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柔情无限 2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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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暴雨，天空上的云里的水汽落了个干净，一片蓝色，被盛夏的艳阳照得发白，直刺人眼睛。
赵从观从游泳馆回来，骑着自行车风一样驰进小区里，脑门上汗珠密密地往下淌，直流进眉毛眼睛里。
也就一两里的距离，骑回来却叫他热得快受不了，一身的汗让他觉得刚刚在游泳馆的澡都白洗了，防晒衣都黏在胳膊上。
他迫不及待要驶进凉爽的车库里，没料想太阳给人照得花了眼，一声“呲呲”，他发现自己把人的车给刮了。
白色的奥迪和一辆青少年自行车就生生僵在了车库口，两位车主一位还在车里坐着，另一位揭下了鸭舌帽。
他看了一眼车标和车型，想想应该还是要告诉妈妈，自己好像赔不起。
赵从观把车挪到驾驶座边上，敲开车窗，“先生，我……”
大太阳底下他有点晃神，眯着眼睛仔细看看，才发现降下的车窗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道歉和解释便不知怎么的刹在了嘴边。
短暂的静默间，肖良率先善解人意地开了口，他微笑道：“你是住在我家旁边的小弟弟吧？”
赵从观答：“是。”
听到答复，肖良让他把自行车挪开点，他下车看看车身的擦伤情况。
赵从观就扶着自行车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他弯下腰去检查车身，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没一会儿肖良就直起身子来，跟他讲没什么大事，他走保险就好，不用他赔。
赵从观有些不好意思，讲：“这怎么行……”
肖良很温和地笑了，他走上前去，保持着社交距离跟赵从观讲话。
这是赵从观头一次跟他有这么近的接触，慢慢随着肖良的靠近，他抬起头来，有些不敢，又很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
肖良答地很官方，无非是些不要紧的……你一个小朋友……不必在意……云云，赵从观仰着头认真听着。
“你的腿好像擦伤了。”肖良看向他露出来的小腿。
天热，赵从观穿了套白色运动套装，下身是白色运动短裤，两条细细的肌肉匀称的腿就露在外面。
闻言，赵从观低头，“…哦，没事，不疼。”
“你家里有能处理的药品吗？”肖良问。
赵从观摇摇头，“没有。”
肖良又很温柔地笑笑，于是他就被肖良带回家了。
他有点恍惚，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看肖良提过来小药箱，脱掉他右脚的鞋袜，露出一只热乎乎的脚，搭在他的膝上。
酒精消毒，碘伏涂拭，最后缠上两层绷带。
看着那双细长优美的手，赵从观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肖良看了一眼他有点羞怯的脸，又抿着嘴不讲话很安静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
他把那只僵硬的小腿搁在沙发上，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回来的时候赵从观已经把鞋穿好了。
看他回来，赵从观起身，感谢他的帮助，又简短讲了点客套话之类，一番寒暄后，他就回到自己家了。
肖良笑笑，很和善地将他送出门。
赵从观没有再纠结车子赔损的事，但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似的，三天两头放点时令的水果或者蛋糕在他门口，有时候甚至还附上一朵呆头呆脑的小花，简短的纸条表明了他的身份。
肖良看到直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小朋友还满可爱的，他是喜欢他在追他吗？还用这么青涩又晦涩的方式，有点不像这个时代的青少年的清纯。
笑归笑，对于这种示好的行为，他不置可否，东西照单全收，也不做出什么表示。
他是在空窗期没错，可人一忙起来，也就不那么容易感到寂寞。
至少不至于找一个小男孩来排遣寂寞。
他没有谈过男孩，更重要的是……他太小。
肖良扶了扶额头，……他满十六岁了吗？《刑法》第237条*立时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心里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是有点寂寞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么不着边际的事情来。况且要找一个陪伴的角色，明明他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他把这些可笑的想法挥出脑海，也把赵从观抛之脑后。
大概就这么过了十来天，有一回肖良出门扔垃圾，回来的时候却碰见赵从观在他家门口，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一盒西瓜果切，塑料袋的半只耳朵挂在了门把手上。
“又给我送东西来啊。”肖良朝着他笑笑。
赵从观就低下头，“嗯。”又把头抬起来看着他。
好像没了下文，两个人就有点诡异地静在那。
肖良不知道该拿这个小朋友怎么办才好，看他好像真有点讷，于是他礼貌性地讲到：“要去我家坐坐吗？”
赵从观真的答好。
肖良张张嘴巴，一时之间有点无语，可话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只好把他请进去了。
他问赵从观喝什么，赵从观坐在沙发上，答都可以，于是肖良给了他一杯加了冰的凉水。
他把水杯送到茶几上，赵从观淡定地端起来喝。
肖良一直觉得他是个安静还挺容易害羞的小孩，这会儿倒没看出来有什么局促的样子。
于是他开玩笑地讲道：“你这么轻易进别人家里，还喝别人给的东西，不怕我是坏人啊？”
赵从观摇摇头。
这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小朋友，也不是他身边那些善于交际的大人。肖良把他请到家里来，怎么招待他却是有点有心无力。
说他木头，他又没多死板，在陌生人家里呆着还很安之若素；说他活泛吧，他也不，只是你问什么他答什么，让你都不晓得他为什么要进来做客。
就这么尬聊着，如此几个回合下来，肖良也是有点招架不住的难受，这么着讲话怪累人的。
他真是想找个由头把他请走，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肖良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一点钟的光景，午饭时间到。
门铃应时地响了起来，推门一看，是外卖送到了，他看那外卖小哥好像是救星一般。
肖良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做出来卖相和口味都很一般，有时候也是很懒得做。
他把外卖提进来，打眼一看赵从观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道人家都要吃午饭了，这小孩还真有点不自觉。
赵从观好像完全没对他心里的想法有任何感知，自顾自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包装袋，跟他讲这个不能吃。
肖良有点耐心告罄了，眯着眼睛笑，问为什么。
所有点外卖的店家他一定是堂食过才敢点，卫生上大概率是没问题的，别的，他倒不太在意。
“他们家还算干净，但是食材经常不太新鲜。”赵从观对着他摇摇头。
肖良把东西放下，边拆开包装袋边回到：“哦。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店吗？”
“我自己做。”
这倒有点引起肖良的注意,他把头抬起来，又点了两下：“嗯，真能干。”
“我做饭还行，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家一起吃。”
肖良这时已经拆开了一次性筷子，闻言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经常偷看他就算了，好像还真喜欢他；那也没什么，有趣的是，他处于一种保守和进攻的两个极端的状态，并且似乎没有中间值。躲他的时候一声不吭，眼神也不让被发现；追着他的时候又跟不要命似的胆子大。
“哈哈哈，好啊。”肖良欢畅地笑起来，“不过中午我大概只能吃这个了。”
赵从观依他的愿离开后，他在餐桌上吃着外卖，心里却总觉得有点说不上的别扭。
或许是赵从观的劝说起了作用吧，没吃几口他就把那些“不新鲜”的食物倒进了垃圾桶里，又吃了点水果将午餐草草结束。
连续一个下午的学习让他的眼睛有点吃力，起身开门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肿的，看到提着菜和生鲜的赵从观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愣神了半天。
“你吃过晚饭了吗?”赵从观开口提醒。
“没呢。”他答。
闻言门口的男孩便自顾自地放下食材，换鞋，拎起食材走进来，轻松地找到厨房开始备菜，接着他又打开油烟机，以一种很熟练的架势开始劳动。
肖良又想笑了，他走进厨房去，凑在赵从观身后问：“要帮忙吗？”
温热的气息微微喷在了他的耳后，带点水汽，痒痒的。
赵从观的脖子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点点头，“你帮我把西兰花切一下吧。”
“哦。”肖良退开到水池那边去清洗西兰花。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厨房里动起手来，间或搭两句话，意外地让肖良感到很和谐，很适宜。
他不是个爱跟陌生人产生亲密联系或接触的人，尤其是对他有所图的那种。
但赵从观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具体是哪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不过他就是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小孩的心态有所不同。
是因为他一开始且一直以来就有些古怪吗？这样的话，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似乎就容易让人接受了。
肖良不去细想，一个小男孩子也犯不着他去细想，对他，他只要凭心意去做事就好。
晚饭的气氛很融洽，闲聊间肖良知道他就是附中的学生，暑期补习班结束了，所以这些天才这么有空。
“你爸爸妈妈放心你一个人呆着？”肖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我妈放心，我爸听我妈的。”
“哦,那你家里还满开明的。”
赵从观不置可否。
他突兀地转向另一个话题：“我做的菜合你胃口吗？”
“满好吃的，很合呀。”
他实话实说，赵从观的手艺比外面饭店也不差，而且健康又卫生，他蛮喜欢。
“那以后咱们一块吃？”赵从观低头扒拉饭碗里的米粒。
他不晓得自己怎么问出这句话的，胆子真大，被拒绝的话应该真丢人。
这似是个契机，一下子让他联想到这几天以来自己行为的种种，故作镇定的伪装裂出了点痕迹，被勇气压制住的惊与羞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涨地他脸通红。
肖良就这么看着他的小脸一点一点红起来，渐渐那酡红又爬上了耳朵和脖子，似是羞赧似是羞愧。
碗里的饭粒零零碎碎地有点扒不动了。等半天也没个回话，他上头的热血有点冷却下来，慢慢顺着脖子往下淌，流回身体里。
正当他犹豫着是要再问一声还是默不作声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来打扰他的忸忸怩怩的当儿，肖良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好啊。”
赵从观好像从未听见那么动听的声音一样，他觉得自己仿似受到了一种召唤，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回应，不能迟一时半刻，叫那声音白白跑丢。
他如愿以偿，却又像接不住这突然的喜讯似的愣住了，好几秒钟，他才没头没尾地答上一句：“好啊…”
得到了准确的许可和批准，赵从观心里恍恍惚惚的，两只脚也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飞升起来。
那抹可疑的红晕又漫回他的脸上，薄薄的一层，透过面皮泛出来，像一颗将熟未熟的薄皮果子。
他忍不住一会儿扯扯衣服，一会儿摸摸头发，像一个准备出门跟心爱的女孩约会的男孩那样坐立难安，几次欲言又止又把话头咽回去。
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并不明显，肖良却看在眼里。
望望他，觉得现在要是捉弄他未免有点太残忍。人家一颗真心捧上来，他自己心里都有点不落忍，便配合着他演戏，淡色的唇角泛起点漫不经心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柔情无限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