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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我预判了你 ...

  •   陆寻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不错。”继而复又一叹,“虽有一丝希望,但是眼下要实现恐怕十分艰难,所以也许……还是无力回天。”

      李景骁急切地拉住他一只手臂,逼问道:“你说。”

      陆寻看看他,想,当初自己也觉得谢宣臣是乱点鸳鸯谱,但没想到这位小侯爷如今倒是情根深种。只是说不定两人就要阴阳两隔了,真是造化弄人。

      他从药篓里取出一只玉盒,“我此次游历大雪山,收获颇丰,其中就有这一味紫魄焰莲,这朵焰莲生长在雪山高地的险峻山峰之上,世所罕见。不同于我开给她之前的药里的寻常雪莲,这焰莲药性极烈,可以抵消她身上的寒毒之源。”

      李景骁眼中顿时燃起一点希望,“那还等什么?”

      陆寻很快又叹息道:“可惜,单只靠这味药不够。寒七毒盘踞心脉已久,若直接用烈药,她的身体就首先经不住两种力量的争锋,先一步心血逆流而死。因此,必须有人以一种特殊内力护住她心脉,再以药引逼毒。如此,或许可以死中求生。”

      姬承渊冲上来道:“内力?我们都有啊,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能救人,我们都愿相帮。”他看向方公信,方公信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寻摆手道:“寻常内力不行,不然我诊治谢清阁多年,就算不靠这味紫魄焰莲,我也有办法帮她慢慢逼出毒素。”

      “那要什么内力?”姬承渊抢着问道。

      陆寻道:“不知各位可能说过大雪山上的天枢阁。这是一个隐居的门派。他们修炼内力的心法特殊,但因为门人极少下山,一直不为世人熟知。我这次游历雪山,也是机缘巧合在他们山门中做客了一段时间,旁观过门人练武,才因此知晓。

      唉,但是此处离天枢阁甚远,两位军医所诊没错,即便我来施针,也不过再为她多争取半日的性命。一日时间,只怕寻不到天枢阁门人。”

      李景骁忽然开口:“”你是说,天枢阁?”

      陆寻点点头。

      “会天枢阁内功心法的人,就可以用这紫莲救她吗?”

      陆寻:“正是。”

      李景骁平静道:“我可以救她,我的内力正是源自天枢阁。”

      满屋人都看向他。

      陆寻有些振奋,“真的吗?”

      李景骁点点头,“父亲在我幼时,曾把我送到天枢阁启蒙学武。

      所以我的内力,源自天枢阁心法。”

      陆寻愣住。他明白了谢宣臣为何临终前等不及了似的非要将谢清阁嫁入长平侯府。

      谢清阁体内的毒,早已不是寻常医术能救。谢宣臣当年或许已经意识到了有个可以一试的办法。所以才为她挑选了一个世间少有、修习过天枢阁心法的人。而执意让她嫁给对方,是因为……

      李景骁只问:“怎么救?”

      陆寻看着他,半晌,说,“且不忙,侯爷,你想救谢清阁的话,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此法不是借你一点内力,而是要你将自身全部内力渡给谢清阁,帮她护住心脉,抵住两股力量的冲击才行。”
      “成了,她寒毒可解,但你会内力全失。所以,你要考虑清楚才是。”

      所有人面面相觑。姬承渊和方公信都是武人,所以知道武人从幼时起修习内心心法是多么不易,无人不是耗费十数年寒暑。如果一朝要自己内力全失……他们不忍想下去。

      这个选择对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是要慎之又慎的。

      李景骁毫不犹豫道:“可以。内功心法,从头再修习就是了。”

      陆寻却道:“大敌当前,侯爷要三思。内功确实可以从头修习,只是一名习武之人若是骤然失去内功,只怕防身的功夫也不会不如从前。”他这话说得隐晦,李景骁知道他的意思。

      “无妨。”他相信自己。况且,这是唯一能救谢清阁方法,“军中有姬副将与方统领坐镇。”

      陆寻见他打定主意要一意孤行了,作为医者,他既知无不言,也是最后一次劝道:“若渡内力的时候出现任何错处或者干扰,”他停顿片刻,“你们两个都会因心血逆流经脉而死。侯爷,我作为大夫,必须要把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都告知你。如此,侯爷还愿冒险么?”

      “好。知道了。准备开始吧。”

      ————————

      陆寻去准备药。

      李景骁也为渡内力提前进行一些准备,就在他要去军帐中看看谢清阁时,柳官澜提前一步拦住了他,“侯爷。”

      李景骁看向他。

      “侯爷想清楚了吗?”

      李景骁以为他是来劝自己的,只说,“嗯。”

      姬承渊和方公信则因为知道劝一定没用,所以两人根本没有试图劝他多想一想。方公信更是因为李景骁居然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耗尽自己全部内力来救谢清阁一命,而十分感慨,感慨他的恩人谢老板遇上了良人。这是好人有好报。自此,方氏人马都对李景骁愈发忠心了。

      如今,柳官澜站在李景骁眼前,眼睛里闪着精明,“陆大夫所说的风险,侯爷想过了吗?依在下看,陆大夫所指风险,并非只需要考虑内因,还可能有外因。”

      李景骁这才认真看他,“你说。”

      柳官澜道:“侯爷为侯夫人渡内力之时必定万分凶险,绝不可被打扰一星半点。若此时,外界有任何意外发生,恐怕夫人之命就难救了。

      所以,柳某想,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准备好一件事。”

      他走近附身在李景骁耳边耳语了一些话。

      李景骁长身玉立,听完柳官澜的一席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他说:“嗯,就这么办吧。”

      因为陆寻的叮嘱,施术必须要找一个不被任何打扰的完全安静的场地,晌午过后,李景骁做主将谢清阁移到这座边境之城的长平侯府旧宅。

      理由是旧宅闲杂人等少,非常幽静。这一消息很快传遍军营上下。

      在夕阳落山之前,长平侯府旧宅闭门。陆寻已经备好药和银针,李景骁也在等他施针喂药后,自己就着手为谢清阁渡入内力。

      门扉掩上,陆寻为谢清阁下了第一根针。

      ————————

      晌午之后,李景骁和谢清阁的院子都是严密防卫的,然而到了日落时分,马厩里司马的一个毫不起眼的伍长小官朱琢还听到了消息:长平侯府旧宅潜入刺客,侯爷救夫人不成,双双遇袭身亡!

      他急匆匆奔到广场上,走进一群震惊着交头接耳的恐慌大头兵里,听那些人说:

      “侯爷没了?”
      “怎么可能?侯爷昨日还带兵回来!”
      “那夫人呢?”
      “也没了……听说本就重伤,又被刺客闯进去……”

      一时间,草场上大头兵们乱成一团。有人当场红了眼;有人破口大骂刺客,也有人低声说这定是朝廷暗害。听闻噩耗,朱琢的脸上也适时露出震惊与悲痛,“侯爷……怎么会……”他声音微哑,眼眶也红了。他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抹着眼泪道:“你说侯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等他离开人群后,心里止不住的狂喜!

      成了!

      他隐姓埋名在长平侯府军营中这么多年,从最低级的大头兵做起,挨过军棍,受过喝骂,日日与草料马匹为伍,可他终究没有白熬,身为一个细作,他极成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把柄。

      “除去李景骁”这个任务多少人都没有完成,如今,竟被他完成了。在京城,右相没能除掉李景骁;在路上,张士凯没能除掉李景骁;在云水泊,方公信也没能取了李景骁的命。只有他做到了,他内心狂喜,此事报之右相,自己一定会被加官进爵!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即将平步青云了!

      大喜过后,朱琢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时不能大意,虽然自己派去长平侯府刺杀的人都是死士,况且成功刺杀了侯爷,余下的人一定会为主报仇,那群人不可能会活着回来,但就怕留下一个活口,万一对方禁不住言行拷问交代出自己呢?

      好在侯爷被成功刺杀,众人悲痛混乱之际,想也无力审问。当务之急,还是自己要快点送出信去!

      他转身回到自己住处,从草料堆下翻出一只灰色信鸽。这只鸽子是他年前偷偷养下的,平日藏在马厩草料之后,喂得极少,免得叫人察觉。

      他将信匆匆写好塞入信筒,又把信筒系在鸽足上,打算到僻静处将信鸽放飞。他想定的是马厩后方那片废草地,那里靠近林地,背风,又离营中火把最远。信鸽一旦飞起,便能借夜色掠入山影,巡夜的人即便看见,也未必能追查到来处。

      朱琢低头快步往废草棚方向走去。可他刚绕过两座营帐,赫然发现草棚外竟多了两个守卫的大头兵。那两人一左一右立在棚前,手中竖着长枪,神色冷肃。

      朱琢心头猛地一跳。

      “谁?”那守卫喝问。

      朱琢连忙低下头,作出一副老实模样,“我是马厩的朱琢,过来看看草料……”

      守卫上下打量他,“今日军中戒严,闲杂人等不得乱走。”

      朱琢赔着笑退开,心下一沉:信鸽放不出去。

      他又试着往营门方向去。可营门处盘查得比白日还严,大头兵们手臂上带着白箍,虽然面色沉重悲痛,却仍然对所有出入者都要搜身,连运水的车都要掀开查验。

      朱琢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掌心渗出汗来。

      不行。没办法让人夹带将信送出去。

      可若等到明日,变数太多。他不能等了,他决定自己亲自送消息上京!反正李景骁已经死了。
      他潜伏在长平侯府军营的使命已经完成,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能赶回京城,将这天大的功劳禀告右相,他就能加官进爵。

      朱琢咬了咬牙,很快下定决心。夜色深下去后,他换了一身寻常兵卒衣裳,偷偷从马厩里牵出一匹耐力极好的青骢马。

      营中戒严,几处大门都出不去。他只好绕往西北角的小门。那里平日只供夜间运草料的小车出入,守得不算严。更好运的是,他发现今日这边把守小门的竟不是侯府亲军,而是方氏人马。

      许是侯爷身死,营中人人悲痛,编制调动混乱,才让方氏的人接了这里。方氏的人刚归顺不久,军纪再好,也不可能比长平侯府亲兵查得严谨。他故作镇定,牵着马走上前:“奉马厩司马令,出去寻两匹走散的军马。”

      守门的方氏兵看了他一眼,“令牌。”

      朱琢早有准备,将平日出入马厩的小牌递上去。那人翻来覆去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问题,又望了望马,“这么晚出去呀?”

      朱琢叹了口气,故作苦脸,“正因晚了才急。今日发生这样的大事,若过几天上司点马再少了数,挨军棍的是我们这些底下人。”

      守门兵脸色沉了沉,最终挥手,“快去快回。”

      小门开了一线。朱琢几乎用尽全力才压住心头狂跳。他牵马出了营门。

      直到走出几百丈,确定守门的人再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了,在如墨的夜色掩映之下,他才翻身上马,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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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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