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25章 你他妈根本 ...
-
进了顾禀家,陈辒换鞋的动作已经轻车熟路——从鞋柜里拿出那双蓝色的拖鞋,换上,然后把换下来的鞋摆好。
顾禀切着菜,忽然头也不回地开口:“饿吗?”
“还行。”
“那等会儿,快了。”
陈辒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往厨房门口走去。
顾禀偏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来监工?”
陈辒倚在门框上,姿态懒懒的:“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禀挑了挑眉,把手里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他:“那把这个切了。”
“好。”陈辒接过来,走到案板边,拿起刀。动作不算熟练,切得慢,但切得稳。
顾禀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又笑什么?”
“没什么。”顾禀收回目光,继续忙自己的,“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陈辒也没追问,只是专注切着西红柿。
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个人,一人在切菜,一人在炒菜。各忙各的,话不多。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油锅里滋啦滋啦,混在一起,构成了烟火气。
菜很快做好,两人在餐桌边坐下。陈辒夹了一筷子,满意地点点头的,“好吃。”
顾禀看着他,忽然问:“比上次那个酱排骨呢?”
“各有千秋。”陈辒点评。
“端水大师。”
番茄炒蛋是陈辒蹭饭以来顾禀第一次做,他发现,陈辒好像不喜欢吃番茄。但他很喜欢。
陈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每次都精准地绕开了所有的番茄块,只夹鸡蛋。
盘子里剩下的鸡蛋不多了,更多的是番茄。陈辒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落下去,夹了一块很小的鸡蛋。
顾禀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他拿起勺子,把盘子里剩下的鸡蛋全舀起来,放进陈辒碗里。
陈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堆金灿灿的鸡蛋,又抬头看顾禀,“你不吃鸡蛋?”
“你负责解决鸡蛋。”顾禀夹了一块番茄放进碗里,“我解决番茄。”
陈辒的筷子顿了顿,只当他不喜欢吃鸡蛋。
以前和苏泛舟在一起的时候,家里很少出现这道菜。因为苏泛舟也不怎么爱吃番茄,导致每次大半番茄都得浪费,所以很少做。
吃完饭,陈辒依旧主动去洗碗。顾禀在旁边收拾桌子,把剩菜端进厨房。
那盘番茄炒蛋的盘子递过来的时候,陈辒看了一眼——里面的番茄被吃得干干净净,一块不剩。
一碗番茄炒蛋,一个人挑着鸡蛋,一个人包圆番茄。
平常的日子,平常的人,平常的幸福。
顾禀觉得这是他想象中的生活。
所以——
他势在必得。
度过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日子,陈辒又开始忙起来了。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委托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女儿在一起医疗事故中去世,医院推卸责任,鉴定机构踢皮球,拖了两年,一分钱赔偿没拿到。陈辒接了这个案子,整理材料时就已经预感到对方情绪可能会很激动。
但他没想到会激动到这个程度。
会面的地方定在委托人家附近的一家茶馆,包间里隔音一般,隔壁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
陈辒把证据材料一份份摊开,耐心解释目前的进展和难点。
委托人一开始还只是红着眼眶听,后来渐渐坐不住,手指攥着茶杯攥得发白。
“所以呢?还是没办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陈辒放下笔,耐心地解释:“不是没办法,是还需要时间。医院那边的证据链条不完整,我们需要——”
“时间?”委托人猛地打断他,“我等了两年了!我女儿都死了两年了!你跟我说还需要时间?”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辒也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程序需要一步步走,急不得。”
“理解?”委托人的眼眶通红,声音开始发颤,“你理解什么?你女儿死了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想到什么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陈辒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委托人猛地挥起手,手里那个茶杯直直朝陈辒砸过去。陈辒侧身躲开,茶杯擦着他耳边飞过去,砸在墙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墙。
还没等他站稳,委托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陈辒抬手格挡,但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过去,火辣辣的疼。
“你他妈根本不懂!你们这些律师根本不懂!”
第二拳又挥过来,陈辒偏头躲过,肩膀硬挨了一下。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试图把人制住,但那人力气大得吓人,竟然挣脱了,又扑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辒余光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禀。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在这?
但没时间想。
顾禀几乎是冲进来的,两步跨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委托人再次挥起的手臂。
“够了!”他的声音很沉,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委托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顾禀侧身挡在陈辒前面,把两个人隔开。
“你他妈谁啊——”
话没说完,委托人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顾禀的肩膀上。顾禀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前一步,把陈辒护得更严实。
陈辒瞳孔一缩。
“顾禀!”
他一把抓住顾禀的手臂想把人拉开,但是没有拉动,顾禀依旧挡在他面前。
陈辒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委托人。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委托人被那目光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陈辒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可以报警的。”
委托人脸色一变。
“你知道故意伤害怎么量刑吗?”陈辒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对方耳朵里,“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你打他这一拳,够不够轻伤,要不要去验一下?”
委托人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慢慢被恐慌取代。
“我……我不是……”
“还有,”陈辒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你刚才砸我的那个杯子,算不算凶器,要不要调监控看看?”
委托人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