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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抽本源开天,这世界的破锅我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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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疯狂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社恐”和“尴尬”的杂草。
没有别的路了。
“嗡——!”
插在地脉阀门上的青穗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身表面应声崩开三道深可及骨的碳化裂纹。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一股“老子快散架了你他妈赶紧想办法啊”的狂躁意念顺着契约连接,狠狠撞进孔栎的脑海。
孔栎像是没听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那个被震退后,正试图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挥刀的萧云洲身上。
不能让他再试了。
一是没用,二是他不能看着。
看着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世界,把自己逼到绝路。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有观众,尤其不适合这个观众。
下一秒,孔栎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脚下能割裂钢铁的金属碎片,一步就跨到了萧云洲面前。
萧云洲的瞳孔因他的突然靠近而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孔栎的左手已经快如闪电,反手成爪,用一种毫不温柔、甚至堪称粗暴的力道,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他颈侧、胸前、锁骨下方共计六处神经大穴。
指尖的力道穿透了铠甲和肌肉,直抵神经中枢。
“你……”
萧云洲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前便骤然一黑。
世界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血液在流,但所有的外部感知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彻底截断了。
身体僵直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失去了焦距。
做完这一切,孔栎立刻抽身后退,仿佛多停留零点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周围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地脉网彻底失控,粘稠的紫黑色液态剑气从地底裂缝中汩汩冒出,像石油泄漏一样迅速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
空气被高温高压的液化气体挤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烧红的刀片,皮肤表面被烫出大片细密的水泡,滋滋作响。
青穗剑的松木香混合着血肉烧焦的腥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人阵阵反胃。
岩层大面积碎裂的低频轰鸣声在地底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的退缩本能,在失去萧云洲这个最大的“社交压力源”后,开始转向对这种纯粹物理痛苦的恐惧。
不行。
孔栎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和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用这股剧痛强行压下了身体想要逃离的冲动。
他右手反握住还在震颤悲鸣的青穗剑柄,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木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小腹一寸深。
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他强忍着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操控着自己体内仅存的剑气,像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脏器,精准地探入气海深处,钩住了那团沉静如宇宙初始、散发着纯白光晕的“无垢本源”。
然后,他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扯!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人将他的灵魂活生生从脊椎里抽离。
他的血压瞬间跌至谷底,眼前阵阵发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一缕比月光更纯粹、比星辰更璀璨的白色光团,被他硬生生从体内扯了出来,悬浮在掌心。
旧有的法则正在崩坏,梵音的自爆阵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孔栎拖着那副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冲到被青穗剑斩开的地脉网主干裂口前,看着下方那条汹涌奔腾的紫色狂龙,将手中那团纯白本源,狠狠拍了下去!
“新界开锋,法则重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纯白本源落入液态剑气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净化。
它如同滴入浊水的一滴清泉,以每秒一千米的可怕速度,顺着整个地脉网向外辐射。
光芒所及之处,无锋新界旧有的、平庸稀薄的剑道法则被强行覆盖、切割、重组。
界域内,无论是在田间耕作的农夫,还是在学堂读书的孩童,三百万人脑中同时“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一套全新的、完整的剑意图腾被直接刻入了他们的大脑皮层。
失去了旧法则的支撑,梵音那套精密的自爆阵法就像是失去了地基的空中楼阁,其物理结构在瞬息之间,土崩瓦解。
危机解除。
孔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拔出插在腹部的青穗剑,丹田气海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变得干瘪而晦暗。
澎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的境界从剑修九品,断崖式跌落至仅仅比凡人强上一些的三品。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面倒去。
完了,要摔个后脑勺开花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预想中与冰冷碎石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且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