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带着对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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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对海风的些许留恋，古玉鬼使神差的来到一个江南小镇。或许是对淳朴民风的向往，或许是被如画景致吸引，又或者只是因为这里是塔兰的祖籍。其实塔兰从未向古玉提及任何有关自己的往事，至于祖籍，是古玉往塔兰家做客时无意在一本藏书里看到的，那是一张塔兰爷爷奶奶的黑白照片，照片背面，一行俊秀的蝇头小楷清晰可辨：某年某月某日某镇祭祖留念。
在镇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不觉已过了午饭时间。古玉闻香走进石桥旁一家没有招牌的馄饨店，在角落坐下就餐。店里食客慢慢散尽，女店主端着铁瓢来给古玉添汤。见古玉起身迎接，女店主堆笑软语道：“快坐下，别弄脏你的衣裳。”
女店主说的是方言，古玉一时没能明白，女店主会意，换了普通话道：“姑娘是来探亲呦，旅游的话断不会选这种小地方？”
古玉笑起来，点头道：“算是寻亲吧，不知大姐有没有听说过咱们镇上的桥西照相馆。”
在门口拢火的男店主听说，回头道：“有的有的，只是早几年迁去南街咯。从这里坐3路公共汽车，南街站下车就可以看到的。”
吃过饭，店主二人热情的把车站方向指给古玉看，并再三叮嘱是南街站不是南街南站。
古玉致谢再三离开。
看到桥西照相馆的那一刻，古玉登时明白馄饨店主人为什么说一下车便可看得到。面对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占地庞大装潢气派的多层现代建筑，古玉哑然失笑。
才在橱窗前站定，便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装扮时髦的女士自旋转门内走出来，堆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古玉摇头笑道：“谢谢，不需要。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女士迅速打量古玉一眼，点头笑道：“如果纯粹参观的话，或许里面有你想要看的。”
跟着女士进到里面，当看到犹如展览馆般盛大的照片展示墙时，古玉着实吓了一跳，瞬间被跨越世纪的影像记录震撼。
女士善解人意的悄然退开，只留古玉独自品看。忽然，一张大合影映入眼帘，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站在最后排的青年男子像极了塔兰。古玉屏息查看，激动的一颗心都要迸出胸腔。他是谁？塔兰的爸爸？或者爷爷？又或是家族长辈中的某一个。古玉胡乱猜测着，凝视许久。
听到有客人涌入，古玉自觉久扰不妥，便快步离开。走到门口，被醒目的招聘广告绊住，不禁驻足细读。看到对应聘者的年龄要求，古玉轻轻叹了口气。
从照相馆出来，古玉沿路慢慢朝前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先前照相馆的那位女士从身后叫住了等待通行的古玉。
女士笑道：“恕我冒昧，如果你想找工作的话可以考虑我们这里。”
古玉笑道：“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女士笑道：“你不用说的这么清楚，反正我们又不是很熟。”
古玉笑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份简历道：“谢谢。”
就这样，古玉留在桥西照相馆工作，在小镇安了家。
照相馆的业务涉及之广，超出古玉的预想。见古玉盯着坐在贵妃椅上特特来照生日留念的宠物发愣，俊东忍笑推古玉道：“去把灯光再调亮一些。”
俊东比古玉大五岁，高中毕业就在照相馆学徒，如今已是馆内顶梁柱。听完俊东“万物平等皆可留影”的信念，古玉点头表示叹服。
或许是古玉帮忙翻译器材说明书的缘故，又或是古玉任劳任怨的工作态度，俊东总是毫不吝啬的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但古玉对摄影无甚兴趣，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连照相机都不肯靠近。
见古玉又站在展示墙前凝望，俊东不解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古玉目不转睛道：“流星。”
俊东越发摸不着头脑，笑道：“难道是你认识的人？”
古玉一笑走开。
徐姐看见，走来冲俊东道：“古玉可是我慧眼识珠抓回来的棒劳力，你可不要把人给我吓走了。”
俊东忽然红了脸，挠头低声道：“怎么可能？”
徐姐看看左右，轻声笑道：“慢慢来，真心才能留住人。”
春去夏至秋来冬待，一年又一年。
春节放假，古玉照例从积蓄中取出一半寄回古城，却依旧没有和家中联系。养父养母不是坏人，养活毫无血亲的古玉长大，希望付出能有回报也是人之常情，古玉理会得。
除夕夜，接到俊东自老家打来的拜年电话，古玉笑道：“谢谢啦。”
俊东呵呵傻笑道：“这三年听你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古玉听出俊东喝了酒，便不肯再说。
俊东道：“古玉？你在听么？”
沉默良久，古玉道：“你的心意我都看得到，不能接受，并不是因为你有过一次婚姻，更不是你所谓的学历不高，而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这样四处流浪就是想要忘掉他，可我做不到。我不想说对不起，毕竟你我都没做错什么。”
挂断电话，古玉眼泪涌出，自语道：“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初六，照相馆开张，婚丧嫁娶的客户如潮水般涌入，大家忙的不亦乐乎。古玉和俊东难得独处，况且都是知进退明事理的成年人，没过多久，尴尬也就慢慢消散。
二月二，是镇上社火的日子，照相馆受邀前往活动现场摄影留念。拍摄结束已是下午，徐姐和古玉自往石桥边的那家馄饨店吃饭。几年里，常来光顾的古玉早已和店主熟络，所以远远便收到了主人家的热情招呼。
吃过饭，徐姐取下相机递给古玉，笑道：“这么个吉庆日，替大哥大姐留个影，也算沾沾喜气。”
古玉听说也不推辞，忙接过相机对准正在门口排座的店主夫妻。两人见状都不好意思起来，一面抗拒一面不自觉的整理头发和上衣。
古玉透过镜头笑道：“都要看这里咯。”
按下快门的瞬间，一个路人的身影误入镜头，几乎同一时间，那路人惊喜道：“古玉？！！”
古玉听声浑身一震。是襄阳！
石桥下，古玉盯着淙淙碧水，始终一言不发。
襄阳怒道：“到底为什么？”
良久，古玉道：“我没有向你交代任何事的必要。”
襄阳强忍怒气，冷笑道：“说的好，说的好！我倒想知道若是塔兰问你，是不是也没有交代的必要？”
听到塔兰的名字，古玉险些哭出来，咬牙道：“你可以走了，你我之间根本无话可说。”
襄阳被噎的哑口无言，深吸一口气，忽然沮丧道：“你以为我隔山跨海的回来，是为了看你这张臭脸？别做梦了，我是为了塔兰，是塔兰要见你。”
古玉自语道：“塔兰，塔兰要见我？为什么？”
襄阳道：“我也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见古玉转身要走，襄阳一把抓住古玉手臂道：“你曾说为塔兰可以赴汤蹈火，如今他只是想见你一面你都要拒绝？”
古玉看着襄阳，挣脱道：“我总得去把这里的事情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