
阮清商站在原地，翻开文件夹——曲目是《安魂曲》，技巧难度极高，情感爆发力极强。她合上文件夹，走进电梯。
回到家，温予淮还没回来。她径直去了书房，拉开抽屉，录音笔还在。她按下播放键，里面是她白天弹《月光》的片段，弹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把录音笔放回去，关上抽屉。
主卧门开着，温予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复健报告。见她进来，他抬头，眼神疲惫。
“签承诺书。”他说。
她走过去，拿起报告撕碎。“除非你告诉我，天台上的女人是谁。”
他沉默。
“她叫温雅。”他终于开口，“我妹妹。”
她愣住。
“不是前女友。”他声音很低，“是我亲妹妹。抑郁症晚期，我作为主治医生，却没能救她。”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天她打电话给我，说站在天台。我说‘别闹’，挂了电话。十分钟后，她跳了。”
阮清商走到他身后，伸手想碰他肩膀，又缩回来。“所以你才选心理医生这条路？”
“赎罪。”他说，“可惜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她低头，看见他手指在抖。
“明天督导组问起，就说我们感情稳定。”他说，“别提今天的事。”
“为什么？”
“我不想被同情。”他转身看她，“尤其是你。”
她点头。“好。”
他松了口气，走到衣柜前拿睡衣。“去洗漱吧，明天还有访谈。”
她没动。“温予淮。”
他停下。
“下次你想看那段录像，不用**。”她说，“我弹给你听。”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去浴室，关门时听见他在打电话：“林晚，所有关于温雅的照片和资料，立刻销毁。否则我亲自处理。”
水声响起，她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眼睛发红。
她打开水龙头，捧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时，镜面水珠滑落，像眼泪。
门外，温予淮站在走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林晚刚发来的消息：“照片删了，但备份在云端——想要就求我。”
他删掉消息，转身回房。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复健日记，最新一页写着：“温医生今天皱眉次数-3，进步了。”
他合上日记，关了灯。
黑暗里，他轻声说：“明天……别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