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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清景院间兆岁丰 并非是路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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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路焕有意吊着叶清疏的胃口,而是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台上的同学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很快就到了路焕。
路焕缓步走上台,不知怎么的,叶清疏就是感觉,路焕走上台的步伐,让他觉得有点……装。
路焕站上讲台,目光朝向郑硌郢的方向,开口道:“大家好,我叫路焕。我这人呢,没什么特长,就是有一个年级第一的死党,和一个发小是年级第一的同桌。当然我不是瞧不起在场所有人,但我还真没看到有哪个人有超过他们的机会。”路焕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捏“哪怕这么一丁点。”
尽管是不认识他们的人,都能闻到路焕和刚刚那位郑同学之间浓浓的火药味。
路焕走下台,叶清疏也同一时间往讲台上走,就在两人交接瞬间,叶清疏竖起大拇指:“牛逼。”
路焕接收到叶清疏的点赞,朝着他wink了一下。
叶清疏并不知道路焕和郑硌郢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上台后的自我介绍也就中规中矩——
“大家好,我叫叶清疏。叶是叶子的叶,清是清风拂过的清,疏是稀疏的疏。我的爱好是看小说、剪视频、画画。”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几声细碎的赞叹,都说这个名字听着格外有诗意。
这话恰好飘进叶清疏耳里,他微微仰起头,眼底藏不住的小得意,脆生生地接话:
“没错没错!我的名字就是出自一句诗——‘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意思大概就想表达,品行高尚,高洁的人,不需要依附权势就可以声名远扬的自信和追求。”
于仁琴笑着适时接话:“看来清疏的家人,也希望你能拥有这样的追求与风骨,要继续加油呀。”
叶清疏重重点头:“我会哒,老师!”
回到座位刚坐下,路焕立刻凑了过来,一脸惊叹:“我去,你家人也太有文化了吧,这名字也太帅了!”
叶清疏傲娇地轻轻刮了下鼻尖,眉眼弯弯:“那是!”
下一个轮到林祺景,可他半点没察觉,仍埋着头刷题。直到夏绥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慢半拍地走上讲台。
望着林祺景的背影,叶清疏往路焕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这都不算厉害,小景名字的来历,那才叫绝。”
路焕立刻跟着放轻语气,一脸好奇:“有多绝?”
叶清疏故作神秘,一字一顿:“他的名字,是他爸爸专门为他写的诗,原创的。”
“我去,也太屌了吧!” 路焕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激动道,“能让他爸也给我题一句吗?”
一旁还在刷题的夏绥头都没抬,冷冷丢来两个字:“做梦。”
林祺景站上讲台,自我介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大家好,我叫林祺景。”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其他名字旁边,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便要转身下台。
路焕比他本人还急,差点直接蹦起来:“林祺景,别下去啊!说说你名字怎么来的!”
经他一喊,班里立刻跟着起哄:
“林祺景,你名字这么好听,是不是出自哪首诗啊?”
“对啊,给我们讲讲嘛。”
叶清疏在旁边狠狠拍了路焕一下,打得他一脸懵。
站在一旁的于仁琴看在眼里,温柔地打圆场:“祺景,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林祺景站在讲台上,还维持着要转身下台的姿势,一时竟有些无措。
静默几秒,他终究还是重新面向全班,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顿:
“林是林蝉夏鸣的林,景是良辰好景的景,祺是顺颂时祺的祺。”
台下的路焕听得一头雾水,偏头撞了撞叶清疏:“林祺景怎么没说他爸给他题的那句诗啊?”
叶清疏现在只想狠狠捶死几分钟前的自己。不过在此之前,他更想先把路焕就地埋了。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哥,我求你,闭嘴!”
于仁琴笑着打圆场:“每一个字都寓意很好,看得出来家人对你寄予了很深的期望。”
林祺景点了点头,安静走下讲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轮到夏绥,自我介绍干脆得像一道题。
“大家好,我叫夏绥。爱好刷题,特长刷题。我说完了,谢谢。”
前后不过一分钟,他已经利落落座。
夏绥刚回来坐下,就看见林祺景埋着头自顾刷题。叶清疏正拉着路焕,在一旁给林祺景道歉。
路焕挠着头,语气诚恳又有点憨:“对不起,林祺景,是我嘴欠。你要是气不过,打我两下也行。”
林祺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上去毫不在意:“没事,不算什么,我没生气。”
叶清疏太了解他了。此刻这平淡得近乎敷衍的语气,叶清疏一眼就看穿——他没生气,却很不高兴。
夏绥却在这时突兀开口:“所以,你名字里那句诗,是什么?”
林祺景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夏绥,声音很轻:“你真的想知道?”
前排的叶清疏和路焕同时屏住呼吸,暗暗为夏绥捏了把冷汗。
夏绥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你刚才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想知道这个。”
叶清疏和路焕对视一眼,只见林祺景就那样静静盯着夏绥,半晌没出声。
路焕刚想上前打圆场,就听见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像落雪无声:
“瑞雪祺地梧间影,清景院间兆岁丰。”
夏绥微微挑眉:“很好听的诗,怎么不想说?有什么寓意吗?”
林祺景自动跳过了前一个问题,只答了后一句:“我生在冬至后一天。那晚,涧荷下了雪。”
路焕当场惊出声:“我去!我在涧荷待了十几年,打记事起就没见过这儿下过一场雪!”
夏绥轻轻点头,语气真诚:“寓意很好,名字也很好听。”
林祺景忽然转头问:“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夏绥微微蹙起眉,像是在认真回想什么。片刻后眉头舒展,轻轻一笑:“不记得了。大概…… 是岁岁平安吧。”
林祺景点了点头,轻声念道:“时平福履正来绥。”
夏绥挑眉:“什么意思?”
林祺景弯起眼,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就是岁岁平安啊。”
一轮自我介绍结束,一节课也刚好走到尽头。最后一个同学话音刚落,下课铃声便紧跟着响了起来。
于仁琴刚走出教室,路焕立刻猛地转过身:“我靠,夏绥,你看见了没?那个卖套的,怎么跟我们一个班啊?”
夏绥还没开口,叶清疏已经一脸困惑地插了进来:“所以……你们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之前发生什么了?他又为什么是……卖那个的?”
夏绥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他刚转头,就撞上林祺景复杂的目光。
对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 怎么会认识卖那种东西的人?”
这两人原来这么重口味的吗?
林祺景心道。
夏绥的笑容更甚了,他决定逗逗林祺景:“嗯,你猜我们为什么会认识呢?”
夏绥清楚地看到,林祺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路焕这时适时开口:“他是高一的时候,我和夏绥去网吧碰到的。”
叶清疏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夏绥?网吧?”
路焕点点头,语气坦然:“对啊,你别以为学霸就从不去网吧。不过我们去那儿也不是为了打游戏,是去看网课的。”
叶清疏越发不解,皱了皱眉:“你们干嘛上网吧看网课?”
“那家网吧是我一个亲戚开的,正规店,不是黑网吧。” 路焕解释道,“我们进去也没花钱,就是单纯蹭个电脑和网。”
叶清疏缓缓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理顺了这段离奇的相识,随即又抛出下一个疑问:“那你们怎么会和那个郑硌郢扯上关系?”
路焕道:“因为他没事找茬。我们当时去的早,让我亲戚推荐了两个网速好的座位。坐下还没过多久,那个郑硌郢就进来了,说什么我们霸占了他的位置,还让我们滚开。但当时我和夏绥去都没付钱,更不好给我亲戚惹什么麻烦,我们就让出了座位,重新找了个角落的。”
“结果那家伙不知好歹,看到我们电脑上的网课播放记录,在网吧里大吼,说我们是装货,做样子还敢霸占网吧里的好地段。”
叶清疏是真被气到了,脱口骂道:“他妈的有病吧。”
“网吧本来就吵,可他那根本不是玩游戏喊的,动静大得刚进门的客人都以为出了事,不少人转头就走。我当时实在忍不了,跟他吵了起来,后来怕影响店里生意,就说出去打一架定输赢。”
少年人本就一身血气,能动手解决的事,何必多费口舌。“郑硌郢当时就答应了。不过后面夏绥特狗,出去以后在手机上找了一个那种女孩子专门吓流氓的假报警视频。那个郑硌郢直接就怂了。”路焕讲到这里就乐的不得了。
林祺景一脸认真地问:“那他……为什么卖套?”
夏绥看着他一本正经问出这话,莫名觉得这人在某些地方,蠢得有点可爱。叶清疏也疑惑道:“是啊是啊,这跟卖那什么有什么关系?”
路焕右手屈成一个半圆,在下巴处来回虚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慢悠悠道:“因为他说话一套一套的啊。”
林祺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还一本正经地问夏绥,怎么会认识卖套的。夏绥分明是故意逗自己。
他慌忙偏头望向窗外,可泛红的右耳却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人前,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叶清疏忽然一拍脑袋:“怪不得他叫郑硌郢呢。”
路焕一脸茫然:“啊?为啥?”
叶清疏也抬起右手,学着他刚才的模样虚晃两下,笑道:“因为‘真膈应’啊。”
“噗——哈哈哈哈哈,还真是真膈应!”
叶清疏转头,一眼就瞥见林祺景通红的侧脸和耳朵,忍不住打趣:“小景,想笑就别憋着,你看脸和耳朵都红透了。”
林祺景被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耳朵,把脸深深埋进左臂肘弯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我睡会儿,上课记得叫我。”
叶清疏瞥了眼时间,距离上课只剩五分钟。就这短短五分钟,也不知道够不够他 “睡”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