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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柔情无限 5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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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吗?”肖良再次问道。
他的眼神不带苛责与防备,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
“我不知道。”顿了顿,他又讲:“我不知道,我只是问问,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
肖良挑了一下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知道算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腹诽,他依旧友好地,淡淡讲:“你先上来,外面冷。”
赵从观依他的言爬到床上去,盖好被子,以相同的姿势无言地躺在他旁边。
二人之间的被子因为不远不近的距离而向下拱起了一座小桥,丝丝温暖的带着洗衣液柔和的香味的热气慢慢渗过来,激得男孩一边大腿上一片汗毛竖起。
肖良伸出一只手来,揽住了他僵硬的肩膀,轻轻把身旁的人往怀里带,就像他以前安抚他的女友那样,安抚这具僵硬的身体和他紧张的灵魂。
赵从观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听他柔和的声音轻轻地讲,你不用害怕,你是什么样都没所谓,等过两年,一切就都好了。
他嗯、嗯地回应,像一个被大哥哥耐心开解的小男孩那样,像那个大哥哥的开解真的起了作用一样,他讲,嗯,我好多了。
“好多了就睡吧,今天太晚了,你在我家睡怎么样?”肖良问。
“好。”
赵从观在他身边躺下,本来这该是个让他兴奋激动的时刻,不知怎么的,他却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感觉。
躺在心爱的人的身边,盖着同一床被子,温暖的气息交织,他却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肖良看他安静地躺下,睫毛在他的面颊处打下一片昏暗的阴影。赵从观的嘴唇饱满,唇纹很少,却又不过分丰满,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自带一份稚气,睡着了尤甚。
肖良看着他半梦的睡颜,有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诱骗青少年的罪犯。
他笑了笑,关掉床头的灯,总算满意地睡去。
两个男孩子的清晨总是有点尴尬,早上一起来,赵从观就觉得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他屁股上。
他眼睛还睁不开,伸手向后推了一把,推出来肖良的一声闷哼。
“就算我不介意,你也别这么摸我啊。”肖良眯着睡眼笑笑地说。
刚醒来的嗓子带着微微的沙哑,比他平时柔和的声线低沉许多,又因为带着调侃的笑意,显得很性感。
赵从观没理,他坐起来,在床边上顶着蓬乱的鸡窝头回想一切,试图搞清现在的状况。
因为张小影,他向肖良半坦白了性取向。
肖良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毕竟在他自己嘴里他的性取向都是个薛定谔的状态。
但他还是选择开导身边这个小弟弟,于是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了一晚上。
肖良的手穿过被窝去握住赵从观的,五根细长的手指头摩挲了几下,干燥温暖,“去做早饭给我吃吧。”
“好。”赵从观起身。
肖良继续窝在被窝里。
他觉得赵从观的情绪不太对头,也许是张小影的事让他受到的刺激有点过大,一时半会的,他缓不过来。
不过从行为上来讲,情况还算不错。
既没有一股脑地掀出自己的老底,哭哭闹闹地寻求身份认同,也没有轰轰烈烈地表白心意,要他在二人的关系中做出决断——甚或要一个名分。
这是符合肖良心里的预期的,赵从观一直以来就是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心里即使憋了天大的事,只要他觉得不必讲出来,那就可以一直若无其事,肖良也乐得清静。
一切仿佛回到了初始的位置,没什么不同。
事情也就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要你不去管,那么一切就都过去了,春梦了无痕。
肖良就躺在床上吃早餐,舒舒服服的很适意。
秋季已经很深,昨晚只觉得冷,今天早上一起来打开窗户,才发觉吸进的空气已经很寒凉,很清爽。
阳光很强烈地照进来,床边上坐着的赵从观头发已经梳顺,在阳光下,发丝连同面颊上的绒毛都发着朦胧的金色的光。
他身上的厚毛衣宽宽松松地笼住他未长成的、少年的清瘦却又不弱的身体,那一把纤细的腰和单薄的胸膛。
见肖良看着自己,赵从观用清脆的声音开口道:“外面有点冷,我从沙发上拿的你的衣服。”
“嗯,很适合你。”
他把手伸进赵从观的衣服里,隔着睡衣在他的腰上贴上。
那只很美丽的微凉的细长的手就像一条蛇一样游到他的后腰,接着又到肩胛上,赵从观看见他面不改色地温声道:“还是穿少了,再从我衣柜里去拿一件套上吧。”
“你的衣服太大了。”
“……”
“我回家穿好衣服再过来。”
“好哦。”
肖良是请了两天假的,接下来一整天他就跟赵从观呆在家里腻着。
突如其来的坦白似乎使二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些,当二人拥有了共同的秘密时,莫名其妙就会更靠近,好像打算一起一直保守它。
想想赵从观的假有三天,他也把自己的假期延长。
赵从观说不用,他却觉得跟他呆在一起很舒服,乐意请假在家陪着他。
南城的秋天总是过得很快,舒适宜人的天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刚入冬那两天,冷雨一夜一夜地下。
赵从观和肖良几乎是同一时间放的寒假,不同的是,肖良这回要去检察院实习,赵从观却是完全地闲在了家里。
他平时就在自己家里呆着,照顾希特勒,晚上问好肖良什么时候回来,才去肖良家里做饭,之后两人再一起休息,看电影或者看书什么的,最后他回自己那睡觉。
赵从观想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不抽烟不喝酒,说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既讲卫生又会做家务,又照顾身边人的情绪,简直是个好好先生的标配。
同样的,肖良也觉得自己算是个合格的伴侣了。赵从观仿佛已经为他描摹出了日后妻子的画像,如果他的婚姻生活就是这样,那他很满意。
“肖良,你公文包忘记拿了。”
肖良晃了下神。
这句话他好像早上才听过,是赵从观在他出门的时候提醒的他,如今换成了何西来。
他一回头,何西来就提着那只灰色的包望着他。
“你的包。”
“哦,谢谢。”
他走过去把包接到手上,未言先笑,友好地打着招呼道:“你是何西来?”
对面的人显然有点惊讶,她精致描摹的红色嘴唇轻启:“你还记得我?”
肖良提醒她,他们在法律援助活动的时候见过。
“你不是也还记得我吗?”又是礼貌的一笑。
“你那么优秀,很难不记住啊。” 何西来将耳边的头发捋了一下,低着头道。
肖良听着她的恭维,看她窃望过来的一眼,客气道:“没有,你过奖了。”
何西来又问道:“一起吃晚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我们还能聊聊检察院里的事。”
肖良想想,道:“不了,家里的小猫还没吃,我走不开。”
“哦,好吧。”
“下次有机会一起,我请客。”肖良婉言道。
“好。”
“你回来了?”赵从观替他接过公文包,瞟到上面一根头发丝。
看上去像是年轻女孩儿烫的那种微卷的发型,金棕色的发尾,细细的发尾的分叉给了他一种不祥的感觉。
“你们单位有女生啊?”他顺手捻掉那根头发,扔进垃圾桶里。
肖良就站在那,大爷一样抱着手臂对他调笑:“嗯?你吃醋了吗?”
“没有。”赵从观把公文包和肖良身上卸下的大衣一起挂起来,“吃饭吧。”
赵从观最近对肖良的态度一直淡淡的,搞得他有点奇怪,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无法下手处理。
明显特点为他的话更少了,简直惜字如金——尽管他俩好的时候他话也不多。
他以前觉得他就这样文静蛮好,现在却苦恼于他像个闷葫芦,该讲话的时候却金口难开!
吃完饭他主动要求洗碗,赵从观说不用,他说那一起洗吧,赵从观还是拒绝。
赵从观用余光看着肖良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沉默着望他,没等到他的挽留,径自又走了,于是他也收回余光继续洗碗。
晚上看电影的时候赵从观总感觉肖良往自己这边挪靠,讲句话挪一寸,抽张纸移一点。
他看着,不动,于是身边人就那么磨磨蹭蹭到了自己身边。
肖良家里开了地暖,两人坐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喝着冰可乐,戴着3D眼镜看大片。
电视上放的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好莱坞电影,特效制作精良,一帧一帧闪动的画面在赵从观的脸上打下一片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影。
评分蛮高的电影,他其实没什么心思看进去。
赵从观一直注意着身旁人悄摸摸的动静,不是他想注意,实在是他太刻意,就像想让他发现似的。
终于肖良蹭到他手臂边上,他晃晃他的手臂,柔声说道:“怎么了啊,小观?怎么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啊?”
“我没事,看电影吧。”
“讲出来嘛,讲给哥听听,我跟你一起解决啊。”又捏捏他手臂上的软肉。
赵从观其实很少喊他哥,一般都是直呼其名,他这么自称,属实有点抬举自己了。
“是我今天接触女孩子了吗?她只是帮我递了一下公文包啊。”
“……”
“讲讲啊,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啊?讲讲嘛……”
“……”
被这么缠扰着,赵从观心里浮上来点不痛快。
见他不回应,肖良就侧过身子来挡他的视线,又按住他两只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一边还在要求他说出不快的原因.
赵从观就皱起眉头推他,眼睛去找屏幕的空间,叫他别闹。
肖良见他还是不理睬,发了癫似的更起劲起来,硬跟他在地毯上闹。
一开始还只是上下其手去挠他摸他,赵从观却一直板着脸不从,犟着身子去抵抗。
渐渐的,肖良有点闹火了。
他本想跟赵从观闹闹就把这件事翻过去,哪晓得他脾气竟然这么硬?
好声好气的也劝了,温声软语的也问了,什么都不讲算怎么回事?
平时蔫的跟豆芽菜似的,莫名奇妙的冷暴力还玩上手了?
两个人都闷着嗓子不讲话,鼻子里却因为挣弄喘出粗气,肖良克制着保持还算温和的表情,眼睛里却要冒出寒气来。
赵从观身子和力气都比他小,他不晓得肖良看起来瘦弱颀长,力气竟然那么大。两只手像铁爪一样死死箍住他的两只手腕,没一会就把他摁在地毯上,动也动不了了。
肖良把身子压下来,赵从观就感到被阴影覆盖住了,无形和有形的压迫感将他死死围起来。
肖良一直都春风宜人、谦谦君子的样子,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格外吓人,像在发火。
二人的双眸不过一掌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赵从观也是面色漠然,冷冷地与他对视。
就这么雕像一样的僵持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逐渐平复。
赵从观突然觉得肖良的视线下移了一点,很快又转会,神情也突然从冷漠恼怒变得柔情温和。
危险的气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窜出来,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他刚想开始挣,两只细胳膊还没扭两下,肖良的嘴唇就印在他的双唇上。
陌生的触感,软软的,有些濡湿,淡淡的可乐汽水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