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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这五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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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顾禀看着停着的两辆车，眉头微微皱起，有点郁闷。
车啊，你就不能无缘无故地爆胎吗？
“上车啊，愣着干什么？”那边陈辒已经率先上了车。
“来了。”顾禀郁闷地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陈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禀的车跟在他后面，车灯亮亮的，像两团暖黄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挺好的。
刚顺其自然没几天，陈辒就发现，“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有时候也挺会开玩笑的。
结束假期上班的第一天，陈辒就从傅洋那里听到了一个糟心的消息。
苏泛舟在他休假的时候来了律所一趟，说想跟他聊聊，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搬家了，这才找到律所来。
“你没告诉他我现在的住处吧？”陈辒皱了皱眉头。
“那肯定没有，”傅洋立刻摆手，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语气里透着一种“你放心，兄弟靠谱”的自信，“我嘴多严你不知道？”
“嗯。”陈辒怀疑地看了看他。
傅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还问了别的。”
“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傅洋顿了顿，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就是那种，有没有……新的情况。”
陈辒挑了下眉。
“我当然说不知道！”傅洋立刻撇清，“我就说陈律师工作忙，案子多，私事不归我管。他也没再问，就说让我转告你，他想跟你聊聊，有些话一直没机会说清楚。”
“就这些？”
“就这些。”傅洋点头，又想起什么，“哦对，他留了个电话，说是新号码，让我一定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写着一串数字，推到陈辒面前。
陈辒低头看了一眼，接过。
“那个……辒哥，”他试探着开口，“你跟他……”
“没怎么。”陈辒打断他，语气平平的，“过去的事了。”
傅洋“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等傅洋走后，陈辒直接将这张便签纸扔进了垃圾桶。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但有的人好像不懂这个道理。
过了两天，苏泛舟又来律所了。来得太突然，陈辒都没时间找人打掩护躲起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
躲完那个躲这个的。
真是心累啊。
苏泛舟今天穿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记忆里稳重了不少。
躲也躲不掉，陈辒只好先把他带去会客室。
“辒辒。”苏泛舟尽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陈辒没笑，他在苏泛舟对面坐下，隔着张窄窄的茶几。
“别这么叫我。”陈辒皱着眉头，语气很冷淡，“找我什么事？”
苏泛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好，陈辒，我想跟你聊聊。”他说，“之前好多话没说清楚，我心里一直……”
“没什么不清楚的。”陈辒打断他，语气平平的，“都过去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泛舟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他开口，声音低了些，“可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给我次机会？”
陈辒抬起眼，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机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头一回听见。
陈辒有些被气笑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和好了，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怎么处理吗？”
苏泛舟低下头，攥着膝盖的指节泛白。
“我想过。”他声音闷闷的，“我可以慢慢跟他们做工作，时间长了……”
“那我得等多久？”陈辒看着他，目光里那点被气出来的笑意还没散，但底下是冷的，“五年？十年？还是又等到你偷偷找人结婚我俩分手？”
苏泛舟的目光躲开了。
陈辒看着他那个躲闪的动作，心口似灌满了腊月的寒风，彻骨的冷。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苏泛舟猛地抬头：“陈辒！”
陈辒没停，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五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辒的手顿在门把手上。
五年的感情。
他猛地回头，拽住苏泛舟的衣领，“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记住这一点！”
苏泛舟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他从来没见陈辒这样过。
“陈辒……”苏泛舟声音发虚。
“五年的感情？”陈辒看着他，眼眶泛红，“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五年的感情？”
他攥着苏泛舟衣领的手又紧了紧，把人拉得更近。
“你他妈背着我谈了个女朋友还打算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这五年的感情？”
苏泛舟的脸白了。
“我……”
“你什么？”陈辒打断他，“你现在不应该回去传宗接代吗？跑来这里跟我说什么五年？”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苏泛舟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沙发才站稳。
“你现在跟我说五年。”陈辒的声音低下去，“这五年，我问心无愧。你呢？”
苏泛舟的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陈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门口。
“陈辒……”
“别再来了。”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
“以后就算在路上碰见了，也别打招呼，就当作是陌生人。”
有些事，是过不去的。
但有些人，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门拉开。
傅洋端着咖啡愣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辒从会客室出来之后，没有回办公室。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闷闷的。
推开天台的门，风立刻涌过来。
陈辒走到栏杆边，手撑上去，看着楼下那些缩成小点的车流和人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声门响。
陈辒没回头。
脚步声迟疑地靠近，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辒哥？”是傅洋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辒“嗯”了一声。
傅洋又往前蹭了蹭，站到他旁边，也学着他把手撑在栏杆上，往楼下看。看了一会儿，他挠了挠头，说：“这楼还挺高哈。”
陈辒没说话。
傅洋也不尴尬，就那么陪他站着，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
虽说他知道陈辒很理智，不至于到跳楼的地步。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陈辒一出会客室就直奔这里。
“那个……”傅洋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听的，就是路过……那个谁，我上来之前他就走了。”
陈辒没动，但傅洋注意到他撑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说什么了？”傅洋问。
陈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五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傅洋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
“他还好意思说五年？”傅洋的语气里带着点替他打抱不平的不忿，“那五年他干嘛去了？现在跑来装深情，早干嘛了？”
陈辒没接话。
傅洋看他那样，语气软下来：“辒哥，我就是替你生气……你都不知道，他那会儿来律所找你，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说他。”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你没事吧？”傅洋终于问出那句憋了半天的话。
“没事。”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想上来吹吹风。”
傅洋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我陪你吹会儿。”他说。
两人并肩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那些小得像蚂蚁一样的车和人，谁都没说话。
天很蓝，风很轻。
有些事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