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老婆决定跑 ...
-
最后，方公信默然道：“谢老板信你。
我也信你。只是方某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寨中还有这许多兄弟……”
眼下之意，李景骁需要服众。
李景骁道：“我愿与寨中兄弟歃血盟誓，寨中兄弟助我抗击鞑靼，来日我能够兑现诺言之时，必定守信，将岚城交给诸位自治。兄弟们若信不过我，大可拿了我去向朝廷交换。诸位应当想得明白，比起云水泊，我李景骁在皇帝和中书令那里，筹码的作用性更大。”
这一番话，厅中无人不动容。
方公信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仰头饮尽。随后，他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方公信愿率云水泊两万弟兄，随长平侯北上抗敌！”
余下之人也随之跪地，“我愿！”
“愿追随长平侯！”
随后，李景骁就与方公信部下在云水泊寨中设坛祭拜天地，歃血为誓！伴随云水泊人员的亏大，长远生计本来就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现下有了出路，人人露出喜色。但方公信也不强求大家，公开说，若有人不愿追随长平侯去凉州，则可就地遣散，领两百银子自寻生路去。
竟没一个人来领银。眼下朝廷昏庸、狼烟渐起，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若不推翻这个朝廷，没有百姓容身之所了！
为让方公信和寨中众兄弟安心，李景骁特命方公信留下两千人，他留下一千侯府军，总计三千人驻守云水泊，守护岚城百姓。这样就算李景骁抗击鞑靼人失败，他们这些人也有个退路。
对此，方公信心生感激。
————————
等那位优哉游哉的朝廷特派监军张士凯按照路引，赶到大营时，李景骁已经集结了方公信两万人马，准备开拔了。
张士凯故意落了一日路程，只等着李景骁在扶风谷吃亏。若是李景骁身死，他的使命就算完成，根本不必到凉州真的见到鞑靼人，直接原地返京了。
没想到……李景骁的尸首没看见，眼前反而多了泱泱人马！姬承渊正在指挥众人整队集结。
“姬副将。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士凯急急跑过来，差点扭到自己养尊处优的脚踝。
姬承渊上下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呦呵，监军大人好啦？”
“见问他问不出什么，张士凯的语气有点急，“侯爷呢？”
“那呢。”姬承渊给他一指。
张士凯急忙跑过去，差点维持不住平日那副脸面。
他脸色阵青阵白，“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李景骁正与柳官澜、方公信，以及自己的一名亲军商议入凉州路线，闻言抬眼，淡淡道：“方氏愿随本侯抗击鞑靼。”
张士凯脸色铁青，看了眼方公信，说“方氏乃朝廷通缉的匪患，侯爷怎可私自收编？”
李景骁看着他，“军情紧急，本侯有临机决断之权。”
“可此事须上报朝廷！”
“上报吧。”
“什么？”
李景骁语气平静，“本侯已经写了一封奏表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张监军也可以写一封，看看咱们俩人的谁先到京。”
“你……！”张士凯一噎，指着李景骁，气得龇牙咧嘴。右相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在入凉州途中除掉李景骁，再不济也要拖延时日，让李景骁腹背受敌。可如今，人不仅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竟然人家手下的兵马由两千扩充至了两万二！
这样反向完成任务，等他回京，官职就不保了！
李景骁又道：“不过事急从权，如今鞑靼人兵临城下，在朝廷回旨之前，本侯只能先行启程。若因监军阻挠，延误凉州军机，导致边城失守……”
他抬眼，“张大人愿意担这个责任么？”
张士凯脸色一白，完不成右相任务，他官职会没，但如若真是担了个延误军机致使凉州失守的罪责，那可是要斩首的！
就是他愤愤走掉了。
方公信在一旁不满，“这样一个小小监军，竟然对侯爷颐气指使，侯爷何必受他掣肘！”
李景骁望着张士凯气鼓鼓走远的背影，道：“说不定还有用处。”
一封密信很快从张士凯手中送出，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
杜宗羽觉得，自己已有多年未有失态的时候了，可是当他看着眼前案上两封八百里加急的奏表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掷掉手中的茶盏。
方氏……李景骁怎么会收伏方氏？！
方氏那个大当家方公信不是最厌恶朝廷中人么，甚至截杀过几个贪墨的县令。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会臣服李景骁？
如此一来，李景骁手中就有两万二军马。这个张士凯看来也是酒囊饭袋，亏得冯易才屡屡向自己举荐！
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他早一刻就到这个消息，他也许会叫护国公府他们的暗桩停手。
可惜，现在大约正式动手之时了……
杜宗羽沉默，看着窗外的月亮，也罢，自己隐忍多年，如今是动手的时候了……除掉护国公后，就让鞑靼人牵制李景骁的兵马。没人知道他暗中与鞑靼左贤王往来已久，就算割掉一座凉州府给他们，只要能做成他心中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杜宗羽就不惜代价。
第二日杜宗羽整好衣冠进宫。
皇帝脸色也不好，见他来了，说，“杜卿知不知道，护国公孙老公爷昨日在他的寿宴上暴毙了。”
杜宗羽特穿了素服前来，默然道：“臣一早就听到消息，很为老国公感叹。”
皇帝掐着眉心，“老国公是国之栋梁，尽管为人桀骜不驯，但朕知道他忠于大胤，如今一朝仙去，朕正感到武将中无人了啊。”
杜宗羽敛眉肃目一揖道：“老国公仙去固然让人始料未及，但陛下也不必为此过于担忧，兵部冯益才，已经新晋的田齐、龙云二位将军也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皇帝：“但愿吧。
朕这些日子总隐约有些不安，不知是否是鞑靼人南袭的缘故。”
杜宗羽闻言，看了一眼皇帝，做欲言又止状：“西北战况，确实有新的军情。”
“说。”
杜宗羽看了两眼皇帝脸色，才垂首禀报了李景骁收编方氏之事。
皇帝气得将茶盏砸了出去，“两万人马！
他李景骁才出京几日，竟收了方公信两万人马！
他想做什么？他是不是要造反？”
满殿内侍骇得跪了一地。
杜宗羽道：“陛下息怒，事已至此，咱们必须要想个应对策略。”
皇帝怒道：“速速把李景骁召回！”
杜宗羽拦道：“陛下不可，如今鞑靼人是个大威胁，长平侯为国出征，天下百姓皆知，陛下若贸然将他召回，岂不是延误战机，如何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呢？”
“那你说，怎么办！”
杜宗羽道：“依臣看，打蛇要打七寸，对待李景骁，陛下要拿捏他最大的弱点。”
“弱点？”
“他如今出征在外，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陛下拿捏不住他，但好在他的夫人谢氏还在京城，他的堂姐贵妃娘娘，还在陛下掌控之内。”
皇帝听了这话，怒气才渐渐平息，“好啊，他的家人在朕手里，量他也翻不出什么天！”
杜宗羽垂眸道：“尤其是他的夫人谢清阁，臣认为李景骁处境艰难，何以那么顺利收伏方公信？朝廷给他的军粮甚至还未送达，这些日子他靠什么快速行军？
有此女在，李景骁就如虎添翼。臣认为，眼下情景，陛下切勿心软了，应该马上除去此女。”
皇帝看向他：“区区一个女子，能翻得起这么大的风浪？”
杜宗羽道：“谢清阁乃南国首富，李景骁收了方公信两万人马，他现在已经有人，确实再有银子……”
皇帝心中蓦的一惊。
有兵就是有权，手握权和银子，那就是心腹大患！他心下不再对谢清阁妇人之仁，直起身子道：“传朕旨意，捉拿谢清阁！”
————————
而此时，归来行京铺。
谢清阁近几日一直住在这里，只是对外放风她还留在侯府。
谢清阁：只是简简单单的狡兔三窟。
她也收到了西北来的消息，坐在窗边，看完信后，紫木看她仿佛在沉吟，紫木在旁边问：“小姐，侯爷收了方氏两万人马，这是好事吧？”
谢清阁点点头，“是好事。”她将信点燃扔进炭盆里。
“也是坏事。”
紫木不解。
谢清阁弯起嘴角，“傻丫头，你想一想，对侯爷是好事，但对咱们，可就是坏事喽。”
紫木真的沉思起来，渐渐地她脸色越来越警惕，“哦对啊，对，小姐，那咱们不久危险了吗？”
早上，谢清阁刚刚接到护国公孙老公爷暴毙的消息，接着就收到了这封信。此时的京城，对她而言，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细密的网。
收编了方氏两万人马，皇帝必然忌惮。而她留在京城，就会立刻变成皇帝和杜宗羽手里的筹码。
要不做人质，要不做尸体。
她一笑，看着紫木，“给你最快的时间收拾收拾。”
“咱们要跑路了。”
她看向窗外西北方的穹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