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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遵守赌约 高二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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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第一周的周考,本就没多少人放在心上,可卷子还是一天就改完了。
偏偏周一早自习刚过,第一节还就是班主任于仁琴的数学课。
这次周考难度不高,刚开学内容少,老师们大多也只是走个形式。
可这份周考试卷,于仁琴在讲台上足足剖析了近三十分钟,占去了整节四十分钟课程的大半光景。
课程伊始,她便率先宣布了夏绥再度蝉联榜首的消息。
对此,当事人夏绥依旧云淡风轻,反倒是他身边的人比他本人还要激动,首当其冲的便是林祺景。
此刻,得知夏绥拿下全班第一,林祺景的兴奋劲儿甚至超过了自己拿年级第一。
他特意侧目,朝郑硌郢的方向投去一记极具嘲讽的眼神。
后者见状,却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丝毫没察觉自己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伎俩早已暴露,还在美滋滋地等着老师公开表扬。
林祺景这次算是遭遇了高中以来的首次“滑铁卢”,成绩跌出了前五。好在语文和英语依旧稳如磐石,只是其余理科科目均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不过按照于仁琴的话来说——文科专场生进理科班可以做到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因着夏绥和林祺景向来是班里的 “双黑马”,于仁琴便先从他俩的成绩说起。念到第二名时,她却话锋一转,故意卖起了关子。
“祺景同学这次稍有些失误,大家不妨猜猜,新晋的第二名会是谁?”于仁琴笑着吊足了全班的胃口。
台下的郑硌郢满脸笃定。为了不显得过于刻意,考试时他特意没照搬眼镜上的答案,还故意改错了几道。
他本就没奢望能撼动夏绥的第一,此刻只觉得这第二名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这个人——就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于仁琴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高双!”
“我天!” 紧邻高双的白婉桐瞬间激动地抱住她的肩膀摇晃,“双双!你也太神了吧!”
林祺景也毫不吝啬赞美,竖起大拇指:“太牛了!”
叶清疏和路焕也纷纷上前道贺。
此次叶清疏进步显著,较上学期期末排名飙升了十位。路焕则依旧发挥稳定。
他们四人,悉数跻身班级前十二。
随着榜单不断刷新,郑硌郢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出现。可他本人依旧自信得有些离谱,这份迷之自信,连旁人都不禁好奇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特别感谢这位同学,凭一己之力,为咱们班做出了巨大贡献。”
郑硌郢一脸得意地连连点头,完全没看见老师几乎要翻到天灵盖的白眼。
“这位同学,就是郑硌郢。”
他还在机械地点头。
于仁琴轻笑一声,语气凉了半截:“这位同学真是一骑绝尘,直接把咱们班的平均分——”
郑硌郢边点头边应和。
“拉到了年级倒数第五。”
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郑硌郢眼神瞬间放空,一脸不可置信。
“啊?”
这一声惊呼响彻全班,把他的震惊彰显得淋漓尽致。
于仁琴冷笑:“有些同学,就算不把第一次周考放在心上,也不至于照着作业答案死记硬背来糊弄老师。要不是调了监控,我还真以为你是作弊呢。”
一旁的林祺景没忍住笑出声,一只手不停拽着夏绥的袖子,让他快看这场好戏。
夏绥无奈地轻声应道:“看到了。”
郑硌郢脸上那股震惊,就这么僵在脸上,整整持续了一上午。
中午放学铃刚落,郑硌郢只想趁乱赶紧溜出教室,却没料到刚到门口,就被四人堵了个正着。
路焕和夏绥守在门外,叶清疏与林祺景拦在屋里,四面合围,半点退路都没给他留。
边上还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同学瞥见这阵仗,连书本都顾不上理好,胡乱往抽屉里一塞,转身就匆匆离开,谁也不想沾进这场对峙里。
郑硌郢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此刻他能指望的,也只有那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几人本来就没打算动手。
路焕双臂抱胸,目光冷冽地落在他身上:“还记得赌注吗?你输了,蠢货。”
郑硌郢怎么会忘,只是这事要他认,简直比挨顿打还难受,他本就最是好面子。
“我……我……”
林祺景故意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沉了下来:“怎么,想耍赖?你还敢耍赖?”
郑硌郢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确实打着赖账的主意。
“你看他敢吗?”夏绥轻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将一副黑框眼镜挂在了校服前襟。
郑硌郢瞳孔一缩,万万没料到眼镜竟在夏绥手里,当场惊得合不拢嘴。
教室门口人来人往,显然不是久留之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人半拖半架,将郑硌郢强行带到了春风长廊。
正是午休饭点,整条长廊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五人。
夏绥一把扯下那副黑框眼镜砸向郑硌郢:
“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这副眼镜根本就是个死题库——只有撞上原题,才会出正确答案,否则搜出来的全是相似题的错解。”
郑硌郢瞬间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既惊于眼镜落在夏绥手中,又慌对方早已看穿他靠眼镜搜题作弊,更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不靠谱。
叶清疏嗤笑一声:“你也太蠢了,抄答案之前都不核对题目吗?”
路焕只看了郑硌郢那副神情,便已猜透七八分:
“他不是没看,是抄习惯了,下意识以为不用看。可高二之后,每场考试都是年级组自主命题。”
叶清疏恍然大悟,仍难掩错愕:“所以你之前的成绩,全是靠这副眼镜作弊来的?难怪能进三班。”
郑硌郢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一片铁青。
林祺景仍是一脸不解,轻声问:“你靠这副眼镜作弊这么久,怎么会把它丢进垃圾桶?”
郑硌郢猛地回过神,以为抓住了反击的把柄,立刻开口:
“这么说,你是为了捡它,专门去翻了垃圾桶——”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祺景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叶清疏看得一头雾水:“小景,你堵他嘴干什么?”
林祺景强装镇定,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没什么,就是不想听他胡说八道。”
一旁的夏绥适时开口,语气冷而稳:“你要是不遵守赌约,我们就把这副眼镜交给学生科当证据,到时候全校都会知道你——违约、作弊。”
夏绥顿了两秒,一字一顿补上:
“还有,被尤主任当众扒了裤子。”
路焕也跟着补了一句:“没错,是‘全校’哦。”
郑硌郢瞬间噤声,呆坐在原地好几秒。
“不准再乱讲!” 林祺景警告一声,松开手站起身。
郑硌郢坐在长廊边的木凳上,反复权衡利弊,终于咬了咬牙:
“我遵守赌约。”
耽搁了不少时间,食堂就在春风长廊旁,几人当即决定先去吃午饭。
至于郑硌郢那顿兑现赌约的饭,则约在了周三下午。
涧荷一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周三住宿生必须参加政治学习,走读生却能提前放学,这成了不少人翘首以盼的小福利。
食堂里,刚认下的“新小弟”正好派上用场。郑硌郢一手攥着好几张饭卡,独自端回五份饭菜,另外四人则悠哉地坐在位置上等着拿筷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还没等郑硌郢在走廊兑现赌约,整个年级几乎都知道了——郑硌郢成了“落叶下棋”的小弟。
“落叶下棋”,是表白墙上给那四人起的新代号。
这天下午,郑硌郢刚在走廊站定,四周立刻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他第一反应是想逃,可逃了只会更丢人,显得自己又怂又没担当。
最终,在全年级近乎围观的目光里,他咬牙闭眼,冲着四人朗声喊道:“大哥我错了!从今往后任凭你们差遣,我就是你们小弟!”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与叫好,动静大到连 “油大头”都被惊动了过来。
油大头顶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头,往喧闹的人群里一站,洪亮的嗓门直接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你们在这儿闹什么?当这儿是梁山呢?还认大哥,你们看我像不像你们大哥!”
边上立刻有起哄的同学喊了一声:“大哥!”
油大头当即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抓人,可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最后也只能作罢。
“全都滚回教室上课去!” 他又指着场中央的五个人,“你们也一样,赶紧回去!”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班级跑。走到半路,林祺景忽然从后面拉住了郑硌郢。
郑硌郢这人说他中二病晚期还真不是诽谤,为了脸面能作弊、能毁约,可一旦亲口认了谁当大哥,就会真心实意地跟着对方。
被林祺景一拉,他立刻识趣地凑上前:“景哥,怎么了?”
林祺景瞥了眼前面走着的三个人,把他往自己身边又拽了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其实……你抽烟那事儿,是我告的密,我跟油大头说的。”
郑硌郢当场愣住,心里只剩一句咆哮:
我靠,你他妈怎么等拜完把子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