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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跃入裂隙与强制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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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去送死吗?
孔栎的大脑在理解对方意图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身体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社恐带来的僵硬,他左脚脚后跟猛地向下一踩,精准地卡进了脚下石板的一道裂缝里,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自己钉在原地。
“别……那是暗月渊的外围,是时空乱流的垃圾场!”他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声音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微微发颤,“里面没有灵气,没有空气,全是能腐蚀神魂的熵流!”
这是常识!
三千年前剑源界用来流放穷凶极恶之徒的天然监狱,跳进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然而,身前的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
萧云洲甚至没有丝毫减速,那只环在他腰间的左臂猛然收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孔栎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视野天旋地转。
“喂——!”
最后的抗议被急速下坠的风声吞没。
两人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纵身跃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剑祖大人!”
上方传来铁瞎子惊骇欲绝的嘶吼。
孔栗在下坠的余光中,瞥见一根熟悉的黑色盲杖从裂缝边缘探了进来,试图勾住他们。
然而,盲杖的尖端仅仅是触碰到裂缝边缘那层无形的壁垒,“咔嚓”一声,就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切过的嫩豆腐,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最后的援手,也断了。
世界瞬间陷入了失重与死寂。
孔栎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叶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四周不是预想中的黑暗,而是无数道灰白色的、细如发丝的湍流,它们以极高的速度从身边掠过,带着一种能割裂万物的锋利气息。
“刺啦——”
他素白的剑袍下摆,在接触到一道灰色湍流的瞬间,就如同被上千把小刀同时切割,瞬间化为了纷飞的碎片。
窒息感和刺骨的寒意同时涌来。
不行,会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孔栎强行压下所有混乱的思绪,丹田内的无垢剑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超载运转。
“嗡!”
一层厚达三厘米的纯白色剑气薄膜,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张开,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混乱的熵流撞在薄膜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如同滚油浇在冰块上的腐蚀声,却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暂时……安全了。
孔栎刚松了半口气,就感觉一个沉重的脑袋,抵在了自己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是萧云洲。
他主动放弃了背后的防御,将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剑气薄膜之外。
这是干什么?
孔栎的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下一秒,三道灰白色的乱流风刃,精准地劈在了萧云洲的后背上。
“嗤啦!”
坚韧的黑色衣料被轻易撕开,伤口深可见骨,三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血痕瞬间成型。
温热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下,滴落。
一滴,两滴……精准地落在了孔栎裸露的侧颈皮肤上。
那触感,温热,黏稠。
像一条烙铁,瞬间烫穿了他的皮肤,直达灵魂深处。
孔栎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一种源自救世主本源的、想要伸手去治愈伤口的本能,和他那深入骨髓的、抗拒一切肢体接触的社恐,在他脑内展开了天人交战。
碰?还是不碰?
碰了,他会当场社会性死亡。
不碰……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流血,好像比社死更让他难以忍受。
最终,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救世主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孔栎认命般地闭上眼,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僵硬地抬起手臂,反手抱住了萧云洲的后背。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将那层纯白的剑气薄膜,像有生命的绷带一样,集中覆盖在萧云洲的伤口处,进行着高精度的物理缝合。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后背伤口边缘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双生共鸣体产生高强度能量交互!】
【隐藏机制“痛觉共享”……强制激活!】
一行血红的系统提示,野蛮地弹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仿佛皮肉被活生生撕开的痛楚,从他自己后背的相同位置,猛然炸开!
“呃!”
孔栎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该死的系统,还有这种缺德功能?!
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共享剧痛中缓过神,脚下猛地一实,失重感骤然消失。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地上。
这里就是暗月渊?
孔栗忍着剧痛抬头,发现周遭并非一片死寂。
他们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草原,草叶细长,在没有风的环境下微微摇曳,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几滴从萧云洲背上滴落的血液,恰好落在了身旁的黑色草叶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接触到血液的黑色草叶,像是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催化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异,生长出无数带有倒刺的攻击性藤蔓。
“嗖!嗖!嗖!”
十余条藤蔓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猛地弹射而起,精准地缠绕住两人的脚踝,锋利的倒刺瞬间刺破皮肤。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脚踝的伤口,闪电般地窜遍全身。
“糟了……”
痛觉共享带来的撕裂感,叠加神经毒素引发的麻痹感,双重打击之下,孔栎的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身旁的萧云洲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左手松开孔栎,闪电般地拔出插在旁边泥土里的一柄残缺铁剑,反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弧扫过,所有靠近的藤蔓应声而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缓缓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倒在地的孔栎。
黑暗中,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被一种妖异的猩红色占据了大半,像是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鬼火。
他慢慢举起了自己那只被旧发带与孔栎绑在一起的右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等待了三千年的战利品。
那只握着残剑的手,手背上,一道熟悉的、早已愈合的旧剑痕,在幽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