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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落荒而逃 夏绥将林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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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绥将林祺景带到家门口时,才惊觉自己两手空空——没有钥匙。
他本想设法叫醒身旁熟睡的人,但在几番尝试无果后,还是硬着头皮搜起了身——
先探入那只校服外套,意料之中,一无所获。夏绥暗自腹诽,这家伙该不会也是出门急,忘了带钥匙吧?想了想,他又将手伸向了校服裤兜。
指尖刚探进去,林祺景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像受惊的猫般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眸中氤氲着刚被吵醒的朦胧水汽,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光,一部分泪珠顺着眼尾晕开,将那双清澈的眸子浸得发雾,平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软意。
林祺景似是醒了点酒,没再继续当“人性复印机”。眼底浮起一丝清晰的质问,顶着这副略显迷离的神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干嘛?”
夏绥淡淡的,似是与平常无异,如果忽略他喉结下方的草莓印的话:“拿钥匙,开门。”
林祺景却狐疑的看向夏绥,道:“你拿钥匙逗我干嘛?故意整我?”
夏绥现在的表情可谓相当滑稽,一副吃了瘪的模样。他现在很想反问林祺景,到底是谁整谁?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怕痒?”
林祺景没回答,但夏绥还是从对方的神态动作里得到了答案。
原来这么敏感吗?
夏绥在心里暗道。
他识趣地抽出了手,顺势退开一步:“那你自己拿,我不动了。”
可林祺景像是把夏绥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问道:“拿什么?”
……
“拿钥匙。”
“拿钥匙干嘛?”
“开门。”
“开门干嘛?”
“送醉鬼回家啊,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林祺景抬眼望着夏绥,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一行字:你该不会是想偷我家吧。
可沉默片刻,他还是轻声问了一句:“送完之后,你会走吗?”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那我不回去了。”
话音一落,林祺景干脆直接蹲在地上,摆明了要在门口赖着不走。
夏绥看着他这副模样,所有脾气瞬间都软了下来。
他也跟着蹲下,放轻了声音问:“那你想怎么样?”
林祺景仰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浅的撒娇。
“你今晚别走,陪我。”
夏绥微微一怔——这语气,和那天在地窖里,他让自己跟他走时,一模一样。
夏绥是真的认输了。
换作别人,大概只会觉得矫情、麻烦,撒娇也没用。
可他偏偏,就吃林祺景这一套。
他声音温柔得能安定人心:“好。先把钥匙给我,我开门。”
林祺景歪了歪头,像是还在确认。
夏绥又轻声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
这一次,他才乖乖点头,从另一侧裤兜里摸出钥匙,递到夏绥手里。
等夏绥开了门,半扶半架着他进了屋,才忍不住抱怨:“好好的衣服口袋不装,非要塞裤兜里。”
林祺景却理直气壮,醉意把平日里藏着的话都掀了出来:
“裤兜不容易丢,没常识。傻逼。”
……
得,这一醉,倒是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吐出来大半了。
家里缺这少那,好在林祺景中午顺路去了趟学校小卖部,拎回了一大堆东西。只是夏绥也不知道,他到底都买了些什么。
林祺景自从进了家门,就被夏绥撂倒在沙发上,像躺尸般一动不动。
“你中午买的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夏绥轻轻拍了拍他。
林祺景懒洋洋抬了抬手,拇指往沙发角落一挑——那儿扔被主人随意丢在沙发角落的黑色书包。
夏绥走过去翻开,一样样把他口中的“生活用品”掏了出来:
一盒创可贴、一个吹风机、一瓶辣椒酱、五根鸡爪、三包蜂蜜柚子茶冲饮,还有……八罐橙汁。
除了创口贴和吹风机,整个书包基本可以说没有和“日用品”沾边的东西。和“食用品”沾边的倒是不少。
好在洗漱用品都是齐全的。昨晚陈叔送的时候洗发水时带了一整套洗漱用品,但因为单支牙刷不好放,干脆直接拿了整套,刚好便宜了某位姓夏的同志。
没有漱口杯也没关系,随便拿瓶矿泉水对付就行,还能一边用一边喝。
夏绥瞥了眼沙发上已经睡熟的林祺景,转身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水里有少许柚子皮。
由于家里没有蜂蜜,夏绥思来想去,只好用蜂蜜柚子茶暂时代替蜂蜜水,帮林祺景醒酒。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轻轻扶起瘫在沙发上的人,让他的头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夏绥轻轻摇了摇他,轻声道:“醒一醒,喝口水,不然明天早上头会疼。”
林祺景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随即又重重合上。
夏绥无奈,只好用勺子一点点喂他。那人虽然脑子已经断片,但嘴唇却极有灵性,像肌肉记忆一般,喂一口,嘴就本能地张开一次。
一杯水尽数落肚,夏绥抽了张纸巾,细心地擦掉他唇角残留的水渍。
放下杯子的瞬间,林祺景像是感觉到肩头的“靠背”在动,不满地哼了两声,顺势就往夏绥怀里钻得更深。
夏绥一把摁住怀里乱动的人,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抬正。
“林祺景,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拿来乱抱的玩偶。”
“夏绥……”林祺景像是在自言自语,分不清是呓语还是回应。
夏绥的眉头先是松开,意识到那句称呼后,又不自觉地皱紧。
“……是我。”
“夏绥……别难过……” 林祺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在夏绥左眼上方那颗红痣上,低低地喃,“好看……但是那个时候,看着让人不舒服。”
夏绥的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那感觉又像一根极细的绒毛,悄悄钻进舌尖,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痒。软软地粘在舌苔上,想顺着口水咽下去,却怎么也滑不进喉咙,就这么永久附着一般。
夏绥问道:“为什么不舒服?”
但就这么一瞬的功夫,林祺景便彻底睡死过去不说话了。
夏绥无奈,只得将林祺景抱上床。
“打印机”还一直吵着要洗澡,半点也不怕漏电出事。
夏绥这只“人性玩偶”根本不可能真的放心林祺景喝醉了自己进浴室。况且醉酒的人本就不宜久泡热水,眼下的林祺景显然对“太久”二字毫无概念。
玩偶去浴室拿了一张毛巾,端来一盆热水搁在床边,就着温热的水替林祺景擦拭身体。
除了私密之处不便触碰,其余地方,他都替这位爱干净的“复印机”仔仔细细擦了两遍不止。
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林祺景,很快便安然睡去。
可那个让他睡得这般安稳的人,反倒落荒而逃了。
昨夜,还是夏绥主动开口,让林祺景留下同床共枕。
可此刻,林祺景沉沉睡去、毫无意识,他却偏偏选择了昨夜不让林祺景睡的沙发。
他只是不敢上床罢了。
片刻后,夏绥走进浴室,冲了一场冰凉的冷水澡。出来时,他往最里间的卧室望了一眼,确认林祺景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平稳,才转身回到自己今夜的 “小床”。
身形高挑的他蜷在沙发上,格外憋屈。双腿只能委屈地弯曲着,才勉强将整个人容纳进去。身上搭着一条薄毯——那是林祺景昨夜本打算睡沙发时准备的,没料到最后竟盖在了他的身上。
沙发旁立着一张小桌,桌上亮着一盏冷调的灯,光线恰好,不刺眼也不昏暗。
夏绥本以为自己会辗转许久才能入眠,可真正躺下的那一刻,汹涌的困意才顺着漫长的反射弧,骤然将他席卷。
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留下几声轻响。
夏绥将头枕在柔软的沙发抱枕上,茶几上放着早已空掉的杯子,里面曾盛过一杯蜂蜜柚子茶。
月光斜斜洒落,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呼吸间带着几分疲惫的鼻音,没躺多久,便彻底陷进了柔软的睡意里,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舒缓,仿佛与沙发里的棉絮一同轻轻沉落。
夜色浓稠,月光与暖意裹着对方,在这小小的一脚,沉进浅浅的梦乡。