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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得搬个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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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确实该饱了。
十几盘肉和菜下去,这还没饱,顾禀确实是该怀疑点什么了。
“走吧。”陈辒买完单过来叫顾禀。
走出商场,暖风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与商场内恒温的冷气撞个满怀。
喧嚣声、音乐声交织成一片厚重的背景音,将这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浸泡其中。
“走一圈儿,消消食吧。”顾禀说。
“好的,顾教练。”陈辒先迈开腿往前走。
顾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低头笑了笑,然后才追上去。
“哎,慢点儿,等等我。”顾禀笑着说。
陈辒回头看了他一眼,把速度降低了。
俩人边散步,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儿腻?”路灯把树的影子投得斑驳陆离,陈辒踩着这些光斑,步子放得很慢,“刚看你一直在喝柠檬水。”
顾禀偏头看他,“是有点儿,但挺好吃的。”
陈辒也偏过头来,“下次换家试试。”
顾禀闻言笑了笑,“好。”
之前和苏泛舟在一起的时候,陈辒很少能有机会跟他一起晚上吃完饭去公园散散步。
明明也在一起很久了。
夜风温和,吹得人衣角晃动。
俩人没什么要紧的话非说不可,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要赶。
陈辒觉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一会儿,挺好。
很舒服。
刚走出电梯,陈辒就看见有个人坐在自己家的门前。
陈辒皱了皱眉头。
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的前男友。
眉头皱得更严重了。
陈辒没有弯腰,只是用脚,不客气地踢了一下苏泛舟的小腿。
“醒醒。”陈辒眼底那点饭后散步带来的松散暖意褪得干干净净。
苏泛舟被惊醒了,抬头看见是陈辒,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起来,动作因为蜷缩太久而有些踉跄。
“你……你回来了?”他声音沙哑。
陈辒没说话。
苏泛舟接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进不去,我等了你很久……”
“我说过,”陈辒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感到冰冷,“别再来找我。”
苏泛舟急切地上前一步,想拉住陈辒,但在对方后退半步的动作中僵住,“辒辒,我已经和朱蓉断了联系,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你不行?”陈辒嗤笑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泛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已经断了联系?”陈辒嚼着这几个字,笑了,被气笑了,“你把我们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我没有……”苏泛舟急忙否认。
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陈辒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想说话。
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陈辒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只余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
“如果我们和好了,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怎么处理吗?”陈辒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苏泛舟。
“难道就这么一直瞒着二老,一直被无穷无尽地催婚?还是说……”陈辒顿了顿,“你找第二个朱蓉,背着我偷偷结婚,偷偷生孩子?”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在苏泛舟的心上。
“我们已经结束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结局。你的难过,你的后悔,那是你的事,你需要自己去消化,而不是拿来绑架我,消耗我。”陈辒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对不起……”苏泛舟说。
“你走吧,别再来了。”陈辒掏出钥匙,绕过他,干脆地打开了门,把他关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苏泛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哀求,想辩解,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里,像一具被瞬间风干的躯壳,只剩下胸口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和一颗被彻底捏碎、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死掉的心脏。
在玄关换好了拖鞋,陈辒就径直朝沙发走去,往上面一倒,无力地躺着。
没有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陈辒躺下之后就没有动了。
太累了。
比连续熬几个通宵研究案卷还要累,比在法庭上与最难缠的对手周旋还要累。
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精神最深处弥漫开来的,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就这样躺着,像一艘搁浅的船,在寂静的客厅里,独自漂浮在精疲力竭的彼岸。
陈辒叹了口气。
看着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房子,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得搬个家了。
“你要搬家?”余威右脚轻轻一蹬,椅子带着他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
陈辒点点头,说:“有合适的房子帮我留意一下。”
余威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见向晚回来了,滑着转椅就去嘘寒问暖了。
陈辒看着这对小情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和苏泛舟热恋的时候,顿时有点心酸。
当时说什么以后要一起看海,以后要一起赏星空,以后要一起白头……以后的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都是些什么鬼话。
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
“狗东西。”陈辒小声地骂了一句。
陈辒自己不顺心,那别人也别想顺心。
没用一秒,陈辒就决定今晚通宵了。
后天他不想看到对方律师笑着走出法庭。
“怎么了这是?气压这么低。”余威此时嘘寒问暖完回来了。
陈辒没抬头,“处理案子呢,这委托人太气人了。”
“哦,”余威明白了,他拍了拍陈辒的肩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习惯什么?
陈辒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案子了。
想看到对方律师哭着走出法庭。
让他知道社会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