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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荒诞旧梦 夏绥向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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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绥向来不是个会做梦的人。
多数时候，他只是闭眼再睁眼，一夜无梦地睡过去。
可一旦入梦，便尽是不敢直面的梦魇，常常在深夜骤然惊醒，之后便睁着眼，直到天光微亮。
但这一夜，却格外不同。
他安安稳稳地做了一整晚的梦，没有惊醒，也没有噩梦。
梦里最先回到小学时代。
一次期中测试，他拿了满分，攥着试卷兴冲冲跑回家，要父亲兑现承诺。
夏云州当时正打着工作电话，目光随意扫过，便看见儿子手里那张鲜红刺眼的“100”，红得温暖，红得真切。
他匆匆对电话那头交代几句，立刻挂了线。
那时凌玥正为了所谓的“自由”，在各国之间辗转漂泊。
夏绥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母亲，就算上一次相见，也只是匆匆一瞥。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单亲家庭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夏云州挂掉电话，蹲下身将他抱起，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我的儿子真棒！明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园，玩个痛快！”
第二天，他果真推掉所有工作，陪夏绥去了游乐园。
那天父子俩疯玩一整天，离开时额头都沁满薄汗，相视一笑，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那时的夏绥望着父亲，心里悄悄想着：“单亲家庭，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夜，梦没有停过，画面在脑海里不停翻涌。
夏绥却并未察觉自己身在梦中。
后来，梦里的时光飞快向前。
他看到自己转了学。在新的小学里，他遇见了那个被人欺负也不反抗，沉默得像个小疯子的人。
那时的夏绥还暗自觉得，自己魅力大得很，男女通吃——
不过是顺手帮了个忙，那人便天天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记忆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漫天纷飞。
童年院落里的矮树、高高举起的满分试卷、一块又一块莫名丢失的橡皮……
那些早已被他深埋心底、几乎遗忘的细碎过往，在这一夜的梦里，尽数重新浮现，缓缓铺展。
但最后，他做了个极其荒诞的梦——荒诞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部片……
的前摇。
他梦见自己陷在沙发里，有人轻吻着他的喉结，一下又一下，带着近乎引诱的力道。情.欲在空气中发酵，那人跨坐在他腿上，将他重重抵在沙发靠背上，身子越贴越近。
就在夏绥快要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那人却忽然退开，只稳稳坐在他腿上，指尖勾着他的下巴，一举一动，皆是明目张胆的撩拨。
这是十足的勾引。
夏夏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想去抓住那个反复逗弄他的人。不料动作太过急切，现实里的身体也跟着骤然坐起。
刹那间，梦境破碎，他彻底清醒。
梦里人还在为这场险些失控的悸动心有余悸，一旁看着的人，早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惊醒吓了一跳——
林祺景睁眼时，头颅依旧被沉晕感包裹。也不知那杯蜂蜜柚子茶是否奏效，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的迷糊还是没退去。
日历显示周四，不是周末。
人纵然不是铁打的，总也得去学校。
他揉着太阳穴踱向洗手间，热水泼在脸上的刹那，昏沉才稍稍褪去一丝，却仍如游丝般缠缚着意识。
林祺景瞥了眼时间，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让干涩感缓解不少，头脑也随之清明了几分——
清醒的瞬间，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夏绥呢？他走了吗？
仔细回想，晨起时身旁的确空无一人。可心底仍存着一丝微渺的侥幸，他还是想回房间再确认一眼。
脚步刚踏出厨房，就被沙发上的动静惊得顿住——沙发上的夏绥如同诈尸般猛地坐起。
而此刻，夏绥背对着林祺景，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个人在关注着自己。
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丝，将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撩起。
林祺景站在原地，呼吸莫名漏了一拍。
这一刻的夏绥，有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安静又凌厉，竟让他无端觉得有些……性感。
夏绥维持着同一姿势发了许久的呆，林祺景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犹豫着上前想提醒他该起身了。
可视线刚抬起来，就对上一双沉沉的、正静静审视着他的眼睛。
林祺景瞬间像被抓包的偷看者，心虚得指尖微热，干笑着仓促解释：“醒啦？我正想叫你起床呢。”
看着林祺景那副被噎住的无语模样，夏绥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他面上依旧一本正经，目光沉沉地锁住对方：“有点。”
林祺景转身进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看起来挺新的衣服丢给夏绥。
夏绥接得自然，抬眼却见林祺景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白地黏在自己身上。
“我要换衣服，” 夏绥挑眉与他对视，“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林祺景一脸理所当然，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夏绥习惯性地想逗他，唇角微勾：“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林祺景瞬间语塞。
“哦——” 夏绥像是才想起这茬，漫不经心地补了句，“也啊，你都看过嘛。油大头也知道。”
林祺景这才后知后觉，他给自己埋了多大的雷。
他没再多言，转身进了厨房，刻意背过身不去看夏绥。
夏绥见他转身就走，飞快换好衣服，也轻手轻脚跟了过去，倚在吧台边。
林祺景自然没那个心思再去费心做什么早饭，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两盒速食粥，接了水烧上，这才抬眼望向靠在吧台的夏绥。
“你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换衣服。”
夏绥不答反问：“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
林祺景如实道：“你为什么睡沙发，不去床上睡？”
夏绥张口就编：“想看会儿你家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林祺景点了点头，走到茶几旁，拉开底下的暗格：“遥控器都没拿出来，你看的哪门子电视？”
他本以为夏绥被拆穿会尴尬，显然是想多了。
夏绥理直气壮：“所以才没看成啊。先累死累活把喝醉的你弄回来，又翻来翻去找遥控器，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夏绥说的理直气壮，林祺景也回过神——
对啊，自己昨晚醉了，是夏绥带他回来的。今早自己还以为他回去了。
看林祺景那表情，夏绥就知道他才刚回过神，忍不住戏谑：“复印机，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复印机？”
林祺景一下就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之前喝醉时，叶清疏就跟他提过他这毛病。“你给我取的外号？”
夏绥轻轻一笑，道：“是爱称。”
林祺景轻嗤一声：“你把我当你养的宠物了？”
夏绥慢悠悠道：“那我让你伸爪子，你伸吗？”
林祺景一时语塞：“我不是狗。”
夏绥应了声“哦”，又绕了回去：“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林祺景努力回想了片刻。
他向来一喝醉就断片，之前的记忆彻底清零，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只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夏绥脸上露出一抹 “果然如此” 的神情，看得林祺景莫名心虚——该不会是昨晚喝醉，吐在人家身上了吧。
林祺景快步进屋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夏绥已经将滚烫的开水冲入速食粥中。
两人在吧台前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饭。林祺景抬眼望着夏绥，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今晚还过来吗？”
夏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淡淡答道：“不了。”
林祺景低低地“哦”了一声，难掩失落，埋头继续喝粥。
沉默片刻，夏绥又轻声补充：“今晚我妈应该在家，不方便过来。”
林祺景心头微顿——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
他又鼓起勇气问：“那……之后还能过来陪我吗？”
夏绥微微蹙眉，道：“为什么？”
“我一个人住这儿，害怕。”
“怎么不回家住？”
“这边离学校近。”
其实夏绥大致能猜到林祺景搬来这儿的缘由。在地窖那件事之前，他从未在这里见过对方。
林祺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一直都住这边吗？”
夏绥轻声答道：“初二升初三的那个暑假，搬过来的。”
林祺景颔首，话锋一转问向夏绥：“你之前见过住这栋楼的一对情侣吗？男生大概一米八八，长得……”他磨磨蹭蹭，实在不愿承认沈聿云的优越，最后才勉强挤出两个字，“还行。”
夏绥闻言，抬眸思索片刻：“和你一样，发色偏浅，皮肤很白？”
“对！”林祺景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他是我……舅。他高中来涧荷他就非要住这老楼，大学又说要跟对象同居。可他那个对象神秘得很，连我妈都没见过。”
“你那个大你五岁的舅舅？”夏绥淡淡颔首，“见过。”
这一下，林祺景瞬间来了精神，仿佛已经攥住了舅舅的把柄，凑近了追问：“那他对象呢？你见过没？长得怎么样？”
夏绥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罕见地露出几分扭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学着某人的语气，含糊道：“见过。长得……也还行。”
不等林祺景追问细节，夏绥便猛地站起身，拿起书包：“我吃完了，你快点。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林祺景下意识瞥了眼时间，果然已是千钧一发。
他当即抓起东西，快步跟上。
此刻，别说是沈聿云的对象，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先顾着别被老师“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