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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这该死的倒计时,遗址地脉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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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带来的眩晕还没散去,耳边就传来一连串岩石崩裂的恐怖巨响。
轰——!!!
一声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后,世界总算停了下来。
孔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塞进罐子里猛摇了一通,全错了位。
他被萧云洲死死箍在怀里,后背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脑门则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什么冰冷的金属护肩上,眼前金星乱冒。
坠落的冲击力太大,萧云洲替他扛下了绝大部分,但两人落地后依旧像个滚地葫芦,砸穿了至少三十米厚的岩层。
尘埃落定。
周围死一般寂静。
孔栎的社恐雷达在黑暗中疯狂报警。
这个姿势……太近了。
刚才那股掀桌子的勇气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已经瘪得找不着了。
他甚至能闻到萧云洲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松木的复杂气味。
尴尬得快要原地飞升。
不等萧云洲有任何动作,孔栎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按,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向后滑行了足足五米,终于脱离了那个让他浑身僵硬的怀抱。
“你……”萧云洲似乎想伸出手来扶他。
孔栎跟躲瘟神似的避开了,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那件烧得焦黑卷曲、破破烂烂的素白剑袍。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觉得萧云洲的视线像两盏探照灯,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烤得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心跳得像打鼓,呼吸频率不受控制地飙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上,连带着指尖都因为心率过快而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冷静,孔栎,你可是剑祖,你刚刚才用物理学知识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气势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吸进一口冰碴子似的冷空气,呛得他差点又咳出来。
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
脚底下踩着的也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一层细碎锋利的金属残渣,隔着已经被腐蚀穿的靴底,硌得他足弓生疼。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斑驱散了些许。
孔栎抬起头,视野逐渐适应,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剑冢。
数万把残缺的剑柄,以各种扭曲的角度斜插在地面上,像是被屠戮殆尽的军队遗留下来的墓碑。
剑身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氧化物,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斑,如同无数双濒死的眼睛。
地下深处的气流穿过剑刃上的裂缝和豁口,发出一种频率极高、音量高达八十分贝的啸叫,像是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尖啸,吵得人脑仁疼。
还没等他从这片遗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地下十五米深处,一个核心节点骤然亮起高强度的紫光。
那光芒穿透了岩层,将整个剑冢照得一片妖异。
孔栎脸色一变。
梵音那家伙被斩碎的残魂微粒没有消散!
它们像是催化剂,跟这地底流淌的液态剑气发生了某种恐怖的聚合反应!
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地脉网的流动方向,在短短两秒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液态剑气的流速暴增了三倍,如同一条失控的紫色狂龙,朝着明月弧外弦的无锋新界方向,悍然冲去!
孔-栎再也顾不上尴尬了,他猛地蹲下身,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刺入脚下混杂着泥土与金属碎屑的地面,精准地触碰到了那股狂暴的液态剑气。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声带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收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梵音启动了界域自爆,三分钟,无锋新界会被拖进暗月渊,彻底同化。”
话音刚落,萧云洲已经跨步上前。
他没有废话,手中长刀上包裹的净世白焰光芒大盛,对着地脉网能量最集中的主干,狠狠劈了下去!
然而,刀刃接触到那紫色光流的瞬间,一股界域级的反作用力轰然爆发。
“砰!”
萧云洲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强行压制下去的左臂上,那些黑红色的纹路再次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孔栎瞳孔一缩。
常规阵法根本不可能阻断这种界域级的能量倒灌。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一直插在身边的青穗剑,手腕翻转,将木剑倒持。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锁定了两条地脉支流的交叉缝隙。
下一秒,他手腕下压,将青穗剑狠狠地刺了进去!
青穗剑独特的木质属性,在接触到液态剑气的瞬间,立刻开始疯狂吸收那狂暴的能量。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死死卡住了那个如同阀门一般的能量通道。
紫色的逆流为之一滞,整体速度瞬间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但孔栎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被震退的萧云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砍不断,能量基数相差四百倍。”
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个被卡住的阀门,最多只能维持一分钟。
孔栎的左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丹田的位置,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仿佛直接锁定了自己气海深处那颗沉静的无垢剑胎。
他的大脑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计算着。
一个疯狂、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重塑整个界域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