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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棉衬衣 “过来让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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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交换私人物品来完成领土的渗透,而最珍贵的抵押品,从来不是衣物本身。/
昏暗的楼道里,夏息宁的额头抵着他的掌心,静了片刻,冷不丁地问:“那你说说看,喜欢我哪里?”
他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盯着他,执拗地寻求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光线微弱,把江晓笙的脸浸得朦胧。他一直知道江晓笙长得好看,端正、清俊,眉眼却浓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此刻这样近地看着,才发现那张脸上每一处转折都是硬的——眉骨、鼻梁、下颌……
偏偏看向他的目光,软得像要化开。
夏息宁的心口微微一动。
“嗯……”江晓笙像是没想到他突然杀个回马枪,还问得如此直白,故作沉思几秒,随即坦然道,“脸。”
“……肤浅。”
明明某人刚才也在“肤浅”。
“见色起意,人之常情。”江晓笙耸耸肩,随后收起玩笑的神情,含着很淡却认真的笑意看向他,“不过,确实还有点别的。”
夏息宁脸上写着“洗耳恭听”。
“你让我一下子怎么说?”江晓笙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觉得那点小弧度可爱得要命,忍不住逗他,“要不下次……我找个正式场合,列个提纲跟你汇报?”
夏息宁简直被他气笑了,别开脸。
“啊,现在这表情我就很喜欢。”江晓笙说。
“什么?”
“就现在这样,”他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夏息宁微微鼓起的脸颊,眼里漾开笑意——生动、鲜活,会生气也会委屈,不是隔着层玻璃似的平静。
“……无聊。”夏息宁推他,却没用什么力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江晓笙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蓬松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哄诱的意味,“过来让哥好好抱一下。”
“少来,”夏息宁闷在他怀里,含糊地说,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扳回一城的轻快,“我比你大两个月呢。”
“……真的假的?”
江晓笙顿时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就凭夏息宁这张脸,说出去二十五六岁都有人信。要不是先前帮他办手续时扫过一眼身份证,他压根没往同岁上想,更别提“比自己大”这个可能。
他还有点回不过神,下意识喃喃:“那我岂不是得叫你……”
一阵莫名的恶寒混合着奇异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苍天可鉴,他连对江千识都没正经叫过几声“姐”!堂堂雷厉风行的江副支队长,难道要就此“沦落”?
“算了吧,”他仿佛瞬间石化,语气斩钉截铁,耳根却可疑地红了,“就算……就算你说你喜欢听,我也不会叫的。死心吧。”
“我可没说过想听。”夏息宁悠悠地说,终于从他肩上抬起头,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他这精彩纷呈的表情。
区区两个月,向来游刃有余的江队,怎么就如遭雷劈了?
他平白生出点恶趣味来。心底那份沉重的不安,竟也被这意外的插曲冲淡了些许。
……
夜色在这无声的安抚与突如其来的、略带滑稽的玩笑里,渐渐沉淀下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城市永不彻底休眠的微光,勾勒着两人依偎的轮廓。
夏息宁额头仍抵在江晓笙肩窝,刚才那股汹涌的、混杂着后怕与不安的情绪,像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愿分离的依赖。
“……几点了?”他闷声问,声音带着鼻音。
江晓笙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快一点了。”他顿了顿,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夏息宁的后颈,“你明天什么班?”
“中班。”夏息宁答。
他没有动,仿佛这个依靠的姿势能汲取某种安定的力量。
“那还好。”江晓笙说着,却也没松手。沉默了几秒,他像是随口提起,“我这会儿回去,估计也吵得慌。赵省那小子肯定还在局里蹲报告,柳承指不定怎么八卦今晚的事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夏息宁在他肩头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楼道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具体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侧过脸,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也平静了些:“……那别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坚持:“沙发也不准睡。”
江晓笙怔了一瞬,随即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
“行。”他低应一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浴室的水声停了。江晓笙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抓起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正要往身上套。
“你还穿昨天那件?”
门口传来带着刚醒时慵懒沙哑的声音。江晓笙回头,看见夏息宁披着件宽松的深灰色睡衣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
清晨的光线从客厅窗户斜斜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毛边。他头发睡得比平时更卷翘些,有一缕不听话地反翘在头顶,随着偏头的动作,在光里轻轻晃着。
“怎么了?”江晓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没脏。”
夏息宁没说话,趿着拖鞋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带着一身干净温暖的被窝气息。他停在江晓笙面前,伸手,捏起江晓笙衬衫侧边的一小片衣角,拎到他眼前。
“哝。”他言简意赅。
浅色衬衫的衣角处,果然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淡酒渍,大概是昨晚在清吧不小心蹭到的。
江晓笙不以为意:“就一点印子,套上外套谁能看见?”
真是令人发指的卫生观念。夏息宁在心里默默评价,低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卧室。
江晓笙以为他放弃了,正准备继续穿衣,却见夏息宁又折返回来。
他手里多了件折叠整齐的浅咖色棉质衬衫,面料看起来很舒适,款式和江晓笙身上那件差不多,但颜色更沉稳些。
“换上。”夏息宁把衬衫递过来,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这有件差不多的。”
江晓笙心说真够讲究的,但还是顺从地将脏衬衫扔到一边,接过那件抖开。
布料触感柔软而细腻,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嘟囔:“早知道不穿颜色浅的了……诶?”
他动作停住,低头看着那排小巧精致的贝壳纽扣,眉头拧起:“……扣子这么小?”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替了他的动作。
只见夏息宁靠得更近了些,微微低头。
从最下面那颗开始,他的指尖灵活地翻动小巧的扣子,穿过同样精致的扣眼。动作不疾不徐,像平日里做惯了精细活,呼吸近在咫尺,轻轻拂过江晓笙的颈侧皮肤。
江晓笙身体微弱地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站直了任由对方动作。
清晨的寂静里,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纽扣穿过扣眼的轻响。
“……你几点上班?”江晓笙没话找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下午两点。”夏息宁头也没抬。
他系好倒数第二颗扣子,手指移到领口下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江晓笙:“上面两颗要系吗?”
他的眼睛因为刚睡醒,显得格外清润,近距离看,睫毛的弧度清晰分明。
江晓笙怀疑他是故意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摆摆手:“不用,勒得慌。”
“哦。”夏息宁便松了手,后退半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晨光从浴室的小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件意外合身的衬衫上,勾勒出江晓笙流畅的肩线和挺拔的身形。他嘴角弯了弯:“挺适合你的。”
江晓笙低头扯了扯衣襟,转身弯腰捡起昨晚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利落穿上。
他一边整理着外套的领子,一边说:“我得走了,八点半有个会,不能再迟到。赵省那小子准备的材料我昨晚扫了眼,根本不能看——”
他熟练地把抱怨下属当做早晨话题的一部分,手下动作不停:“跟我当年比差远了。”
夏息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他,闻言只是微微挑眉,没发表评价。
“衣服,”他补充道,“要还我哦。”
江晓笙正把钥匙揣进兜里,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夏息宁。
对方站在那里,依然披着睡衣,头发微乱,在晨光笼罩下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复。
方才心里那点因为匆忙而生的躁意,忽地就被这画面抚平了。无奈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他点了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知道了。”
关门、离开,他脚步轻快。
楼道里阳光明媚,像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平凡却宝贵早晨。
毫无营养的一章,反正本人是写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