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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逃不掉的心跳过速,这印记带导电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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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祭祀长袍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像断电的投影仪,伴随着刺耳的滋啦声碎成了漫天灰色光点。
孔栎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浑浊的灰白。
他想撑着地站起来,掌心却直接穿过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礁石,整个人重心不稳,半张脸直接扣进了没过脚踝的浅水滩里。
没有窒息感。
他有些呆滞地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看着几根半透明的指尖在泥沙里若隐若现。
这种“我把自己搞丢了”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在识海里飞速调取残余的数据,确认了昏迷前见到的那个“古早味自己”并非临终关怀幻觉,而是剑源界自我净化机制在物理空间留下的历史影像备份——说白了,就是天道在系统崩坏前,习惯性地给三千年前的“出厂设置”点了个一键恢复,结果只恢复了个残破的影像挂件。
比起这种宏大的文明清洗,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在半透明的灵体皮下,那个黑色的、狰狞的剑形印记正透出一种极其不详的深紫色。
“嗡——!”
毫无征兆地,胸口那个印记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六十度。七十度。
孔栎原本淡定如老僧入定的表情瞬间崩了。
他的心脏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跳动频率在三秒内疯狂飙升,甚至带起了一阵让人耳鸣的重音。
每分钟一百八十次。
这不是他的情绪。这是萧云洲。
紧接着,左臂桡骨处传来一阵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那种清脆的碎裂感真实得仿佛有人正拿着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他的骨头上。
“他……他是在拆迁吗……”
孔栎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整个人跪倒在浅水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现实世界的那个地脉断层里,萧云洲正陷入一种近乎自残的疯狂,那人每砸碎一块挡路的岩层,这种由于“单向感官共享”带来的痛楚就会成倍地反哺到他这个灵体身上。
更要命的是那种随着心跳疯狂蔓延的羞耻感。
虽然现在四下无人,但这种被迫与一个男人共用痛觉、共用心跳、甚至连对方血管里那股暴戾的燥热都一并接收的现状,让这位有着三千年社恐资历的剑祖,从耳根到脖颈迅速充血,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心跳过速”,简直是对社恐人格的公开处刑。
周围的瘴气开始加速流动。
视觉被粘稠的灰白遮蔽,原本应该挂在天幕上的“明月弧”人造恒星光源此刻微弱得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破灯笼。
水流拍打礁石的闷响中,突然插入了一阵急促、慌乱且毫无章法的脚步声。
“救命……救……”
瘴气被猛地撞开。
一个背着药筐、浑身泥泞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剑守城邦的采药女云织。
她眼底盛满了恐惧,而在她身后,三只由高频精神波段聚合而成的魇兽正贴地滑行,那些扭曲的肢体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蝉鸣。
孔栎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云织的手腕:“这边……”
落空了。
云织的身体像是一团幻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灵体。
她完全没察觉到这里还蹲着一个半透明的“活人”,重心失控之下,重重地摔进了前方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沼阵法中。
“啧。”
迷雾深处,一个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
千面双手快速结印,那些原本只是用来困人的泥沼像是活了过来,底部骤然刺出数十根实质化的黑色尖刺。
那是精神绞杀。
这些尖刺一旦刺入,云织的大脑皮层会在瞬间被搅成一滩烂泥。
孔栎原本还在因为萧云洲传导过来的那股暴怒情绪而肌肉震颤,甚至连手指都快要被那种骨裂的幻觉折磨得握不住,但在看到尖刺逼近女孩眼球的刹那,他体内的“无垢剑胎”发出了某种沉闷的轰鸣。
那是他在万界穿梭中,唯一没被剥离的本质。
在虚弱到了极点的灵体状态下,这枚剑胎像是为了自保,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内向变异——它不再对外释放剑气,而是将所有的法则力量凝固在灵体的表面。
简单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具备绝对物理抗性的、高密度的“透明砖头”。
孔栎咬着牙,顶着那股要把他撕裂的心跳感,一步跨入阵法。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吟唱,而是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半透明的双手,直接握住了两根最长的精神尖刺。
“咔嚓!”
原本无形无质的精神能量,在他手里脆弱得像是两根过期且受潮的饼干,被他用力一掰,生生折成了四段,化作几缕灰色的废气消散。
千面的印法僵住了,面具后的眼睛由于震惊而疯狂收缩:“灵体……怎么可能直接干涉……”
“别吵……”
孔栎根本没看他,他低着头,耳根通红,一只手死死按着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胸口,声音因为羞耻和剧痛而带着可疑的轻颤。
“我……我是在说……我胸口那个……让他停下……”
他指的是那个正随着萧云洲的狂躁而不断升温的印记。
千面显然误会了,他冷哼一声,掌心爆发出最高浓度的精神污染源,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黑蛇,顺着孔栎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试图污染这个古怪的灵体。
孔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着境界掉落的风险强行催动残留的本源,可就在这一瞬间,胸口那个滚烫如火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股要把人蒸发的六十度高温,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坠入了绝对零度。
一层惨白的寒霜瞬间覆盖了他的灵体表面。
那种冷不是寒风,而是像是有人直接把他的灵魂丢进了万年不化的玄冰窟窿里。
现实世界中,萧云洲由于追踪不到孔栎的气息,直接从千米高空纵身跃入,跳进了那条流淌着极寒剑髓的冰冷长河。
“萧……云……洲……”
孔栎被冻得当场僵直在原地,甚至连维持弯腰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眼睫毛上迅速凝结出晶莹的碎冰。
在那极致的寒意与死寂中,他感觉到,体内那口原本已经干涸见底的深井,在这冰火重天的极端折磨下,竟然有一缕细如发丝、却锋利得能割开空间的剑气,正从干裂的井缝里,一点一点地,不讲理地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