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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梦魇里的降维打击,我只是怕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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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从灵魂深处蔓延到指尖。
这种“跨界冻结”实在太不讲理了。
孔栎一边在心里问候那天道的全家,一边强行催动丹田里那抹刚渗出来的、比头发丝还细的剑气。
这缕剑气在透明的经脉里艰难滑行,像是深冬里试图点燃一根受潮的火柴。
刺啦。
微弱的温热感终于勉强顶住了那股能把灵魂冻裂的寒气。
孔栎哆嗦着哈出一口气,虽然灵体状态下并没有实体呼吸,但那种“我快冻死在邻居冰箱里”的心理阴影让他本能地想找点热乎气。
他费力地弯下腰,半透明的手指像钳子一样精准地扣住云织的后领,把这倒霉催的小姑娘从泥沼阵里拖了出来。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正在努力搬运一麻袋土豆。
他在浅水滩里抠了一把黏糊糊的“剑息泥”——这玩意儿是剑髓长年累月冲刷岩石形成的边角料,虽然难看了点,但物理防御力惊人。
孔栎蹲在地上,像个正在幼儿园沙池里画圈的小朋友,极其专注且严谨地在云织周围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隔绝精神波动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对拼法力,而是物理屏蔽。
只要我把这里涂成一个铅块,什么幻象都进不去。
他涂到一半,手忽然僵住了。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云织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菱形黑斑。
那斑点中央隐约有细小的触须在皮下蠕动,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精神波动。
这种配方……孔栎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是厉煞。
当初在第一卷,那家伙的分魂被自己用木剑抽碎前,留下的就是这种专门攻击听觉神经的毒素。
没想到这种“祖传手艺”竟然在三千年后还有传人,这年头反派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得倒挺好。
还没等他感慨完,胸口那个黑色印记像是突然通了电,温度从零下直接飙升到了熔岩级别。
“哈……啊……”
孔栎猛地揪住胸口的衣襟,整个人剧烈晃动起来。
耳膜里毫无征兆地塞进了粗重、压抑、且频率快得惊人的呼吸声。
那动静太近了,近到仿佛萧云洲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背后,滚烫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刷过他敏感的耳廓。
这种距离,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比万剑穿心还要命。
更要命的是紧随其后的剧痛。
噗嗤——!
那是锐器贯穿血肉、凿碎骨骼的闷响。
剧烈的贯穿痛从孔栎的后背中心炸开,疼得他眼球瞬间充血。
他知道,这不是他在疼,是现实世界里的萧云洲在替他挡刀,或者是那疯子正顶着伏击在强行开路。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孔栎额角渗出,还没滑落就化作了灵光。
他死死咬着下唇,哪怕嘴里已经尝到了虚幻的铁锈味也绝不吭声。
过度紧张让他原本就透明的掌心开始大面积“渗汗”。
社恐值在这一刻直接拉满——这种被迫与人高度亲密的生理反馈,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爆炸,变成漫天烟花来逃避这种尴尬。
“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粥。
视觉所及之处,原本灰白的瘴气被染成了病态的暗红色。
四周凭空长出了无数巨大的、呈现出血肉质感的半透明墙壁。
墙面上甚至能看见紫色的血管在跳动,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像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搓脚的杂乱耳鸣。
是千面的精神迷宫。
这迷宫不仅想困住他的腿,还想通过这种生理不适感让他窒息。
千面似乎察觉到了孔栎那诡异的“物理抗性”,惨白面具后的双眼闪过一丝阴狠。
他单手按住血肉墙壁,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整个迷宫的逻辑发生了重组。
砰!砰!砰!
沉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红色的血肉迷雾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了出来。
萧云洲。
全是萧云洲。
整整三百个“萧云洲”,有的满身血污,有的神情阴鸷,有的正一边吐血一边用那种“你为什么要丢下我”的眼神死死盯着孔栎。
三百双深红色的瞳孔,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视觉包围圈。
这对孔栎来说,哪里是幻术攻击?这分明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如果这世上有一种酷刑叫“三百个前夫同时找你谈谈”,孔栎觉得那一定是现在。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那种被众人注视的窒息感比现实中的伤口更让他想死。
“够了……”
孔栎闭上眼睛。
只要我不看,你们就不存在。
既然是精神迷宫,那我就用最不精神的方式解决它。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体质量在这一刻极度压缩,原本轻飘飘的幽灵瞬间变成了一个实心的铅球。
他感知着无垢剑胎反馈回来的能量流向——在那面蠕动最剧烈的血肉墙壁后方,藏着这方空间的物理承重轴。
他迈步,在三百个“萧云洲”的注视下,像个自闭症患儿一样低着头横冲直撞。
右拳握紧。
没有剑招,没有华丽的灵光,只有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千钧之力。
“死开!”
他闭着眼,一拳砸穿了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墙壁,呼吸急促地低吼:“三百个……你们想让我窒息吗?”
咔嚓——轰隆隆!
整个红色的世界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大片大片的血肉碎片在空中崩解。
“噗!”
千面本体从暗红色的断壁残垣中狼狈跌出,面具碎了一半,露出满是惊骇的右脸。
孔栎闭着眼摸索过去,像个熟练的屠夫,精准地卡住了千面的颈椎。
就在他准备用力扭断这麻烦源头的瞬间,一股令他浑身战栗的危机感从头顶降临。
天裂开了。
一只直径百米的紫色竖眼在虚空中缓缓睁开,冰冷、高维、带着审判万物的漠然。
那不是幻术,那是某种超越了位面法则的重力锁定。
还没等孔栎反应过来,那股紫色的重力就像一只从深渊伸出的巨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脚踝。
“唔!”
他的灵体几乎被扯成了一根细线,以每秒百米的速度瞬间坠穿了地面,向着深不可测的黑暗极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叫。
更让孔栎心惊的是,胸口那个黑色的印记。
原本由于萧云洲受伤而不断传来的剧痛、重压、以及那狂躁的呼吸声,在这一秒突然全部消失了。
没有温度,没有痛感。
甚至连那疯狂的心跳声都归于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孔栎毛骨悚然的、属于萧云洲彻底失去理智后的绝对死寂。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任何攻击都更像是一个……灭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