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老婆要死了 ...
-
这厢谢清阁琢磨跑路，那厢长平侯府就被禁军团团围住。
铁甲踏过长街，把侯府前门后院一水围了起来。宫中内侍一纸手令叫开，“奉圣上口谕，搜查逆臣家眷，不得有误！”
内侍这次前来不再“先礼后兵”，直接一挥手，让禁军破门而入。
禁军将前院、内院、书房、厢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谢清阁的人影，只是在一间大厢房里找到被绑到一起的侯府旧仆，这些人都被封住了口，见禁军冲进来，呜呜咽咽成一团。
然而没人知道谢清阁的去向。
内侍脸色越发难看，忙命人回宫复命。
皇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拍着椅子把手道，“人不在侯府？那就去搜归来行，把归来行给朕查封！”
皇帝冷笑。她一个商女，还能飞出京城不成？
————————
只比内侍快了一步，归来行京铺后院已然备好了马车，此时晌午刚过。
谢清阁换了一身方便赶路的装束，紫木在旁替她收拾东西，隐隐约约心下不安。她看看谢清阁的脸色，只觉得她的脸色自晨起以来就一点一点苍白下来。
小姐自侯爷离京后，就一直在盘算着这种事宜：侯爷亲军的军粮问题，归来行先下在京的处境，与韩熙结盟以后，便搜查到了筠庆庄很多疑似与杜宗羽有关的证据，这些证据不好找，是以谢清阁那时连续三个晚上都没睡。还有谢清阁早已预料到，一旦皇帝觉得李景骁不可控，矛头就会马上指向自己，从而提前搬出了侯府。
可是紫木算算日子，谢清阁的寒七毒就要发作了，可惜入京以后变故丛生，谢清阁几乎快忘了自己身上这件近乎致命的事。对于此次跑路，紫木其实很是忧心，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姐，药都带齐了。”她说。
谢清阁道：“只带要紧的。其余东西一概不要。”
紫木点点头。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莫霜迎了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进来。
“东家，昭宁公主殿下。”
紫木好奇看过去。
谢清阁却好似早就预料的，并不惊讶。昭宁披了身浅绿色斗篷，露出一张娇贵清妍的脸。
谢清阁略施一礼，“公主。”
昭宁眼中透出惊奇，“见到我来，你一点都不惊讶？”
谢清阁道：“我猜到公主或许会来。”
昭宁略想了一想，“试了，你就是想到本宫会帮你，要不然，你几日前也不会特意找到本宫派出宫采买的婢女送信，让她告诉我你近日不在长平侯府，而是身在归来行，还让她告诉本宫，若有闲暇，可来此处与你相聚。”
谢清阁眨眨眼，“因为我知道公主冰雪聪明。”
任谁被自己好奇并且隐隐有些钦佩的对象夸到，心里都难免受用，昭宁也是如此。她便不再多言，走到窗边，掀帘往外看了一眼，紫木觉得，她是在看宫中方向。
昭宁道：“你这样走不成。我虽未让人查实，但推测皇叔现象一定已经封了各处城门，归来行的人绝对是重点盘查对象。
你的伙计、马车、货箱，都有归来行的标志，他们全都认得。”
谢清阁站到昭宁旁边，“那公主以为如何呢？”
昭宁回眸看着她，眼中一片清丽精光，“咱们得想个办法。”
————————
半个时辰后，昭宁公主的华贵车驾停到京城的京顺门。
此时经京顺门络绎出城的百姓正接受严格盘查。
公主的马车外跟着十余名宫女侍卫护行。车驾抵达城门时，果然被拦下。城门口禁军披甲执戟，守城将领上前行礼。
“见过公主。”
昭宁坐在车内，慵懒的声音传出：“怎么？”
“请公主恕罪，奉中书令大人手令，今日从京顺门所过之人都要一一核验盘查。敢为公主为何要在此时出城？”
昭宁公主两指挑起厚厚的车帘，守城的将领便不敢看公主端严美丽的面容，忙低头。
昭宁打量着他，骄矜道：“本宫要去大相国寺上香还愿，怎么，不能走？”
那将领赔笑，“公主说笑了。只是今日奉旨严查城门，恐怕要得罪了。”
昭宁道，“你嘴上说不敢，其实心里巴不得翻一翻本宫的马车呢，杜大人如今也是人贵权重，目无尊上了，哪天本宫得了空，一定要在皇叔面前参上他一本。好在，今天本宫心情好，也不为难你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只是你要快查，误了本宫上香的吉时，你——担待不起。”
守城将领慌忙道：“是是。”
他便让手下拿着幅人像，开始盘查随行宫女、侍卫。这些人查得很细，然而没有任何异常。
“查完了吗？”公主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那人答道：“回公主，已然查过一遍。”只是语气中隐隐带着犹疑。
“那还耽搁什么？”公主复又掀起帘来，看向他。
守城兵将慌忙低头，只听公主笑道，“哦，是不是也打算查查本宫的车里，你要不要也坐进来翻一翻？”
那人连忙道：“公主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公主可是未嫁之身，又是大胤朝最尊贵的也是唯一的皇女，若是有什么他冒犯公主的传言传出去，或者公主到皇帝那里哭一哭指责他，他立时就要身首异处的。因此他一抬手，“放行——！”
昭宁靠回马车里。
车驾缓缓驶出了京城。
直到马车驶到大相国寺郊外的密林，确实安全以后，昭宁才让谢清阁从她身后的隔板中出来。
而紫木则扮作侍女，跟随在公主的车驾旁；陈茂、胡之孝扮作侍卫。
他们出逃成功！
昭宁道：“本宫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谢清阁看着她，“公主之恩，我会铭记。”
昭宁一笑，她离开时，谢清阁又道：“公主确实和姬承渊很相配。”
昭宁回首，这时眼睛才亮了亮，“真的吗？”
谢清阁点点头。
昭宁心下暗喜，自带了一群人去大相国寺上香。
————————
这日夜晚，谢清阁四人便换了一辆耗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陈茂驾车，胡之孝骑马随行，趁夜往西北疾驰。
查封了归来行，却依然变寻不到谢清阁，皇帝气得几乎摔碎了暖阁里所有能摔的东西，“人呢？人呢？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弱质女子都抓不到，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殿内跪了一地人，只低声道：“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皇帝盛怒之下，抓起跪得最近的一个内侍，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揪起来，怒道：“你给朕说，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里去！”
那内侍惶恐道：“陛下、陛下……”
杜宗羽任皇帝狂怒了一会，适时道：“陛下息怒，容臣问问他们。”
皇帝松了手，把那人一把推到地上，喘息着：“你问。”不知怎么，他近日总是觉得心慌气短。
杜宗羽看看他的神色，对底下一群人道：“京城今日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吗？或者，出城的人中有无可疑人员，不管是任何小事，你们都要事无巨细告诉我。”
那内侍道：“今日……京城、京城没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除护国公府挂幡以外，没有其他异动。守城的人那边来人回禀，说今日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只是……昭宁公主今日出城了。公主殿下说要去大相国寺上香。”
杜宗羽心下明朗。
皇帝怒道，“什么？昭宁！！！”
“来人！给朕把昭宁抓回来！”
杜宗羽向皇帝道：“依臣看，若谢氏还在京城，那便不必担忧，只细细把京城翻过来查一遍便是。陛下同时要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京，哪怕是皇亲国戚。而如果谢氏现下依然出城，陛下则应马上派人追击。”
皇帝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办。”
“另外，”杜宗羽目光一转，温和道：“陛下也不必过于气恼，就算走脱了谢氏，贵妃娘娘还在宫中。李景骁是个念家族之情的人，臣想，他绝不会不顾自家堂姐的安危。”
安抚了皇帝，杜宗羽出了大殿。他抬眼望望西斜的日头，想，这几日倒是难得的好天。他举目看着皇城外西北的方向。
心中已有决断。
谢清阁多半已借昭宁公主的手从京城顺利脱身。他倒是小瞧这个女人了。那么便不能让她与李景骁会合，那时就会是大患。
他不能让一个女子破坏了自己近乎二十年的谋划，甚至还在自己已经接近胜利的当口。所以她必须死在路上。
————————
谢清阁一路往西北去。她没有走官道，只捡偏僻的小路走。她在动身前便以交代莫霜，在她走后立即给全国所有归来行商号飞鸽传信，宣布两条紧急指令：
京中归来行被封，全国各个分号也要做好准备，尽力转移核心账册，应对官府核查或者查封；
蜀中粮号立即把存粮运往西北凉州长平侯军营，勿经官驿，不要昼夜，即刻动身；
因为是跑路，带的人越多越引人注目，因此她把李景骁留给自己的所有侯府亲卫都留给了莫霜。她知道皇帝发现自己逃脱后，肯定会查封归来行京铺，其中只有莫霜是最重要的人，她相信她会妥善安置自己。
临近寒七毒发作日期，一路上又不停奔波，赶路到了第三日，谢清阁脸色已经白得吓人。紫木将药端给她喝时，忍不住劝道，“小姐，不如我们歇上半日吧。”
谢清阁靠在马车壁上，喝了药闭目道：“不能歇，朝廷必定会派人追击。”
“可是小姐的身体……”
“我们若慢一步，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们只有四个人，我的身体情况在这里，只能当一个拖油瓶，你算半个战力吧，另外就只有陈茂和胡之孝可以抵挡，一旦对上朝廷或者杜宗羽的人，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少胜算？只有快点和李景骁汇合，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紫木不傻，她当然考虑到了谢清阁说的这些情况，可是……她看看眼前人的面色和一阵阵发冷畏寒的样子，不觉非常担心。她怕谢清阁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望望车窗外，他们真的能够顺利和侯爷汇合吗……
谢清阁感受到她的担心，甚至还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等到了凉州就好了……”
“到了凉州可以歇一歇。”
紫木反握住她的手。
也许是他们跑路占了一波先机，一路上风平浪静，只有在赶路的第四天上午，他们隐约察觉到被人暗中观察，陈茂当机立断放弃了原本规划好的路线，换了另一条上山的路，翻了座山甩脱了疑似追兵。
这还多亏了他一直为归来行走南闯北，对大胤的每一寸地理，他几乎都熟知于心，这也是谢清阁出逃会带上他的最主要原因。
可翻山的代价是，谢清阁脸色更差了两分。他们再不敢住任何驿站，晚上累了就在马车上歇息。就这样到了第五日傍晚，陈茂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曙光。
马上……马上就是凉州境。只剩五十里路。
谢清阁面上没有任何异色，但她实际上也察觉到自己快要毒发，这一路她都要隐忍撑着，希望可以幸运点，撑到凉州境内再毒发。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连日奔波，耗费精神，寒气入骨，她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感受到种植于她心脉的毒已经一寸寸从血脉里翻上来。
陈茂依然硬着头皮赶车赶了仅二十里。到了夜里，谢清阁被紫木摇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吗……？还是昏过去了？谢清阁不动声色，不想吓到紫木。
紫木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下定决心说，“不行，今晚必须歇息一会。刚刚我也和陈副掌柜商量过了，此地离凉州仅仅三十余里，咱们一路上侥幸没碰到追兵，都到了这个地界了，再与追兵的可能不大。我们一致决定，东家你需要休息一会。”
谢清阁终于微微点了点头，事实上也许是她刚才昏迷时蜷在马车上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动一动脖子都有点麻。
她勉强笑道：“那你们生活做饭吧。其实你可以想象成是在郊游，在这种夜晚生火烤肉很惬意呢。”
紫木点点头，“是要准备些饭食，小姐晚上的药不宜空腹喝。”
而就在紫木和陈茂胡之孝四下里找了些树木柴火生活做饭时，胡之孝突然感觉到密林里埋伏着危机。
他手臂上汗毛树立。与陈茂不同，胡之孝之前过了太多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对危机的预知远比其他人更敏锐。
“停。”他打断了紫木朝车里谢清阁的说话声。
紫木立马住口，胡之孝站起身来，感知着周围。
山林万籁俱寂。
越安静就越不对劲。这说明有危险在暗中向他们逼近。他反应很快，一脚踩灭了紫木刚刚升起来的火堆，冲谢清阁说，“东家，咱们再往前赶赶路吧。”
胡之孝是个性格沉稳的人，也不是多嘴。此刻他说出这句话必定意有所指。谢清阁点头，紫木连刚搬到车外准备煮饭的家伙什都不要了，也几步窜回车里，陈茂立马扬鞭。
可就在这时，几条迅疾的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掠过来！紫木一时之间看不清一共是几个刺客！陈茂道：“护住东家！”
杜宗羽派来的几路追击的人马，这一路最幸运，让他们遇到了谢清阁。这几个人也无疑全是好手。他们从林中无声迅疾掠出，身形快如鬼魅。
夜色浓重，枯枝横斜，月光却很亮，能明显映照到黑暗里一闪而过的锋刃，如两道冷电劈向马车。
陈茂反应最快。他一把勒住缰绳，猛然掉转车头，马车车厢整个斜了90度有余，险险躲过大力劈来的那两刀。
他从车辕上翻下，手中短刀出鞘，挡住迎面劈来的一刀。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马车猛地一晃。车厢里，紫木险些摔倒，她使尽全力扶住谢清阁。
谢清阁被这一晃撞到车壁，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黑了一瞬。她咬牙，强行让自己清醒。现在不行，现在不能倒。
外头胡之孝已经迎了上去。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刀，刀势凌厉，逼得最近那名刺客连退两步。
“陈茂，护东家！”
陈茂应了一声，刀锋贴着马车一侧横扫，将一个试图跃上车辕的刺客逼退。可这些人显然不好对付，出手便是杀招，并且目标明确，就是那辆马车。
因此现在马车呆不得！陈茂大喊：“东家，快下车！”
月色下，马车目标极大，留在车里只会徒增风险。
紫木听见这一声，立刻扶着谢清阁往外跑。谢清阁一动，才察觉自己两条腿几乎没有力气。她扶住车壁，指尖冰冷，深吸了一口气。
紫木回望她，她只说，“走。”
靠意志力也得走。
她踩到地面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紫木连忙将她扶住。就在这一瞬，又有两名刺客同时扑来。陈茂暴喝一声，拦在她们身前。刀锋相接，他肩上立刻被划开一道血口。
“往林子里走！”胡之孝踢翻一个黑衣人，“快走！”
谢清阁听见了，她刚辩好方向，忽然察觉身后风声不对。可她今天反应比平日慢了太多，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绕过陈茂，从马车另一侧欺近。因此混战中的陈茂和胡之孝都未第一时间发现。
紫木眼尖看见，“小姐！”立马飞扑过来想提谢清阁挡，谢清阁也在这时突然肾上腺素飙升，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前扑。
她虽躲过要害，那人极重的章风仍然拍中她的后心。
她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力袭来，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骤然吐出，她就这么扑进紫木的怀里。
“小姐你……你没事吧？”紫木颤抖着声音。
谢清阁眼前一片昏黑。后心的剧痛与寒七毒的曼巴蛇一样的攻城略地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整个人撕成几瓣。她能够感觉到血从唇边不断涌出。胡之孝整个人飞掠过来从天一击，让那名黑衣人的右手臂齐齐斩去。那人撕声喊叫。
紫木正看得心惊，胡之孝低头吩咐她，“快带东家去密林里躲！”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她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扶起谢清阁，两人跌跌撞撞往密林中跑，也许是太紧张了的缘故，她做这一系列动作时几乎是灵魂出窍一般。她也不顾是否有黑衣人打过来，也不过夜色深重，密林黝黑，那里是月光照不透的地方。
她只知道自己要带谢清阁逃命。
而谢清阁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她任由紫木半扶半拽着自己跑进密林，那些黑衣人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大概是陈茂和胡之孝在拼死抵挡。
她这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了“肾上腺素”对于人体的作用，就比如她现在居然还能动、甚至还能走，就是肾上腺素的伟大帮助了。
怪不得这东西是二战时美军人手必备的药品。她甚至联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跌跌撞撞往密林深处跑。
往前……她想往前就离凉州越来越近了。
这里不过离凉州二十里路。
往前走，到凉州他们就能拜托险境。
但紫木的手感受到了一阵向下滑的力，谢清阁的身体慢慢在她手中滑落。
她的声音谢清阁仿佛没有听到。
她觉得突然间自己仿佛拜托了身体的桎梏，这一瞬间她感受不到后心的剧痛和寒七毒的疼了。她的意识非常平静、安然。
她甚至开始回想起她六岁时在孤儿院的片段。她清晰地知道，这大概就是走马灯了。
她的眼前出现了孤儿院的片段、出现了资助她的那个女企业家的脸、出现在了她在英国留学时用勤工俭学攒出的钱去一个伯爵的巨大庄园旅游的画面……
因为她是穿越到大胤朝这个时空的，这个时空比起她原来所在的现代信息化社会而言，无疑是落后太多的。所以她穿过后，一直淡淡的，好像这个时空的所有事都不能打动她，惹起她的好奇，引起她的在意。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求知欲。因此她对于自己现在陷入走马灯这个环节也并不畏惧，因为她没有在意的事情，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
没有留恋吗……？这就不能解释，她为什么在弥留期间，在走马灯这个环节看到李景骁的脸。
她居然还会在自己死前走马灯回忆到李景骁吗？
她喜欢这个人吗？是，她无疑是喜欢这个人。他这个人长得符合她的审美，不管是从前的骄矜嘴硬样子，还是最近体贴粘人的样子，都让她觉得可爱。
她在走马灯这个环节里蓦然心里一惊。
我已经喜欢这个人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临死前会看到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