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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工地搬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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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
“来了。”顾禀眉毛微挑,扬起嘴角。
装什么啊?
张卓看着顾禀这副样子有点儿无语,明明就盼着他来,还搁这儿装。
“嗯。”陈辒已经几天没来了。
“辒哥。”张卓打了声招呼。
陈辒冲他点点头,调侃道:“今天没被你顾老板抓去当苦力?”
顾老板啧了一声,“哪能天天抓壮丁啊,得让我们的优秀员工劳逸结合,可持续发展嘛。”
“你说对吧?小张。”顾老板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小张同志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老板说的都对!实不相瞒,辒哥,其实我是自愿的,能为老板分忧解难是我分内的事。”
“啊,这样啊。”陈辒没忍住笑了,“今年优秀员工的名单要没有你,我第一个不同意啊。”
顾老板笑了,没说话。
张卓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回答得格外实在:“得嘞!有辒哥您这句话,我今年加班都加得更有劲儿了!”
顾禀笑着踢了他一脚,“少贫。”
“那顾老板您和辒哥先聊,我去忙了啊。”张卓见缝插针地溜了。
陈辒拿起水喝了一口,语气轻松,眼里却带着点狡黠的亮光,说:“顾老板,我这可是为您守住了一名忠实的员工,你该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你?”顾禀看着他问。
陈辒低头想了想,“听说万民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自助火锅店,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就去试试,我请客。”顾禀说完,调侃道:“这不得谢谢你帮我留住了一名忠实的员工。”
两人落座,红白鸳鸯锅很快端上,清汤鲜亮,红汤翻滚着密集的花椒与辣椒。
“尝尝这个,”陈辒用漏勺捞起几片烫得刚好的毛肚,“我刚试了一下,好吃。”
顾禀夹起,在蒜泥香油里滚过,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点了点头,“好吃。”
陈辒自己捞了一大筷子麻辣牛肉,吃得鼻尖微微冒汗。
顾禀喝了口酸梅汤,犹豫了一下,问:“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呢?”
其实顾禀私底下有想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能是企业高管,也可能是医生。
不知道陈辒穿白大褂是什么样子?
但肯定很帅就是了。
估计医院里的小护士一个个都喜欢问他问题,毕竟他性格也好。
“张卓没和你说吗?”陈辒夹了点金针菇放进嘴里。
“没问他。”顾禀说。
“工地搬砖的。”陈辒喝了口酸梅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保养。不然我怎么去健身房跟回家一样。”
顾禀愣了愣,夹的一大筷子毛肚都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工地搬砖?
陈辒?
工地搬砖和陈辒?
不是他歧视工地搬砖的劳动人民,实在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因为陈辒的气质不太像是在工地搬砖的人。
但是……
顾禀抿了抿唇,“搬砖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陈辒又捞了一大筷子麻辣牛肉。
顾禀听到“习惯了”这三个字,心脏有点揪着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要不要来我健身房当教练?”
担心会伤害到他,又补充道:“刚好最近人手不够……准备招人来着。”
陈辒停下筷子,皱了皱眉头,纠结道:“可是我这个月工钱还没结……”
“那等你干完这个月。”顾禀立马说道。
看着他过分认真的神色,陈辒愣了愣,是不是骗过头了?
心里那点玩笑的劲儿忽然散了,连带着声音也软和下来。
“那个……是我胡诌的。”陈辒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正经工作是律师。”
顾禀夹着一片毛肚停在半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律师?”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工地搬砖的?”
陈辒笑了:“不是,刚逗你的,没想到你深信不疑啊。”
顾禀将那片烫得正好的毛肚慢条斯理地放进油碟,却没急着吃。
“行啊,陈律师。”他开口,语气听着平淡,尾音却微妙地拖长了些,像是在咀嚼这个新头衔,“戏演得挺全。”
陈辒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顾禀极轻地摇了摇头,笑意漫进了眼底。
“拉架?”顾禀转头看着陈辒说,“这倒是在律政剧里没看过。”
陈辒耸耸肩,说:“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嘛。真遇上情绪上头的当事人,在调解室拍桌子对骂起来,你总不能干坐着念法条。上去拦,没点力气还真不行,别架没拉开,自己先被卷进去挨了两拳。”
两人刚吃完火锅,身上都带着暖烘烘的烟火气,并肩走在夜色里。
“所以,”顾禀手插在口袋里,问:“健身房练的那些,真派上过用场?”
“派上过。”陈辒答得干脆,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之前有个离婚案,两边家属在法院门口差点打起来……”
顾禀认真的听着。
“我挤进去把人隔开,那大叔胳膊抡起来,劲儿是真不小。幸好我平时没白练。”陈辒眼里带着笑。
顾禀侧头看他,叮嘱道:“拉架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安全。”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夸张的忧虑。
但这句话的余温,却悄然留在了晚风里,缠在陈辒的耳边。
两人沿着道路慢慢走着,消化着晚餐。
“走吧,我送你回家。”顾禀拉开车门,“听张卓说咱俩好像在一个小区。”
上次因为有太多的顾虑,所以顾禀在和陈辒吃完饭就分开了。
这次陈辒状态好像好一些了,正好弄清他家的位置,方便串门。
“这么巧吗?”陈辒有点诧异,系上了安全带。
顾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路况,“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车身平稳停住。
“就是没遇见过,”顾禀接着说,语气里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遗憾的轻叹,“有点可惜。”
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