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傍晚，古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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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古玉只带着来时的背包坐上了襄阳的车，两人连夜赶往北京。
路上，襄阳打破沉默道：“你父母都很惦记你呢，干嘛不好好嫁人，放着父母兄弟不管，自己出来，”
古玉忽然怒道：“别说了。”
见古玉变色，襄阳也就没再往下说。车里恢复了沉默。
行经服务区，停车暂休。古玉站在空旷处喝水，襄阳倚靠车门抽烟，两人各自望着清冷的星空，沉默。
回到车里，继续上路。
古玉道：“塔兰，还好么？”
襄阳冷冷道：“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联络？”
古玉把头靠在窗边道：“你当年百般针对千般折磨，不就是看不惯我和塔兰走的太近么？”
襄阳忽然哽咽道：“如果知道有今天，我绝不会那样做，是我错了。”
古玉触电般直起身子，惊恐道：“塔兰出事了？！”
襄阳流泪道：“他病了，很严重。”
古玉的泪水夺眶而出，猛然想起当年襄阳大哥的那句话，顿时被不祥的预感笼罩。
襄阳痛哭道：“我都不知道哥身体不好，要不是大哥告诉我，我，”
无边的夜，狂奔的车，古玉放声大哭。
古玉抱着一束鲜花走进医院。在塔兰病房外站了十多分钟，才鼓起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看到对方戴着的茶色眼镜，古玉立刻认出此人便是多年前打过一次交道的襄阳的大哥。
男人看了古玉一眼，只用极低的声音道：“务必说服塔兰同意手术。”说完径直出去了。
古玉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忽见洗手间的门打开，塔兰扶着墙边的护栏慢慢走出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古玉用尽全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好久不见，”说到这里再难继续，早已泪眼模糊。
塔兰一笑，身子不觉向旁倾倒。
古玉抢步上前托住，扶塔兰回病床上躺好。
塔兰看着古玉，轻声道：“最不希望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古玉含泪笑道：“挺好的，和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妖娆。”
塔兰一下笑出来，脸憋的通红，大口的喘息着。
古玉吓了一跳，忙道：“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塔兰摆手道：“不用。只是，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古玉笑道：“还不是你教的好？”
正说着，襄阳推门进来，看塔兰脸色涨红，惊道：“哥，你又不舒服了？”
塔兰摆手不答。
襄阳从纸袋里掏出一块三明治，递给古玉道：“吃吧，饿了一天了。”
古玉接过拿在手里，低头不语。
襄阳道：“大哥呢，不是说今儿要过来么？”
古玉忙道：“刚才出去了。”
正说着，忽见塔兰脸色突变，古襄齐奔向外呼救。
等到天亮的时候，塔兰自抢救室被推入重症监护病房。主治医生同塔兰襄阳的那位大哥站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了好久，大哥一直没有抬头。
见两人走来，襄阳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手术？”
主治医生看了大哥一眼，轻声道：“塔兰不同意。”
襄阳嚷道：“这可不能再听他的，”话说一半，被大哥目光制止。
主治医生撇下襄阳走进监护室，稍顷出来，神色肃穆，向大哥道：“塔兰要见古玉。”
古玉听说擦干眼泪快步走进去，可一看到塔兰那张惨白的脸，泪水登时决堤。
塔兰双目微合，轻声道：“古玉，找你回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这件事，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说着示意古玉靠近些。
古玉无暇多问，凑上前，强忍泪道：“我什么都答应，你慢慢说，我听着。”
等到听完塔兰的所托之事，古玉懵了。
呆呆望着塔兰，茫然道：“要我抚养这孩子？”
塔兰双目紧闭，泪水自脸颊滚落，颤声道：“对不起，你这一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古玉痛哭摇头，紧紧握住塔兰的手道：“不，不，塔兰，我答应，我心甘情愿，什么都愿意，我会好好抚养孩子，”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塔兰缓缓睁眼凝视古玉良久，轻抚古玉鬓边碎发的手慢慢滑落，含笑泪尽。
事实上，塔兰的病情已是回天乏术，他苦熬至今，或许只是在等古玉。
塔兰葬礼结束次日，古玉按照约定时间去见塔襄的那位大哥。
到达目的地，人已等在那里，看到古玉迎上道：“我叫容端。”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十年过去，古玉终于知道了这位神秘大哥的名字。
古玉默然点头，面无表情的在对面坐下。
见容端要替自己倒水，古玉伸手阻住道：“我不渴，也喝不下，如果没别的事就去办理结婚证吧。”
容端放下茶壶看着古玉，点头道：“你考虑清楚了？虽然我们假结婚是为了接回孩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我知道你对塔兰的情义，但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古玉截话道：“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塔兰绝不会麻烦我，而且没有你的帮忙，襄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不是么？”
容端茶色眼镜后惯有的冷峻目光在面对古玉坚决的对视中变的柔和，轻声道：“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绝非易事，何况这孩子来历特殊，如果稍有差错，”
古玉道：“你是塔兰敬若神明胜过亲生的大哥，我希望你我都不要辜负重托。”
容端看着古玉，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说。不过，你随时可以离开。至于襄阳，”
古玉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严格按照约定行事。”
古玉和容端拿到结婚证当天，带着领养所需的手续即刻启程赶往云南接回那个不满百天的女婴。
回程路上，接到襄阳在机场的辞行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要返回伦敦，不能和古玉当面告别了。
问及古玉日后打算，古玉道：“我想回古城老家。”
襄阳沉默片刻道：“还能再见面么？”
古玉勉强笑道：“当然，以后每年塔兰祭日，我会在北京等你。”
自此，为了塔兰临终托付的那个身世极不寻常的女婴，古玉和容端结为假夫妻，共同抚养孩子。因怕人多口杂，容端主动请调至部队偏僻驻地任职，带着古玉和孩子开始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蓝天，白云，草地，牛马羊群，屈指可数的人烟，在旁人眼中的枯燥寂寞，却被古玉活成了七彩斑斓。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失去塔兰的痛苦被欣慰替换，这种无忧无虑甚至梦中都不敢幻想的生活，令人沉醉又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