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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夜的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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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驶入静默的星际尘埃带，舱外的光线渐渐沉暗，整艘舰船都陷入了夜间的静谧。
医疗室早已不再适合停留，凌烬安排的侍从等在门外，恭敬地引着苏星辞去往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一路无话。
舱门打开的瞬间，苏星辞微微一怔。
这间休息室与星舰整体冷硬的风格截然不同，没有刺眼的金属银灰，反而铺着柔软的浅色系地毯，墙面调至温和的月光亮度，连床品都是触感轻柔的棉质，甚至在角落还摆放着一株他从前极喜欢的微光植物。
一切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他三年前的习惯上。
像是凌烬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把他的喜好一字不落地记了整整三年。
苏星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乱绪，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甩开侍从，独自关上了舱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
白天卫兵的对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
“三年前就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只是后来没了。”
没了。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足以将他所有的动摇全部掐灭。
苏星辞闭了闭眼，一步步走向床边坐下。袖中的芯片还贴着肌肤，带着微弱的热量，提醒着他此刻身处险境，也提醒着他，绝不能再因为凌烬的一点点温柔，就忘记当年悬崖下的刺骨冰冷。
他不能输。
更不能再回头。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慢，很稳，停在了他的门口。
苏星辞的呼吸瞬间微顿。
是凌烬。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他。
那道气息太过熟悉，如同刻进骨血里的印记，隔着一道门，都能清晰地闯入他的感知。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敲门，只是安静地站着，沉默得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星辞攥紧了手，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知道凌烬想做什么，是要继续逼他原谅，还是要再一次用那种令人窒息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他准备起身假装休息时，门外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星辞。”
凌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透过门板传进来，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强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星辞没有应。
“我知道你没睡。”凌烬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依旧低声开口，“我让人准备了营养液和营养膏，都是你以前喜欢的味道，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一点。”
依旧是无人回应。
凌烬站在门外，低头看着紧闭的舱门，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温柔与无奈。
他不着急逼他开门。
只要知道他在里面，安安全全的，就够了。
“我就在你隔壁房间。”凌烬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他，“有事随时叫我，无论什么事，我都在。”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脚步声缓缓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苏星辞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心口那片冰封的地方，像是被一滴温水轻轻砸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假的。
都是假的。
凌烬对一个“死人”的愧疚与补偿，不值得他有半分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拿那些所谓的“他喜欢的味道”，只是转身走向休息室内置的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意顺着下颌滑落，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依旧偏白，眼尾却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淡红，清澈的眸子里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苏星辞盯着镜中的自己，指尖紧紧攥起。
苏星辞，清醒一点。
你回来不是为了重蹈覆辙的。
你有要做的事，有要查明的真相，有要为科考队讨回的公道。
不能因为一个凌烬，就乱了所有阵脚。
他关掉水龙头，水声骤停，浴室里恢复死寂。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内。
凌烬并没有休息。
男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早已褪色的小型星徽，那是当年苏星辞送给他的第一样礼物。
三年来，他随身携带，片刻不离。
他抬眼，看向墙壁另一侧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舱壁，看到那个让他牵挂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人。
星辞。
再等等我。
等我把所有黑暗清理干净。
等我把所有真相摆在你面前。
这一次，
我不会再放手。
绝不会。
窗外星河流转，寂静无声。
一墙之隔，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爱恨纠缠的丝线，在深夜里悄然缠绕，越收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