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怪不得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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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阁被内侍引出含章殿时，殿中乐声已经重新响起。
琉璃宫灯千盏，歌舞升平的除夕夜。她走在朱红宫道上，身后宴饮的喧嚣渐渐远了，前方是一条深长的宫道。
内侍垂首在前引路，“夫人，请往这边。”
行了一盏茶时分，谢清阁抬头看到宫门上的匾额，玉照宫。
那位李氏贵妃的所在。内侍引她进入，玉照宫不是谢清阁想象的那般森冷寂寥，虽是除夕，宫人们也值守于廊下各处。
玉照宫主殿，一位美丽的妇人从里间暖阁步了出来，她前一刻也接到了皇帝的旨意，说是将谢氏暂时安置在玉照宫与自己为伴。
谢清阁迈进殿中，看清了贵妃的模样，她是李景骁堂姐，眉眼间很有几分与李家人相似，看五官与脸盘，不难想象曾经一定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只是现在脸颊瘦小，颇有几分形容枯槁之感。
谢清阁感觉上前扶住她。
内侍详细禀告过贵妃皇帝的旨意，贵妃便拂袖遣他下去。等玉照宫沉重的宫门关闭，谢清阁扶她到正殿榻上坐下，她才喘息了两下，抬头看着谢清阁，异常消瘦的手指攥住谢清阁的手指，勉强笑道：“你是景骁弟弟的妻子？我好好看看。
好，好，多年不见弟弟，如今他也成家立室了，只是我大伯他……”说着悲从中来，低头咳了一声。
谢清阁帮她抚着后心，说，“怎么会这样？娘娘没有请太医医治吗？”
李氏笑道：“医得了病，也医不了心。要是那一天我去了，才是真正解脱了。”
谢清阁道：“娘娘不要如此灰心，还会有希望的。”
李氏道：“希望，我还有什么希望……”她轻叹一口气，望向谢清阁，“不说我了，你……要怎么办？皇帝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若是看中了一意孤行……只恨我一个妇人在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这玉照宫里里外外都是皇帝和毓妃的人，我只怕……护不住你啊。”
谢清阁道：“我猜，侯爷不会留我在皇宫一夜。”若真有万一，她垂下眼，指尖悄然摸到袖中那枚小小的香丸。那是她随身带着的药香，那是陆寻给她的，必要时能让人昏沉三天三夜，就也为她和李景骁争取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李氏喘息着道，“看这时辰，宫宴要散了。”
正说着，玉照宫院外传来声音，“参见——”
“参见昭宁公主。”
“公主这么晚来，是……”
“让开。”门外传来娇俏的少女声音，“你敢拦我？”
“奴婢不敢。”
“那就让开。”
正殿宫门被嚯地打开，快步走进一个漂亮少女，少女身披貂裘，向贵妃略施了一礼后，转脸望向谢清阁：“你是长平侯夫人？”
谢清阁道：“是，谢清阁，见过昭宁公主。”
“免礼。”
门在昭宁的示意下，被她身边的侍女掩上。
昭宁道：“别耽误了，你快走。”
谢清阁微讶，“公主为什么救我？”
昭宁道：“你在贵妃这里很不安全，眼看大宴要散了，皇帝叔叔说不定马上就要过来。你赶紧和我这侍女换一下衣服，呆会你就扮做我的侍女，我派人悄悄送你从安顺门出宫。”
“公主……”
昭宁道：“你见到姬承渊，告诉他，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谢清阁顷刻间明白，笑着点头，“好。”
见她一笑，公主也呆了呆，“你长得真美，怪不得长平侯对你死心塌地。”
谢清阁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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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醉醺醺地推开玉照主殿的门。
贵妃来接驾。皇帝摆摆手，“你起来吧，你身子不好，多歇歇。”
“谢陛下。”
“人呢？”
“什么人？”贵妃明知故问。
皇帝看了看她，沉沉笑道：“当然是谢氏。”
贵妃道：“陛下把她放到臣妾这里，不是为了让她陪伴妾身吗？陛下私见命妇，是何道理？”
皇帝挑起了她的下巴，端详她如今的面容。李氏其实生得很美吗，当年她初入宫时自己也宠过她，只是她一直冷冷淡淡，后来小产后，更是难以接近，再加上自己对长平侯府的一贯猜疑，让他更不想接近李氏。
皇帝虽然醉酒，眼神却透露着清晰的冷淡，“朕留着你在贵妃的位置，是怜惜你当年小产，但你要知道在朕面前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对女人，朕只喜欢猫儿一样听话乖巧的，不喜欢有自己主意的女人。朕留谢氏在宫里，只是帮你料理内务，为你分忧。”
呵。贵妃在心里冷笑。
皇帝懒得再与她多话，直接推开她走向内室。
内室中，果然有一个身形窈窕的丽人。内室烛光昏黄，皇帝喝了酒，一时也看不清。但对于美女，作为男人总是有征服欲的，他心中略微兴奋，大步走过去，揽住那女孩的肩，笑着说，“夫人觉得宫中可好？”
女孩背对他，此时转过身来，“好呀，怎么不好，昭宁自小在宫中长大，觉得没有比宫中更好的地方啦。”昭宁朝着皇帝笑嘻嘻的。
皇帝脸色蓦地一变，“怎么是你？”
昭宁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不然是谁？叔父想要找谁？昭宁是来陪贵妃婶婶说话的。大年夜，贵妃婶婶这里冷清得很。”
皇帝道：“你别跟朕胡扯，谢清阁呢？”
昭宁道：“谢清阁？是谁呀，孩儿没见过她。”
“你……”皇帝指着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让心腹把谢清阁送到玉照宫，玉照宫上上下下都是他的眼线，要把谢清阁从玉照宫弄走，凭贵妃一个人是不行的。
昭宁……他打量自己这个侄女，他是皇兄的唯一骨血，于情于理，他都得对昭宁好。只是这小丫头近年来愈发胆大妄为了。皇帝不是傻子，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想到，昭宁怎么会和长平侯扯上联系……？
“人呢！”
“昭宁真的不知道呀，叔父，我没见过什么谢什么的。”
皇帝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他这厢转身，内侍便小跑过来禀告说，“长平侯前来玉照宫，已在御阶前跪下了，说是与自家堂姐贵妃娘娘数年不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拜望贵妃。”
“这个时辰？”皇帝冷笑。已是接近子时了。
内侍不敢答言。
本来他想着谢清阁一届女流之辈，他今晚就直接将生米做成熟饭，李景骁也无计可施。皇帝染指过女人，他当然不能再碰。
只是如今……他没想到本路能杀过个昭宁这小家伙。
他宽袖一拂，出了主殿门，望着阶下的李景骁。
李景骁神情端严，见皇帝出来，他藏在身侧的手指才从紧握成拳的状态渐渐放松，“请皇帝容臣问候家姐。”
“李景骁。”
“臣在。”
“你有没有反心？”
“臣万死不敢反叛朝廷。臣一家为大胤守边三十余载，长平侯府的忠心日月可鉴。”
“那你就记着你这句话。”
皇帝拂袖而去。寒月高悬中空。
李景骁以额头触底。
玉照宫万籁俱寂，不知过了多久，有内侍试探着碰了碰李景骁，“长平侯？”
李景骁慢慢直起身，一双冷目对视着眼前的宫人，那宫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憷，壮着胆子说，“贵、贵妃娘娘请您进去一叙。”
没人知道，他这一晚违背皇命来到玉照宫，是奔着玉石俱焚的心思。若皇帝久留玉照宫，他就冲进去哪怕背负弑君的狼藉声名，也绝不会让他染指谢清阁。这里是嫔妃内宫，皇帝来此不会带太多侍卫，与在含章殿时不同，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这里杀皇帝，未必不能成功。
玉照主殿内，李景骁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堂姐，加快了脚步，原本冷静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见他往自己身后张望，李氏按住了他的手，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向身后的人说，“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与家人里好好呆一呆。”
宫人们都撤去，李氏才道：“她不在这里。
你别急，她被昭宁公主救出去了。”
李景骁：“什么？”
李氏带他进了自己的内室，才道：“你别急，公主的人送她出了皇宫，回了谢府。”
李景骁微皱起眉头，“她真的没事？”
“你放心。难道堂姐的话你还信不过？”李氏看着他柔和笑道。
李景骁这才稍微平复了心情，借着内室的烛火看着堂姐，六年未见，堂姐似乎憔悴了许多，她也不过才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可是看着却形销骨立。
他稳定了心神，扶着堂姐坐下，“姐，你……你要保重自己，是……是皇帝和杜宗羽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李氏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抚上他的脸，说，“坐下，让姐姐好好看看。长大了，英俊了，也沉稳了好多。我听说伯父出事，真担心你一个人撑不住偌大的长平侯府。还好……你成婚后真的长大了好多，姐姐很欣慰。”
“姐……”李景骁默默低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当年李怀音在最好的年华入宫嫁与登基未久的皇帝，是为了他们李氏一门的荣耀。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受了很多苦，也是代替李氏家人受苦。他觉得很对不起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