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柔情无限 1 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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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肖良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隔壁的邻居在偷偷看他了。
有时候是在电梯里，有时是在天台晾衣服两人不经意擦身而过时，有时仅仅只是在门口的玄关处碰巧遇见。
他不开口搭话，只是看一眼就回过神去。
头两回肖良并不当回事，渐渐次数多了起来，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租住的是这栋楼的顶层，一梯两户，同一层的隔壁就是那位经常偷看他的小弟弟。
那小弟弟真的是个小弟弟，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去年冬天搬过来，有几个月了。他穿的校服肖良认识，南城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校徽和样式，大概他是升上来的高中生，租住在附近走读。
附属中学附近的小区多半是老小区，环境不算好。肖良住的是周边为数不多房龄较新的小区，环境好，设施配备也较为完善，相应的，租金不算便宜。肖良判断赵从观的家境还算不错，或者很舍得为孩子。
他似乎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隔壁的屋子并没有陪读妈妈生活的迹象，白天总是静悄悄的，只有夜晚十点钟左右，小邻居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了，才会有一点开门关门的动静。
这位邻居本来是没有任何异样之处的，怪就怪在他似乎总喜欢偷偷看他，不是一次两次，是总是。
肖良虽发觉却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拉过来问“喂，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窥我？”或者找到物业，从精细的监控里找那双不安分的眼睛的目光的蛛丝马迹吧？
况且并没有这种必要，他仅仅是偷看，不来打扰。
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就像那些女孩子如何判断男友是否劈腿了一样，很多时候，感觉就已经是很可靠的证据。
那孩子看他的时候不敢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身子用目光斜斜地瞥他。
也不多看，最多就看一眼，停留一秒钟都不到，那轻飘飘的目光就风一样地飘走了，肖良只能看到他头顶一个温顺的发旋，半截流畅的下颔的弧线，还在抽条的青春期少年瘦瘦的身子。
对肖良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只是一个有点儿奇怪的半大孩子罢了，安安静静的有点蔫，个子还比他矮了半头。
他无需像一个害怕被尾随的小姑娘那样防备预备些什么，他的生活不会受到一点妨碍。
事实也确是如此。
肖良对他的观感没有一点错，赵从观确实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安静温驯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温驯，因为他的意见赵蕙几乎通通采纳，按他母亲的话讲，“要求合理就听孩子的呗”云云，比如他不喜欢和父亲多接触，比如他想要更多的私人空间。如此他似乎也没有多少不温驯的空间。
今天放学回来的时间恰恰好，碰上隔壁的邻居回家，两人安静地共乘电梯。
肖良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大拇指刷刷地翻动着电子屏幕，赵从观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抓着书包带子，一手揣在口袋里，两具人形各自独立。
赵从观瞥了下眼睛，透过光亮如镜的电梯，他能看到肖良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薄西装裤，上了一天班回来，西裤布料有些褶皱，但在那修长笔直的双腿的支持下依然显得很有型。一条浅棕的的皮带束住了劲瘦的腰身，把浅绿色的衬衫随意而得体地扎进裤腰里。再往上越过那只漂亮的，因为拿着手机而更显得骨节分明的手，是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露出了男性的喉结，收窄的下巴，浅色的嘴角向下的嘴唇,秀气的鼻子…
赵从观不小心和那双看似无辜的圆眼睛对上了，心里一惊，差点心跳吓停，若无其事地微微侧过头去，对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
肖良的眼神仿佛就在那等着了，就等他什么时候跟他对视上，眼珠子转过来定在那，不带什么感情，又有点问询审视的意思在里面。
肖良面色淡漠，看赵从观这样，也冷淡地转回眼睛，继续翻动手机。
洗漱完躺到床上了，赵从观依然在懊恼电梯里发生的事。他有点儿后悔，不该那样盯着他看，像个变态痴汉似的。
他表情好冷淡，是不是生气了？他懊恼地想。
不过谁能忍住不去看他呢？赵从观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性，也认真地认为这是无争的事实。
他真好看，明明并不符合色彩逻辑的配色，穿在他身上怎么就显得那么鲜亮打眼又清爽舒适？
嗯，看来挑选衣服的眼光也很好，很衬他，头发也打理地很整齐又不过分精致，全身上下都零缺点，很完美。
回想到这里，赵从观未长成熟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来，但很快又消散下去。他翻了个身，盖着被子怀里夹着枕头冥想。
他没有真的生气吧？没有因为这个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吧？
别，不行，不能这样的。
他也没有太过分，只是多看了他两眼而已，就像一个普通的对模样好看的人不由自主地注视的人一样，这没什么，这小事一桩。
可越安慰自己，他心里越没底，总是慌慌的，脑袋里都有点不敢想起肖良那张清秀好看又无所谓地淡漠的脸。
中央空调呼呼地输送出冷气，规律安静的声音微微地骚动着他的大脑皮层。
他贪凉，开了二十度出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摸脸和脑袋上不长不短的发茬，凉凉的。
他睁着眼睛，有点烦闷地睡不着，于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小蓝来刷。
黑暗里屏幕机械的刺白的亮光照到他的脸上，是一张皱着眉头眯着眼的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
肖良收拾齐整舒适地躺在床上，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灯，暖色的灯光爬到他的脸上，高度合适的鼻梁在他没有瑕疵的面颊上遮下了一片阴影。
肖良有笔直的一管鼻子，鼻翼很漂亮，鼻头圆润，配上那双圆圆的眼睛显得很单纯，甚至有女孩子的秀气可爱。然而流畅的长脸型和明显的下颌线又打破了这一点，他面部软组织也并不丰富，皮肉薄薄地附在骨头上，为这秀美的面庞增添了文雅可亲的意思。
任谁看到这副面孔会产生坏的、防备的初印象呢？这幅皮相最能拿来骗人了。
他安静地刷着手机，给和平分手的前女友的朋友圈点赞，给纠缠不休的前前女友残酷地下最后的通牒，对热情的学妹礼貌地回复，又对那些不知名的不晓得哪里找上门来的女孩子不予理睬。
样貌出色的男孩就是要处理这些的，更不要提他还能力卓越，修养出众，向来在人群的嘴里没有一句坏话。
处理着这些平淡无味又平平无奇的事，肖良脑子里想起了一下电梯间里被他头一次抓包偷看的男孩子。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要在今天揪住他，就是突然那么想，于是就那么做了。
蔫蔫的跟个豆芽菜似的，一直以来就没看清过脸。因此，他只在肖良的脑海里呆过短短的一瞬就合理地溜走了。
赵从观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刷了一会儿，很无聊地看首页上那些展示自己的各式各样的男人。
其实他已经很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哈欠出的泪花还挂在眼角，皱着的眉头却还松不下去。
他被电梯间里的事闹得心神不宁，又怀疑自己是熬夜过了头，总之心脏怦怦跳，呼吸也不太顺了。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两点多，总归明天还要上学，不好再这样下去了。
他呼出几口闷气，想让胸腔稍微平静下来。
熄灭了手机屏幕，他将身子从床头滑下，钻进被子里把四周掖好。
也就只能这样了，他哀怨地想，反正本来也没有靠近过，也就不会被推远什么的了。
在不算安宁的心情里，他慢慢吞吞，松松散散地陷进睡梦里。
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无论你的少男心事再如何百转千回，再如何为他的一个小动作郁郁寡欢、黯然神伤，他不会知道半点，只要你不去他面前告诉他。
日子还是那样过。赵从观虽然为上次电梯间里的事感到些微的尴尬，却还是希望再跟他碰见。
往后绝不再偷瞄了，赵从观叹口气，其实只要在他不算太远的地方呆着，余光里可以感知到他模糊的轮廓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还是在偷偷期盼。
肖良也似乎并不避着他，偶尔的，他下班了之后刚好能与赵从观碰见，两人还是陌生人，就那么淡淡的互不相看，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凌之平手底下的实习是堂哥为他引荐的，这样层次的律所，只有自身实力硬是不足够的经人介绍才是最要紧的一关。所幸这对他来讲并不是什么难题，所以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大二的暑假过了一半，法学生们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实习的律所和单位，着手准备起法考，再有两天，肖良的实习就结束了。
不需要再在律所里加班处理文书撰写或者案卷整理这类琐碎工作，自然的，作息就会有很大的改变。
不在十点钟回家的话，还会碰上那个小朋友吗？想起这个，肖良笑了一下。
他将电脑关掉，收拾东西回家。他有点玩味的好奇，只不过这小小的思索在他脑海里一下子就闪过去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赵从观对于这一切无从知晓，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肖良已经在社会上立足了，但不晓得他是做什么工作。
从穿着来看，应当是个正式带点严肃性质的工作，而且他看起来那么得体有风度。
至于这位高中生，他的暑期补习也走向尾声，不用回来那么晚了，或许碰见肖良的机会还大一点。
到时候他可以一整天呆在自己家里，经常出门的话，会不会遇见他多一点？
可是夏天外面好热……
……
就是这样，一个连职业、姓名、年龄、身份，他的一切都不清楚的一个男人，却叫另一个陌生的人为他牵肠挂肚。
没办法，谁叫是他动心的呢？赵从观叹一口气，走在深更半夜的小区里。
南城的人是十分典型的江南省市人民，白天的繁荣景象在傍晚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收拢起来，集体而自觉，他们如同倦鸟归巢，休息在自己的洞穴里，七月绚烂火红的晚霞散去以后便很难再出现他们的身影和踪迹。
夜幕覆盖，冷峻巍然的高耸建筑群仿似也静谧地睡着了，小区内的街道上只有零碎几个附中学生的身影，幽幽地乘着夜风走回家去。
十点钟的光景，比起白天凉爽许多，小区内高大的梧桐树的绿化覆盖也让晚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在身上没那么粘，夏季短袖的校服被吹鼓起来，时时拂过身躯，说不出的舒服，赵从观心里浮起一点欢畅情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柔情无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