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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赶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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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带。
陈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脑袋有点沉，但是不晕不疼。
洗漱完，陈辒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昨晚顾禀留下的那袋蜂蜜——塑料袋还在，蜂蜜罐子规规矩矩地立在旁边。
陈辒盯着那罐蜂蜜发了会呆。
最后还是拿起来，拧开盖子，舀了一勺冲水喝。
甜的。
中午陈辒难得没有点外卖，自己随便做了顿饭。
卖相不错，但味道嘛……
能吃。
所以真的不怪陈辒当时意外顾禀饭怎么做的那么好吃。
吃着碗里的饭，陈辒有些想念顾禀做的菜了。
他边吃饭边默默的叹了口气。
吃完饭陈辒把碗洗了，又把搬家后一直没来得及收拾的几箱书拆开，一本本往书架上摆。摆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洋发来的消息，他估计这会儿才醒。
傅洋问他昨晚到家没，有没有难受。陈辒有点无语，回了个“没事”，又继续摆书。
书架摆满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他站在书柜前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书籍，忽然觉得屋里有点闷。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的那种好。
陈辒想了想，翻出那件穿了很多年的旧冲锋衣，换上运动鞋，出门了。
爬山的地方在城郊，开车半小时。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就是一座普通的野山，有市民修的步道，周末会有附近的人来走走。陈辒偶尔会来，一个人，不说话，就是爬。
他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沿着步道往上走。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洒了一地碎金。
山里安静，偶尔有鸟叫，风吹过树林时沙沙的响。空气里有股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
陈辒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一步一步往上，呼吸渐渐变深，心跳慢慢起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一点点清空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半山腰。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
往下看，城市缩成一小片，楼房像积木，马路像灰色的带子。再往远看，山峦层层叠叠，染着深浅不一的秋色。
他在那儿坐了一会儿。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凉凉的，很舒服。他眯着眼，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坐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顾禀：醒了没？】
陈辒盯着这条消息，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在爬山。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了：
【顾禀：一个人？】
【陈辒：嗯】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陈辒看着对话框，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手机又震了。
【顾禀：哪座山？】
陈辒愣了一下，刚想打字拒绝，脑子里又断断续续地闪过昨晚的画面：顾禀站在门口给他递蜂蜜水，说的那句“能不能别躲我”，还有门合上时最后那一眼。
抿了抿唇，陈辒缓缓打字。
【顾禀：等我】
陈辒盯着那两个字。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该黑了。从市区开车过来，至少半小时。
他又低头看手机，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
那两个字却像长了脚，在他心里走来走去，踩得他心绪不宁。
陈辒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
抬起脚继续往上走。
先不说自己都没答应等他，更何况在山顶等也算等。
石阶在脚下延伸，一级一级，通向更高的地方。
脚步继续往上，越来越快，步子节奏早乱了，几乎像是在逃。
这次陈辒没休息，一口气登上了顶。
赶上日落了。
风吹得他额角的碎发轻轻晃动，陈辒站在平台边，看山下的城市，看远处的晚霞一点一点烧起来。
如果顾禀在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前登顶了，我就不躲了。
风继续吹。
他站在风里，等着。
“陈辒！”身后传来这声呼唤。
山顶人不多，顾禀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陈辒。
陈辒转过身，看见顾禀迎着晚霞朝自己走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
顾禀走到他面前，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角的汗被晚霞映得亮晶晶的。他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快要沉下去的太阳，又看了一眼陈辒。
“赶上了。”顾禀说。
他走到陈辒旁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那片正在燃烧的晚霞。橙红色的光从云层边缘溢出来，把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精力挺好。”顾禀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陈辒侧过头看他。
“昨天打完球喝完酒，今天来爬山。”
“你也不差。”陈辒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不过喘成这样，你这运动达人的人设，今天有点崩啊。”
顾禀愣了，陈辒终于愿意跟他开玩笑了。
他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山爬的太值得了。
顾禀啧了一声，眼睛里带着笑意，“回去我就加大训练量。”
陈辒笑了。
“你跟我一起。”顾禀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陈辒收回了笑。
“我为什么也要？”
“因为我是你教练。”我说加大训练量就加大。
陈辒没话说了。
果然就不应该找教练。
天快黑了，两人准备下山。
脚步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顾禀走在后面看着陈辒的后脑勺。他的肩线被外套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后颈露出一点皮肤，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陈辒走路的时候习惯微微低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顾禀盯着那个后脑勺，盯了有半分钟，忽然有点想笑。
前面的人突然放慢了脚步。
顾禀抬眼，发现陈辒不知什么时候侧过头，正用余光往后瞄。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陈辒立刻把脸转了回去，“我就看看你跟上了没。”
夜风里，有人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风继续吹，夜越来越深，山下的灯火越来越近。
但顾禀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