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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痕与暗流 舱门合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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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合上的轻响落下很久，医疗室里依旧静得能听见仪器细微的嗡鸣。
苏星辞缓缓转过身，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虚的身体。
刚才凌烬逼近时的气息、低沉的嗓音、近乎偏执的眼神，还密密麻麻缠在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不安分地乱跳，每一下，都撞得他胸腔发闷。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身冷硬的铠甲，刀枪不入，心硬如铁。
可凌烬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靠近，就轻而易举地让他所有伪装，裂出细缝。
苏星辞慢慢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刚才被凌烬攥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缓缓卷起袖口。
白皙的手腕内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疤，安静地卧在肌肤下。
那是三年前，他从悬崖坠落时，被岩石划破的伤口。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和凌烬之间，彻底划开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
苏星辞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旧痕，眼底一片冰凉。
他不会忘。
永远都不会。
星舰指挥室。
凌烬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星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副官站在几步之外，大气都不敢喘。
上将自从把那位先生抱进医疗室后，脸色就没好过，浑身上下都写着“别靠近”。
半晌，凌烬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查清楚了？”
副官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
“是，上将。科考队遇袭的确是人为，对方用的是帝国军部禁用的隐秘战舰，手法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凌烬指尖微微一攥。
“目标是谁。”
“看上去……是冲着苏先生手里的东西去的。”副官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另外，我们在现场残骸里，检测到了皇室直属暗卫的能量波动。”
凌烬眸色骤然一沉。
皇室。
果然是他们。
三年前那桩旧案，本就和皇室脱不了干系。如今苏星辞重新调查，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要斩草除根。
凌烬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动我的人，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副官心头一凛：“上将，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路线，全速返回帝都星。”凌烬淡淡下令，“全程最高戒备，敢靠近者，不必警告，直接击毁。”
“是！”
副官应声退下。
指挥室里再次只剩下凌烬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星辞刚才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三年前，站在悬崖边看着我掉下去的人，是你。”
“明明伸手就能拉住我，你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也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凌烬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指节泛白。
你以为我不想拉你吗？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坠落吗？
星辞。
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天，我身后是整个皇室的枪口，是你整个家族的性命。
我若伸手，
死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我只能推开你，只能让你恨我，只能让你带着绝望，活下来。
凌烬缓缓睁开眼，银灰色的眸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与隐忍。
等回到帝都星。
等我把所有隐患一一拔除。
我会把所有真相，一字不差地告诉你。
到那时，
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苏星辞在医疗室里待了很久。
直到身体彻底恢复，他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星舰很大，布局复杂，处处透着冰冷的科技感，和凌烬这个人一样，疏离又难以接近。
苏星辞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
他只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拐过一个转角，前方突然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是两个卫兵，靠在墙边休息，以为四下无人，便放松了警惕。
“……上将怀里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看上将那紧张的样子，绝对不一般。你是没看见，上将刚才一路抱着人，眼神都快黏在对方身上了。”
“我跟着上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连皇室那位小公主都没这待遇。”
“嘘——小声点，我偷偷告诉你，我好像听说……三年前，上将就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只是后来……没了。”
“没了？”
“对，据说是意外没了，上将那阵子整个人都快疯了，差点把整个帝都星掀翻。你看现在这位，会不会就是……”
后面的话，苏星辞已经听不清了。
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三年前。
很重要的人。
没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
他在凌烬那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星辞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也是。
不然，怎么会推他入深渊，怎么会三年不闻不问。
死了。
多干净利落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转身，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脚步有些虚浮。
原来那些失而复得的紧张，那些偏执深情的眼神，
都只是凌烬对一个“已死之人”的补偿而已。
苏星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也好。
这样一来，他就更没有理由，再对这个人心软半分。
夜色渐深。
星舰依旧在浩瀚星河中平稳航行。
有人在暗处布下棋局，
有人在心底藏着秘密，
有人在爱恨之间挣扎。
而苏星辞不知道，
他以为的全部真相，
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