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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哪怕黑炎焚身,这次我绝不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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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撞大概把脊椎骨撞出了“咯嘣”一声脆响,听着像老旧门轴强行扭转的动静。
背后的阵法纹路凹凸不平,像是一块硬邦邦的搓衣板,膈得孔栎后背生疼。
还没等他这口气倒腾上来,萧云洲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死卡住了他的气管。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那力道完全是奔着捏碎什么坚硬物体去的。
在萧云洲此刻被幻境重叠的视野里,手里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身娇体软的社恐剑祖,而是三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宣判他死刑的天道行刑官。
缺氧让孔栎的眼前开始冒金星,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咳……呃……”
正常人这时候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掰对方的手指,或者用脚猛踹对方的腹股沟。
但孔栎不是正常人,他是资深社恐。
在这种极度亲密又极度致命的距离下,他满脑子想的居然是:要是现在动手打他,万一他醒过来记得这事儿,那之后的相处得多尴尬?
于是,在那只铁钳即将让他彻底断气的前一秒,孔栎做了一个让场外观众梵音都看傻了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猛地抬起双臂,像是八爪鱼一样,极其笨拙且用力地——
抱住了萧云洲。
紧绷的背部肌肉硬得像石头,孔栎把脸不得不埋进对方颈窝,不仅是为了呼吸那一点点残留的氧气,更是为了掩饰自己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别……别动……”
孔栎在心里默念,调动体内那颗万界唯一的“无垢剑胎”。
纯净到极致的剑源之力被他压缩成比发丝还细的针状,顺着萧云洲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沿着少商穴逆流而上,像是强行给发烧的系统注入了一剂冰镇镇静剂。
“滋——!”
无垢剑气冲入萧云洲体内,与那些致幻的紫雾当场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萧云洲浑身一震,原本掐着脖子的手因为肌肉痉挛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依然像个固执的疯子,死也不肯松劲。
“检测到异常能量注入!他在净化污染源!”
神庙上空的梵音残魂气急败坏,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救他?做梦!既然不想活,那就一起烂在地里吧!”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地砖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转。
“咕噜噜——”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炸开。
地脉网深处的强酸毒水像是煮沸的开水,顺着翻转的地砖缝隙狂涌而上,瞬间没过了两人的脚踝。
“嘶——!”
那毒水的腐蚀性极强,素白的靴子瞬间冒起青烟,皮肤接触到毒水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在了生肉上。
钻心的剧痛让孔栎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是平时,这种疼痛足够让他当场捂着脚跳起踢踏舞。
但他不能动。
能量传输刚刚建立,这时候要是松手或者乱动,剑气反噬能直接把萧云洲的经脉炸成烟花。
“该死的……这地板怎么还不漏水……”
孔栎咬着牙,疼得浑身都在打摆子,社恐值飙升的同时,疼痛值也直接拉满。
他不但没躲,反而双腿一沉,把自己钉死在原地。
为了防止萧云洲乱动蹭到毒水,他甚至踮起脚尖,把下巴死死垫在萧云洲那硬邦邦的肩膀上,双臂像是两条铁链,把人勒得更紧了。
这种姿势,就像是他正用自己的身体,给萧云洲充当一个并不宽厚、但绝对耐腐蚀的人肉护盾。
血液顺着被腐蚀的伤口流下,高温蒸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
那是孔栎血脉中特有的、清冷的松香剑息。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像是深夜山林里的一阵冷风,毫无阻碍地冲进了萧云洲充满血腥气的鼻腔。
三千年前,这是他唯一的锚点。
无论战场上有多少血腥味,只要闻到这股松香,他就知道那个那个人还在。
幻境中那个面目狰狞的行刑官形象,在这股气味的冲刷下,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铅笔画,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和扭曲。
萧云洲那双只有眼白和黑雾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像是老旧相机终于对上了焦。
视线清晰的瞬间,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怀里的人浑身是血,那件素白的剑袍已经被毒烟熏得斑驳不堪,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死死地抱着他不撒手,像是要把骨头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那个总是看见他就想跑、多说一句话都要脸红半天的社恐剑祖,现在却在用命给他当垫脚石。
“孔……栎?”
一声极低的气音从萧云洲喉咙里挤出来。
下一秒,理智回归带来的不是冷静,而是足以焚尽苍穹的暴怒。
“轰——!!!”
一股恐怖的黑炎以萧云洲为圆心,不再是那种失控的四散,而是经过极其精准的压缩后,向着地面反向炸开!
黑红色的气浪如同核爆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神庙底层。
那些还在咕嘟冒泡的强酸毒水,连同翻转的地砖、甚至是神庙地底的岩石层,在这一瞬间连渣都没剩下,直接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虚无的白气。
白气升腾,周围的空间因为极致的高温而疯狂扭曲,连光线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